38、第三十八章
他傻坐在牀上,表情微微凝固,開始回想。
他好像做了一個有關江困亭與白月光的夢,因爲夢中的經歷令他不大痛快,他把氣全都撒在了江困亭身上。
那個夢現在想起來甚至有點荒誕無稽,陸晝都想不通自己昨晚爲什麼會那麼生氣。
陸晝覺得這件事刺激得有點過頭了,但木已成舟,後悔也來不及,他只能硬着頭皮打開和江困亭的聊天界面,眯着眼睛還不怎麼敢看。
在他昨晚發完消息的十分鐘後,江困亭就回復了他。
可能是不解陸晝的意思,江困亭先打了個問號,緊接着纔是一行字:
“抱歉,今天一定按照你的喜好買。”
陸晝看着這行字懵了半天。
按照他的喜好買?
江困亭說的不會是昨天那杯被他還回去的熱飲吧?
陸晝的記憶頓時被拉回當場,連江困亭說的每一句話都十分清晰。
其實他覺得味道還挺不錯的,要不是爲了完成那該死的任務,他才做不出還回去這種事。
陸晝摸了摸鼻子,突然覺得江困亭的脾氣居然可以好到這種程度。
試問哪個公司藝人敢大半夜用這種語氣和老闆說話,饒是陸晝自己都覺得有點太過了,但江困亭居然沒有一絲生氣的跡象,甚至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以前陸晝與江困亭不合,暫且可以說是事出有因,但這回顯然是陸晝無理取鬧了。
陸晝難得地感到心裏愧疚,想了想,他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彌補一下才行。
剛好他今天沒有工作行程,去趟星悅見見江困亭也好。
順便增進一下感情。
他起牀洗漱,接着打電話通知莊函樹讓司機接他去公司。
莊函樹有些驚訝,問他:“你去公司做什麼?”
“找江困亭。”陸晝一邊穿外套,一邊對莊函樹說,“怎麼?”
莊函樹沉默片刻,說道:“我剛刷朋友圈,陳祕書發了一張在飛機上的照片。”
陸晝哦了一聲:“那又怎麼樣。”
莊函樹說:“陳祕書是陪江總出國處理工作去了。”
陸晝穿外套的手慢慢停住,有十幾秒的空當沒有說話,就在莊函樹以爲他掉線了時,他纔開口,語氣四平八穩:“行,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他把穿了一半的外套脫下,隨手扔在沙發上,自己則站着沒動。
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他的呼吸聲。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會,江困亭在這個時候出國,很有可能趕不上。
明明都已經答應過一定會來,要是來不了,爲什麼不提前和他說。
陸晝站在原地,緊緊擰着眉,半天過去,輕輕地“嘖”了一聲。
纔不管江困亭有什麼理由,反正他生氣了。
翌日一大早,莊函樹就把陸晝拉起來做準備。
舉辦生日會的地點在一家國際酒店的二十六層,陸晝入場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下方早已坐滿了從全國各地趕過來的粉絲們。
她們舉着寫有慶賀陸晝生日的橫幅,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陸晝的應援色,在底下熱情洋溢地呼喊他的名字。
縱然只有區區幾十人,卻頗有一種萬人演唱會的既視感。
陸晝上身穿着白襯衣,搭配淺藍色破洞牛仔褲,外面套着件黑色的風衣,分明是最簡單的搭配,但出色的氣質令他猶如行走在秀場當中。
他登上臺,接過莊函樹手中的麥,目光掃過下方的每一張臉。
她們全都是陸晝的粉絲後援會精挑細選出來的大粉,有很多面容連陸晝都覺得眼熟,應當在某次演唱會或者接機時見過,留下了幾分印象。
陸晝甚至還認出了其中一名粉絲,從他出道至今便一直跟隨到現在,在他尚未出名,還在跑一些小演出的時候,便始終坐在最前排,舉着他名字的燈牌。
正是因爲有她們的支持和喜歡,纔有如今的陸晝。
她們臉上的表情或激動或興奮,今天這一場生日會比去年的盛大,或許從得知自己可以來參加的那一刻,便已經在期待着這一天的到來。
看着她們,陸晝清淡的眸色終於有了些許變化,他的笑逐漸變得溫柔而真誠,輕聲說道:“謝謝大家能來參加我的生日會。”
雖然今天的生日會仍是在營業,但他話中的真心卻有着十足的分量。
他看着這些粉絲,猶如看着當年的自己。
真摯、熱烈,永遠對生活充滿嚮往。
既不會被現實擊倒,也不懼怕面對風雨。
陸晝走着生日會的流程,轉眼就過了兩個小時,卻一點也不感到疲憊,唯獨在掃到某個空着的座位時,會生出一種酸澀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特,像是被螞蟻輕輕地啃噬,密密麻麻的微疼,又像是被貓爪子若有似無地撫摸,又癢又難耐。
陸晝刻意忽略這種感覺,認真地投入。進行到某一個環節的時候,他側目瞥到助理懷裏抱着的吉他,偶然想起前幾天莊函樹和他確認演出曲目時,他說要來一個隨機彈唱。
這個節目,原本是爲某個人準備的,不過既然現在這個人都沒到場,那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陸晝朝助理擺擺手,示意他不用把吉他拿上來。
小新微微一愣,轉頭看了看四周,會錯了意,直接抱着吉他走了上來,底下的粉絲見到陸晝似乎要彈吉他,紛紛開心地叫出了聲。
陸晝無奈之下只能接過,心想算了,又不是隻能爲了某個缺席的傢伙表演,他的粉絲可重要多了。
抱着吉他,指尖輕輕地撥弄了幾下琴絃,自然而然地彈出幾個音。
旋律很輕,莊函樹卻愣了一下:“這是……”
小新問他:“以前沒聽過,是晝哥的新歌嗎?”
莊函樹糾結道:“可是說是,但又不是。”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陸晝正在彈的這首作品正是他前不久才完成的曲子,他並不知道陸晝已經將它完成了。
儘管沒有歌詞,但臺上的男人卻彈得極爲認真。
纖長的手指撥弄出的每個音符都美得不像話,頭頂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整個人彷彿都浸在其中,他微垂着眼,像是一幅畫,靜謐而又頗具美感。
陸晝全然融入其中,似乎每次彈這首曲子,都能讓他想起某個瞬間。
恍惚間,他好像在人羣中看見了江困亭的影子。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因爲按照莊函樹的說法,江困亭此時應該還在國外。
可當下一秒,一個聲音印證了他的想法。
【江困亭好感+10】
陸晝的手指微微一滯,擡起眼,去尋找那個印象中的身影。
沒人發現他的異樣,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個略顯哀傷的旋律中,猝不及防的,他便與江困亭對上目光。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宜的西裝,精心打理過的髮型不知爲何稍顯凌亂,垂下幾根碎髮搭在額前與眉骨上,卻依然體面矜貴。
他站在大廳的邊緣,肩上的衣物似乎被水洇溼,顯出與別處不一樣的深色。
陸晝往落地窗外望了一眼,這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沒有人知道江困亭是什麼時候來的,就連莊函樹都沒發現他的存在。
與江困亭對視的那一眼,縱使相距甚遠,陸晝也能感覺到他眸底淡淡的笑意,還有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
江困亭凝望着他,看見他神色的細微變化,嘴角輕輕翹起。
陸晝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變快了一些,就連今晚被他刻意壓抑在心底的失落也在慢慢地消散。
好像沒有遺憾了。
生日會結束後,陸晝才與江困亭真正地見上面。
不過陸晝仍然臭着臉,一副對江困亭愛答不理的模樣,看得莊函樹一陣無語:“你昨天不是還說要去找江總,現在怎麼倒擺起臉了?”
陸晝說:“男人的事情你不要過問。”
莊函樹:“?”
莊函樹決定忽略他的冒犯,揚着眉,先是誇了一下陸晝的新作品,然後感慨道:“之前你說沒靈感,沒想到悄無聲息就完成了。”
“所以你剛剛彈的那首曲子要加入新專嗎?打算填什麼詞?”
陸晝嗯了一聲,但對於要填的詞,他心中還沒有準確的答案。
但不可否認的是,當下他腦海浮現的第一個人便是江困亭。
那晚,也正是在那種悸動的氛圍中,他找到了靈感。
似乎是爲了掩飾這一瞬間的失神,陸晝垂着眼說:“填個慶祝華國建立100週年吧。”
莊函樹:“…………”
粉絲們心滿意足,有序散場,但生日會顯然並沒有真正結束,還邀請了一些陸晝圈內圈外的朋友,這就是屬於陸晝的私人時間了。
張科技聽說是帶着老婆孩子去隔壁省旅遊去了,沒法參加,但是在微信上表達了惋惜和祝福,還發了個紅包。
陸晝領完後發現只有五塊二,發了個問號過去。
張科技很快回復:“哈哈哈,沒想到吧。”
陸晝:“你爹我真沒想到。”
張科技:“別灰心,其實好兄弟我給你買了特產,估計明天你就能收到了,開心吧!!”
陸晝:“沒記錯的話隔壁省的特產是老鼠幹?”
張科技發了個哭的表情包:“被你猜到了,沒驚喜了。”
陸晝無語片刻:“……再見。”
關了和張科技的聊天界面,陸晝收起手機,轉過身,卻發現江困亭站在他身後,靜靜地看着他。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江總去國外幹嘛了(叉腰)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