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已经九点了,不知道为什么沒有节目组的人喊他去拍摄。
陆昼刚醒的脑袋沒功夫想太多,迷迷瞪瞪地去洗漱间整理了一下,出来就看见刚从外面回来的江困亭。
他穿着不知从哪来的运动套装,看样子是去外面跑了一圈,白皙的脸上挂着汗水,衣裳也沾着清晨的薄雾。
目光往下移,他看见江困亭手中提的早点。
“买了早餐,吃点?”江困亭把早点放在桌上。
陆昼站了片刻,走過去:“你醒多久了。”
江困亭:“两個小时。”
陆昼:“……真厉害。”
天气越冷,陆昼就睡得越久。
前两天若不是有节目组的人来敲门,恐怕他得睡到中午才醒。
扫了眼桌上的早餐,应该是小镇路边买的豆浆包子,虽然平常,但莫名有种温馨的感觉。
陆昼沒什么胃口,随手拿起一杯豆浆,想就這么对付对付。
江困亭看在眼裡,默不作声地把一個圆滚滚的包子递過去。
陆昼看着他,他也看着陆昼。
最后還是陆昼败下阵来,接過包子叼在嘴裡,垂着眼想,怎么好像他才是客人。
看着陆昼吃下去,江困亭才把還在熟睡的林亦城从被窝裡捞出来,推进了洗漱间。
陆昼快速解决早餐,也不着急去拍摄,难得有和江困亭独处的時間,多說几句话准沒错。
想了想,他道:“什么时候回去?”
“小城沒事了我就走。”江困亭稍微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桌面,抬起眼与他对视:“你很希望我离开?”
陆昼笑了一声:“是啊。”
江困亭眼眸的光深了许多,面上却仍旧不显。
陆昼打了半天腹稿,却沒等到他问为什么,于是悄悄看了眼他的脸色,也沒发现什么异样。
他忍不住,干脆就自己說了:“因为你是我老板啊,要是你发现我消极怠工,我還有机会么?”
“况且老板就在旁边,我整晚都睡不好。”
陆昼說的是实话,他昨晚连梦裡都是当初和江困亭相识的画面,导致他现在一看到江困亭,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
归根结底,江困亭就是罪魁祸首。
窗户沒有关紧,泄露进来一丝冷风,直往陆昼的衣领裡灌,他抬手紧了紧衣领。
指尖才碰到柔软的衣物,便听见江困亭开口說了句:“小骗子。”
语气极轻,却毋庸置疑,是在說陆昼。
陆昼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你說呢。”
光下江困亭的面容有种脆弱的美感,沒有精心打理的头发垂下些许搭在眉骨上,令那向来严肃端庄的眉眼多了几分温柔。
要放以前陆昼可能会和他计较一番,可现在他却不這么想。
陆昼无所谓地笑了笑,嗓音低哑道:“行吧,我是骗子,虽然现在還什么都沒骗到手,但以后就說不定了。”
天气越来越冷,雨水不断,谁也不敢让江困亭的外甥再累着病着,因此今天的拍摄依然只有陆昼一個人。
幸好台本上的內容還算简单,陆昼一個人也沒有問題。
上午的拍摄很快就過去了,中午的时候节目组告知他们,午饭得他们自己解决。
任明旭早就告诉過他们节目组会来這一招,所以其他人的脸上并沒有露出意外之色。
任明旭道:“老套路了,儿子,今天老爹给你做你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任雨泽道:“……還是不要了吧。”
前两季任明旭就做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他吃,這一季要是還不正常一点,下次他就不来了。
每一组都会分配厨房和需要用到的材料,在两個小时内做完三菜一汤就算挑战成功。
事不宜迟,他们都走了,只有陆昼還在原地。
陆昼不会做饭,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是现在只有他一個人。
林云淡猜到了他的为难之处,留下来问他:“要不要来姐姐這组,姐姐做饭還可以的。”
节目组好像沒說不能加入其它组,陆昼想了想,正要点头答应,便看见江困亭正朝他這裡走来。
“不用了,总导演让我来帮他。”
陆昼:“……”
林云淡一愣:“這、這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林云淡面对江困亭时总是底气不足,难道是因为想挖他墙角的原因?
看着陆昼和江困亭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崩溅,林云淡沒敢再說什么,带着女儿迅速远离战场。陆昼站在江困亭的面前,挑眉:“江总的话說反了吧?”
江困亭微微一笑:“并沒有。”
的确是总导演在江困亭面前提了一句要不要和陆昼一起拍一期节目,原以为肯定会被拒绝,正想說些什么补救的时候,江困亭却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总导演顿时喜出望外,不管怎么看,江困亭和陆昼的组合都非常具有看点。
虽然江困亭說不希望自己的镜头太多,但总导演觉得他只要出镜几秒,收视率都会比现在高出许多。
知道這件事后,编导小王不解地询问总导演:“這样难道不会偏离我們节目最初的立意嗎?”
总导演点起一根烟,拍了拍编导小王的肩膀,颇有深意道:“小王啊,你還是太年轻。”
江困亭是什么身份,一個名人圈裡的名人,带着工作千裡迢迢地赶来他们拍摄地就算了,還愿意陪自家艺人上节目,总导演就沒见過這种事。
不仅沒见過,也沒听說過。
圈内各种关系错综复杂,总导演偶尔也会听到一些传言,但有些东西不能光看表面,只要能让收视率上去,就别管那么多。
陆昼当然不会拒绝,這对他来說沒有任何坏处,于是带着江困亭来到分配给他们的厨房。
江困亭看了眼摆在案上的蔬菜,心裡已经有数了。
他上前几步,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這些蔬菜。
陆昼看他這么娴熟,有些诧异:“你会做饭?”
江困亭淡淡道:“会一点。”
虽然江困亭加不加入对陆昼来說沒有影响,但要是他们两個人都不会做饭,指不定得饿一顿肚子。
所以陆昼還挺高兴的。
“那我来帮你。”陆昼說着要去接他手裡的菜,却被他轻巧地避开了。
陆昼好笑地问道:“干什么,我不能碰?嫌我碍手碍脚?”
旁边還有摄像老师扛着机器,在镜头前陆昼這话当然是在开玩笑,谁還不会点制造气氛的综艺小技巧了。
他信心满满地等着江困亭說一句“当然不会了”,谁知道江困亭居然认真地嗯了一声。
陆昼的脸瞬间垮下来,那点儿期待消失无踪。
他把手插回兜裡:“行啊,那我就看着你干,不碍着你。”
陆昼說的话带着点赌气的成分,结果江困亭果真沒有再理会過他,原来說是来帮忙,就真的只是来帮忙而已。
看着江困亭一個人游刃有余的样子,陆昼心想,以他们的关系,确实沒到這种可以互开玩笑的程度。
或许是因为近期时不时增添的好感度,也或许是因为昨晚梦到了以前的事,竟给他造成了一种他现在和江困亭关系挺好的错觉。
陆昼的脸色慢慢由阴转晴,想通了之后,也不怎么生气了。
厨房裡沒有他的事,他欣赏了一会儿江困亭下厨的样子,就回住所把林亦城叫了下来。
得知今天是江困亭下厨后,林亦城显得特别高兴:“小舅很少进厨房的,也就外婆生日的时候,他才会做一两样外婆喜歡吃的东西。”
陆昼摸摸鼻子,說道:“是這样啊,那我還挺荣幸。”
林亦城点点头:“嗯嗯嗯,小舅做的东西不是谁都能吃的哦。”
陆昼笑了笑,倒沒真的当回事。
带着林亦城到了厨房,江困亭正在解开身上的围裙。
粉红色的围裙上還带着白色的波点,明明土气到了极点,在江困亭的身上却诡异的好看。
解开的围裙被他随手放在一边,看见一大一小两個身影出现在外面,他笑着道:“過来洗手。”
模样太過自然,陆昼恍惚還以为他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晃了晃脑袋,把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陆昼走過去面无表情地洗手。
他们来的刚好,江困亭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
陆昼看了一眼,菜色不错,就是不知道吃上去的味道如何。
吃饭的地方离厨房不远,三人都落座后,林亦城已经迫不及待了,上一次吃江困亭做的菜還是去年的时候,平时哪有這样的机会。
江困亭给他盛了碗饭,道:“慢点。”
接着他又很自然地拿起陆昼面前的碗,也给他盛了饭。
陆昼沒說话,在林亦城的催促下吃了第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這是他的第一感受
如果真的要說的话,陆昼觉得甚至比上次江困亭带他去吃的那一家私房菜馆還要好吃。
林亦城很想听陆昼夸夸他的小舅:“怎么样嘛大舅?”
江困亭也侧過头,似乎想知道他的反应。
在他俩的注视下,陆昼顿了顿,放下筷子,淡淡道:“還可以。”
林亦城有些失望:“只是這样嗎?”
他還以为陆昼会兴奋地跳起来呢。
江困亭很轻地笑了一下,从陆昼刚才那一瞬间惊艳的表情,他就已经知道陆昼的回答了。
果然是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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