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傅易燃早见惯了他這幅模样,很多时候甚至還觉得挺有意思的。
所以此时他脸上仍挂着无所谓的笑容,声音很轻,道:“我把這件事告诉了……”
“昼、昼哥。”
突然插入一道声音打断了傅易燃接下来要說的话。
傅易燃挑眉,看到来人,倒是沒再继续說下去。
陆昼却仿佛松了口气。
其实就算傅易燃不說,他也已经知道了。
之所以不想听下去,也是怕真如自己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收回思绪,才将目光移至小新身上,淡淡道:“什么事?”
小新已经在旁边等了许久,一直沒敢上前,刚刚若不是看陆昼脸色太难看,他也不会出声打扰。
他小心地瞄一眼傅易燃,又看了看陆昼微沉的脸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手裡的星巴克递出来:“刚刚外面有個人,让我把這個给您。”
陆昼看了一眼,沒接:“谁?”
小新小声道:“不认识,他說他是总助来着……”
陆昼突然感觉牙关一酸。
谁身边還能有总助。
除了江困亭,陆昼再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傅易燃還在旁边若无其事道:“噢,听說林总助确实回国了。”
他扭头,对陆昼道:“对了,你還不知道吧,江总前几天抛下工作连夜回国,林总助为了帮他安抚客户,這才晚了几天。”
难怪那天是带着行李箱来找他的,连衣服都穿的那么单薄。
陆昼抿了抿唇,冷漠地瞥了傅易燃一眼,随即迈步走开。
小新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赶紧跟上去。
傅易燃若无其事地坐回去,给某個人发消息。
“沒听你的警告,我好像又惹到他了。”
江困亭收到消息时,他正和陈秘书交代工作,拿起随意看了一眼,旋即微微皱起了眉。
他示意陈秘书暂停一会儿,便拿起手机,拨了個电话出去,一接通便道:“怎么回事?”
傅易燃說:“就那么回事,我沒說什么,和以前一样,他看到我就来火。”
江困亭不欲和他多话,正想挂电话时,傅易燃又道:“哥哥,沒见過你這么追人的。”
“替别人实现梦想固然重要,但他已经到這种高度了,你還要再等多久?”
江困亭顿了顿,沒回话,直接挂了。
他收起手机,对陈秘书道:“晚点我要出去一趟。”
傅易燃看着终止的通话,好笑地摇头。
陆昼走到一個人少的角落,站定后转過身。
小新捧着星巴克,在他的身后弱弱道:“昼哥,要是您不想喝,我就……”
“拿来。”陆昼道。
小新有点懵:“啊?”
陆昼抬眼看他,小新顿时感觉浑身一冷,忙不迭放到他手中:“我還以为您不要呢……”
他总感觉此时的陆昼說不上来的可怕,却不像是在生气。
袋子裡是一杯热咖啡,上面還有一张便签。
陆昼认出便签上是江困亭的字迹。
“睡着的话,会扣工资。”
這人竟然知道他困的快睡着了。
嗯,就连写的话也和他平时的形象所差无几。
陆昼一困心情就差,尤其是刚才還听傅易燃說了一通话,知道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脸色更是阴沉地吓人。
不過在看到這行字时,却奇迹般地平和了许多。
陆昼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有点凉了,口感也受到些许影响,算不上多么好喝。
那边导演已经在通知录制继续,小新正想接過他手裡的咖啡,却见陆昼直接拿着转身。
小新挠挠头,只好收回手。
下半场录制,不知是不是因为陆昼变得和颜悦色了,情况也要比刚才好了很多。
但陆昼還是沒有太客气,遇到表演划水的练习生,直接评价道:“知道我一会儿要吃饭,现在就给我看你的下饭舞姿?”
“第二段你忘词了,回去抄十遍上交。”
“唱功有待加强。”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下次還是先把舞跳好了再上台。”
首场演出的录制一直持续到晚上六七点,几乎是从早录到晚,陆昼站直的那一瞬间觉得腿已经软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永野绘纱住在最近的酒店,已经被自己的工作人员接走了,傅易燃也先行离开。
陆昼和乔克暂时留下来,听导演制作组說了些后续的工作安排。
時間安排不算紧,甚至中途還可以休息好长一段時間,只需要偶尔抽出時間给练习生们授课就够了。
陆昼觉得這是近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和乔克一道往外走,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话,很快就到了场馆外面。
陆昼垂着眼,忽然听见他說了一句:“诶,那是来接你的嗎?”
预留给嘉宾们的车位,旁人不允许在此处停车,乔克看见了来接他的保姆车,那么另一辆豪车肯定就是来接陆昼的。
陆昼本来沒什么反应,直到他走到车前,不经意间抬头一看,一辆银色的保时捷正停在他的面前。
看见车裡坐着的人,他颇感意外。
车中坐的正是江困亭,他不知道在這等了多久,看见陆昼出来,便降下了车窗。乔克也看见了江困亭,脸上透出惊讶,但他沒问,上了自己的车。
陆昼稍稍弯下腰,食指微屈,指关节敲了敲车身。
江困亭隔着一道玻璃看着他,眼底好像藏着笑。
陆昼說:“来监视的?”
江困亭道:“来接你下班。”
陆昼笑了一声,脸上分明写着不信,却還是上了车。
他系安全带时随口一說:“你自己也沒下班吧,又把工作丢给其他人了?”
江困亭动作一滞,然后才道:“你知道了?”
“嗯。”陆昼莫名有点烦躁。
他想起了傅易燃說的话,想亲口问问江困亭,却不知怎么开口。
当年他打過的那個房总,为什么最后沒对他下手,为什么江困亭当年出现在商演上的时机那么巧合,为什么在所有公司都不敢签下他的情况下,却是他对他伸出了援手……
這么多年从来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陆昼突然觉得白活了。
系统就是上天派来回收他的吧。
陆昼半天沒說话,江困亭回头看他,发现他皱着眉,便问:“怎么了?”
陆昼不是個藏着话不說的性子,甚至很多时候還管不住自己的嘴,但现在他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欲言又止。
“你和傅易燃,很早以前就认识么?”
陆昼觉得自己這话问得够委婉了,简直就是個语言天才。
江困亭也沒瞒着他:“嗯。”
陆昼心道果然,又說:“什么时候?”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爷爷带我去過他家。”
陆昼愣住了,他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正好碰上一個红灯,江困亭停稳车,继续道:“傅易燃是我家资助的一個学生,所以很早就知道他。况且,他還和我家有另外一层关系。”
陆昼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要知道一個不得了的秘密:“什么关系?”
江困亭侧過头,冲他笑了一下:“想知道么?”
陆昼:“……也不是很想知道。”
江困亭笑了下,淡淡道:“傅易燃的爷爷,是我爷爷的亲弟弟。”
“但傅易燃的父亲是私生子,因此不被江家承认,也不能够入族谱,甚至到现在已经沒多少人记得他们。”
陆昼一愣。
他听說過像江家這样的豪门都会有很严格的家教,尤其对小辈的管教,更不允许出现私生子之类败坏门风的事情。
尤其是陆昼還想起,在江困亭爷爷那一辈的当家人以古板严厉出名,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是真正的生意场上的高手,私生子自然是有多远放多远,绝不会让他到自己跟前碍眼。
若非如此,江家也不会历经几代都沒有衰落,到现在還是上流圈裡的佳话。
所以陆昼很震惊,他从沒想過江困亭和傅易燃還有這层关系。
傅易燃的百度百科上倒是有這段资料,但沒說资助他读书的好心人姓甚名谁,陆昼哪猜得到就是江爷爷。
绿灯亮了,江困亭启动车子:“傅易燃的爷爷去世前,曾央求過我爷爷,一定要找到他的儿子。”
陆昼:“所以你爷爷就资助了傅易燃?”
江困亭摇头:“沒有。爷爷找到了寄养在傅家的傅盛,也就是傅易燃的父亲,不仅给了他一份工作,還给了他一笔钱。”
陆昼忍不住问:“然后呢?”
“傅盛喝酒好赌,工作丢了,也将钱都输光了。”在陆昼求知的目光中,江困亭继续說,“后来他又找過几次爷爷,要了几笔钱,依旧拿去赌,還欠了一大笔债。”
“爷爷知道后震怒,帮他還了债,便不再给他一分钱,沒出几年,他因为喝醉酒在自己家放火,然后……”江困亭沒說下去,眸光微闪。
陆昼却已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感慨之余,一时嘴快:“难怪他叫父易燃。”
江困亭微微侧過头,眉目间含着些许困惑。
陆昼住了嘴:“……沒什么。”
江困亭沒有在意,笑了笑:“傅盛死了,爷爷得知后伤心了许久,但知道他還留下一個儿子后,便决定资助他。”
陆昼表示了然:“是傅易燃吧。”
“嗯。初中那年爷爷带我去了他家,那时候的傅易燃并沒有现在那么的……”江困亭似乎想了想,才找出一個合适的形容词:“左右逢源。”
陆昼也回忆起很久以前,他和傅易燃初次见面的时,对方似乎也沒同现在一般,脸上总带着虚伪的笑。
但两副面孔都不怎么讨喜,所以陆昼一直很讨厌他。
“资助持续到他大学毕业,他便告诉爷爷,不再需要江家的任何帮助。”江困亭语气仍然平静,诉說着别人的另一段人生,“此后很长一段時間,我們都沒有他的消息。”
陆昼只评价了一句:“可以拍成剧了。”
江困亭认同地点头:“确实。”
本来這种豪门秘辛,江困亭绝对不会与任何人說起,但若对象是陆昼,好像也沒有那么难以启齿。
尤其是傅易燃的话,也令他感到了几分危机。
他确实,沒法再等下去了。
车厢内沉默了很久,陆昼才幽幽道:“原来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陆昼想起自己误会了那么久,从傅易燃进公司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沒打消過对他们的怀疑,心裡就一阵尴尬。
真要說起来,江困亭和傅易燃還应该算是堂兄弟。
陆昼心下轻松不少,对傅易燃的厌恶也难得有几分转为了可怜。
只是還沒等他悲天悯人多久,江困亭微沉的声音便传入耳中:“我們是哪种关系?”
作者有话要說:难道就沒人发现,第三章傅和助理的对话是在提醒亭亭嗎
作者和绿茶被骂惨了,已经难過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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