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宁越捂着脑门條件反射瞪眼:“你干嘛?疼死了!”
易柏洵回头,看着他不說话。
刚凶完人的宁越:“……”
過了两秒,他回神想起這是谁的时候悻悻放下手,装作拂了拂自己额前的头发說:“不疼,不疼,开個玩笑。”
易柏洵看他還真的蹭红了一点的额头,似乎无语。
最终嘲讽了一句:“看把你给嫩的。”
宁越睁着圆眼沒敢嘲回去,毕竟他刚在二队撒完野,自知理亏,這会儿也不敢往易柏洵枪口上撞。
小翠儿让他自求多福后早就找借口溜了,现在就他俩在现场。
易柏洵也沒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纠缠,他拿出手机看了两眼,然后塞进口袋裡才继续道:“說說吧。”
宁越:“……說什么?”
“說說你虐完二队那些小孩儿的感想。”
這是打算开始秋后算账了啊?
宁越干咳了一声,脸有点红,不为别的,只是现在想来自己好像是有点過分了。他一個外人,跑别人老巢裡把一群新种子给糟蹋了,想想真不是一般的手贱。
宁越垂着眼睫毛开始忏悔,语气诚恳而真挚,“哥,我错了,我有悔。”
“你知道我這人就這点德行,做起事来图個高兴沒有分寸。我知道,你因为我妈的关系肯出面收留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我還到处给你惹麻烦,我虽然来的時間不长,但是大家都对我很好,翠儿哥日常都很照顾我,瓦瓦把所有零食都分我吃,王全超是有点狗,但人也不算太差……”
“好了。”
宁越還在边說边想有沒有漏掉谁。
易柏洵耐心告罄,再次道:“宁越,我說好了,闭上你的嘴。”
宁越无辜抬眸:“……”
易柏洵:“先点题致歉,然后概括论述,你最后是不是還要来個思想总结?這套流程你早烂熟于心了吧?”
“也沒有。”宁越小声嘀咕:“也就是在学校的检讨聲明写得多了点。”
“我该夸你嗎。”易柏洵睨了他一眼:“我沒让你說這個,我是让你谈谈技术类感想。”
宁越迟疑了两秒,觉得自己有些摸不准他易哥的套路了。
技术感想?
他想了会儿,觉得還是老老实实交代比较好,所以开口道:“我說不好,不過poison是真的挺强的,虽然比我還是差了点。”
這种时候還不忘自夸,易柏洵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继续。”
宁越:“看得出来poison是典型的操作技术流,但他的問題是打法太正派,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在x森野迷踪這样不止考虑操作的游戏上遇见我自然比较容易吃亏。另外還有個,打得算不错,挺有潜力的,其余的就沒什么了,沒啥印象。”
易柏洵沉吟状,宁越小心问道:“有什么問題?”
“問題是沒什么問題。”易柏洵好似在认真思考,說:“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跟教练莫神交代,你对他這一年呕心沥血极尽培养的二队成员的评价。”
宁越尴尬呵呵两声,恨自己嘴贱。
口头上說:“我又不是职业选手,更不是什么专业分析师,就随便瞎咧咧的。”
“虽然二队也都是从青训生裡千挑万选出来的。”易柏洵說:“但不能否认,你瞎咧咧的內容大多属实,我会代为转达给教练的。”
“哎——”
宁越一個箭步蹿過去拽住准备要走的易柏洵。
易柏洵低头看着拉住自己胳膊的手,抬头慢慢问:“又闹哪样?”
“哥,你這属于過河拆桥吧,咱不能這么不地道。”宁越摆事实讲道理,“我在二队做得是過分了点,但打小报告属小人行径!咱内部解决不行嗎?”
“哦?内部解决?”易柏洵挑眉:“怎么個内部解决法?”
宁越不肯松手,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你洗衣服,一個星期!”
易柏洵看着他不說话。
宁越加码:“两個星期!”
還是不說话。
“袜子我也包了总行了吧。”
宁越完全不知道易柏洵几個意思,看着他的脸试探道:“内/裤也包了?”宁越羞涩状:“虽然快了点,但我也可以接受的。”
易柏洵像是终于看够了他的自导自演。
感慨:“让你去国外上高中属实是屈才了。”
宁越:“怎么了呢?”
易柏洵:“北电中戏上戏哪個学校沒录取你都是他们的损失。”
宁越一笑:“我现在准备艺考還来得及嗎?”
易柏洵挣开手,敲了一下他脑门,把刚刚红印子都已经消失的地方又给敲红了,然后才說:“你還真是什么话都要接,给你能的。”
宁越摸摸脑门,消停了。
易柏洵带着他往裡走,边說:“少一天沒着沒调的,莫神是教练,他当然有权利知道任何一個队员的对战情况,你虽然做得沒分寸了些,但对他们来說未必就是坏事。”
宁越自然知道,說什么洗衣服之类的也就是玩笑而已。
宁越:“那這事儿就算是過去了?不能再训我了吧”
易柏洵:“洗内裤就算了,回头吓着你。”
宁越:“吓着我?”
“宝贝儿。”易柏洵在打开门的时候停住回头,一只手撑着门框边,一只手挠了挠宁越的下巴,轻佻且暗含威胁:“不要试图去探究一個成年男人的世界。”他說着视线往下移,“小孩子就该听话点,爸爸给你买糖吃。”
……
宁越在二队霍霍了一遭,导致二队被莫神要求每天加训两個小时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二队最近对宁越的怨念极深,所以這两天他都老老实实呆在一队别墅裡哪儿都沒去了。
易柏洵和崔哥他们最近都忙着接下来的春季赛,训练任务很重,也沒怎么管他。
所以齐宇学校放假打电话约他的时候,宁越给崔哥說了一声就被放行了。
只是临出门前交代了一句說:“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哦,尤其是咱们越越這种漂亮孩子。”
宁越毫不客气送了他一声,哥屋恩,滚。
和齐宇约了一家离基地大概两公裡左右的烧烤店,进去的时候齐宇已经到了。
宁越虽然在国外待了一些時間,但从小到大几乎是和齐宇一起混大的,互相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尿性,所以乍然看见齐宇那一头绿毛他是真的惊了。
“你到底是为什么這么想不开?”宁越扔下包扯了扯他头发說:“就算被女朋友绿了用得着這么明目张胆告诉全世界?”
齐宇拍开他的手,翻了個白眼說:“老子和艳艳好着呢,少他妈诅咒我。”
齐宇比宁越大点,和女朋友周艳艳是同学,俩人初中那会儿就搞早恋,還被双方家长发现了。
批/斗是沒少挨,被棒打鸳鸯后還纯情约定将来要一起升高中,再升大学。事实上他们确实践行得不错,刚高中毕业一起上了本地大学后就迫不及待确定了关系。
“你最近怎么样啊?”宁越刚坐下齐宇就连忙问他。
宁越拿来菜单翻了翻,說:“還行。”
“就……還行?”齐宇明显不信,看着他說:“你一朝去了自己男神身边,就沒发生点什么?”
齐宇是第一個知道宁越性取向的人,比年画娇還要早。
他见宁越不說话,紧接着就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除了口嗨其实纯情得一逼,别說找個对象,估计连小手都沒牵過吧。你說說你,混迹在十四岁就成年的国外沒捞着個目标,這眼瞅着男神都在眼前了,還不赶快行动?”
宁越抬眸:“他致力于当我爹。”
“什么?”齐宇沒搞明白。
宁越:“不是你和我之间這种我已经是你爸爸了的事实,是他真的觉得我很小,我能感觉得出来。”
齐宇:“所以?”
宁越耸肩:“时机不对。事实上我正在寄人篱下,而我敢保证我要是来真的,我是說追他之类的,他能立马送我一本道德经外加把我送进寄宿学校,我觉得他肯定干得出来這种事。”
齐宇听完就笑了,疯狂嘲笑那种。
他說:“咱俩从小到大怎么說也是横行学校周边三條街的人吧,你打小聪明,玩儿得再疯成绩也总名列前茅,老师都喜歡你,如今咋了?怂成這样?”
宁越木着脸:“不知道,爱的力量吧。”
齐宇拍拍手,叹为观止。
“你沒去dk之前我觉得你是粉丝情怀,你在微博跟人吵架我以为你英勇不减当年可歌可泣,今天见着你,我知道,宁越,你完了。”
宁越皱眉,放下筷子,不满:“我怎么就完了?”
齐宇:“听過一首歌嗎?你說,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你說你犯了不该犯的错……”
“行了,你住嘴吧。”宁越拿起刚用生菜包好的一团五花肉塞进齐宇的嘴裡。
齐宇鼓着嘴嚼完,稍稍认真两分,說:“宁越,我鼓励你谈恋爱是因为我知道你其实是個很少认真的人。但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确实觉得易柏洵并不是個好選擇,你還是要慎重考虑。”
宁越肉也不烤了,饭也不吃了。
抱着手往椅子上一靠,“怎么說?”
齐宇夸张道:“你知道论坛的帖子上至今還置顶着關於他的八卦吧,除了他当年和rts那些旧怨分析贴,還有一個是關於他的前任,那個rts俱乐部的美女女高管。那些风流往事都够写三本书了,你首先在掰弯他這條路就得吃尽苦头。”
宁越拧着眉明显不高兴,那個帖子他知道,所谓女高管他也知道,褚西烟,不知道什么来头,她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时候就已经是rts的高层了。
易柏洵在职期间,两人同进同出从不避讳,但關於交往传闻却始终沒有承认。
当年易柏洵从rts离开后,她随后也离职出国。
這一出夫唱妇随当年引起的轰动可不比rts内部那些其他阴谋论的影响力小。
宁越說:“她已经很久沒有消息了,而据我所知易柏洵他现在单身。”
“单身又如何?”齐宇說:“你也不想想,易柏洵从出道开始,這條路上都有那個女人的影子。从她消失后你可還听過關於他的任何感情传闻?這是什么?典型的忘不了啊,初恋永远最难忘,心裡住着一個白月光,我是怕你真撞墙上成了蚊子血。”
宁越当场在桌子底下踹了齐宇一脚。
齐宇嘶了声,痛叫:“你干嘛?恼羞成怒?”
“放屁。”宁越說:“实在是你這套蚊子血的比喻恶心到我了。”
他们這顿饭吃到后面基本都在喝酒。
宁越在国外练出来的,酒量确实不差,几瓶下肚脸不红气不喘。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有点恍了,毕竟他东西沒吃多少,空腹還是有点考验酒量的。
后来齐宇问他今后的安排,宁越說還沒想好。
确实是沒想好。
不去国外就得在国内择校,年画娇要是知道他在国外干的事儿,别說打游戏干直播,不打死他都算轻的。
和齐宇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才算结束,六点的时候崔哥给他发了個消息,說九点有门禁让他别回去太晚。
宁越回了個知道了,赶在门禁時間之前和齐宇散了。
打個车到基地门口,险些在出租车上睡着。
宁越在司机让他少喝点免得被家长知道挨训的唠叨裡,掏钱付了车费,看车走远才小声說了句:“才沒有人管我。”
然后转头就看见了站在基地大铁门旁边那棵树下的人。
“易哥?”宁越皱皱眉,看了看周围奇怪:“你大晚上站這儿干嘛呢?”
易柏洵看了看手表:“九点十二分,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在這儿了?”
“堵车。”宁越觉得易柏洵的影子有点晃,宁越偏了一下头看他,辩解:“我在路上堵了半小时,真的。”
易柏洵走上前,到了宁越面前。
宁越一伸手挡住他,皱眉:“臭。”
“臭?”易柏洵问。
宁越继续皱鼻子:“我臭,我要回去洗澡了。”
他說着就要往旁边钻,易柏洵挪了一步挡住他。
宁越抬眼睛,眨了眨,双手拎着自己胸前的衣服递上去說:“我吃了烤肉,身上都是油烟味儿,你闻。”
易柏洵一开始对于他的动作好似有点无语,见他一直拎着衣服就真的低头在他肩上闻了闻。
宁越隐约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受控,可是那扑面未来的淡淡香气瞬间袭击了他的感官,他不止一次在易柏洵身上闻到過,不是香水,更像是一款不曾闻到過的沐浴露的香气,清爽干燥。
宁越一想到自己满身油烟味就越发不能忍受了,扭了扭想躲。
易柏洵皱眉拽住他的胳膊,从宁越的肩头嗅到颈侧。
然后宁越听见他說:“這是喝了多少,跟泡在酒缸裡才出来似的。”
宁越瞬间怀疑,自己拎着袖子闻了闻:“哪有?!齐宇都說沒味儿。”
易柏洵看着他跟個小狗一样的动作,還有那双不似平常清明的眼睛,一看就是喝過头了。
易柏洵懒得和他在门口小学鸡对话,直接身后薅過宁越后颈的衣服,拎着他往裡走。
“无视门禁晚归罚款两百,写检讨一千字上不封顶,再鉴于你未成年外出喝酒,罪加一等。”
宁越垂头,丧眉耷眼地被拖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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