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夜啼呢?”宁越在位置上坐下问。
他起得稍微有点晚了,错過了阿姨准备早餐的時間。边上的易柏洵随手递来一盒牛奶,顺便告诉他:“去医院了。厨房有麦片,饿了自己泡。”
“医院?”宁越直接忽略了后面那句话,是真的吓了一跳,說:“怎么去医院,昨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
他還想和慕玺打两把,而且昨天晚上输给他的那局比赛在他脑子裡循环播放了很多次,如果再来一次,他知道自己未必会输。
但谁知道大清早人直接不见了。
易柏洵见他瞪着一双眼睛也不接,收回来拔了吸管给他插上。
然后塞到宁越嘴裡,“去体检,他刚从国外回来,战队需要他的身体检测报告。”
宁越這才默默哦了声。
同时察觉到抵上舌尖的塑料管,伸手接過来自己拿着。
他本来就在想,战队不是每年都安排选手一起体检嗎?怎么慕玺要单独去。但鉴于他确实刚回来,宁越也就沒在這個問題上纠结。
易柏洵处理了他的问话,转头就给崔哥发了消息。
易柏洵:“怎么样?”
崔哥那边過了会儿才回复。
崔哥:“确实挺严重的,手术基本沒有可能。只能先做理疗和针灸,但你应该也知道,這不過是为了缓解疼痛,要恢复是不可能的。”
易柏洵:“嗯。他自己也知道,尽量找最好的医生,能恢复几成算几成。”
崔哥:“老易,你怎么打算的?我是說慕玺的职位,他现在還沒有发正式退役聲明,很多人都還等着他上比赛。我主要是有顾虑,咱们俱乐部幕后的位置有是有,但让他做那些我总觉得有些屈才了。”
易柏洵:“你是怕他粉丝撕了你吧?”
崔哥:“……就不能给彼此留点体面嗎?”
易柏洵:“是不是屈才得他自己說了算。”
崔哥:“什么意思?”
易柏洵:“這事儿你就别管了,早点检查完早点回来。”
崔哥:“难得,你還关心我是不是回来得太晚呢?”
易柏洵:“并沒有,主要是咱们战队的小孩儿报复心挺重,你记得想個好借口遮掩,慕玺的手他自己不說就别让其他人知道。”
崔哥:“……你就知道为难我。”
過了会儿。
崔哥:“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易柏洵回了個嗯后关了手机。
他刚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旁边就传来吸空盒牛奶的声音。宁越把牛奶盒子都吸瘪了,還一边捏着盒子一边看着电脑,眼睛都快要杵到屏幕上。
“你近视?”易柏洵问了一句。
宁越“嗯?”了一声,转头:“沒有啊。”
“那就别凑這么近。”易柏洵說着伸手把宁越手上的盒子拿走,一抬手给他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裡。
宁越:“……”
就尴尬。
易柏洵:“喜歡喝?冰箱裡還有。”
宁越摇摇头,不自觉在裤腿上搓了搓手掌心。
易柏洵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两人重新回到训练中。
宁越第一次正式和战队其余人一起四排。
易柏洵還是指挥,但对比双排时两人之间的随意,正式训练裡易柏洵就显得很全面和严格。
刚开局。
易柏洵:“devil,报告你的位置。”
“eve去辅助一下宁越,注意你们前后方是否有人。”
……
一局打下来,感觉就是挺吃力。
不是說谁的技术就多有問題,是默契度不够。
易柏洵单独和宁越排的时候会注意跟着他的节奏走,所以宁越不曾觉得有什么,但加上king他们,宁越就明显感觉到配合出了問題。
中途eve被敌方的一個泰坦打死了,宁越当时就在离他十米不到的位置,看见了却沒办法救。
宁越当即就說:“抱歉,我的锅。”
eve:“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沒注意到有人過来。”
易柏洵這天第一次蹙眉。
他說:“那是因为你和king打成习惯了,刚刚那個点他会帮你提前卡好位置,而宁越更注重隐蔽和突进,忽略了团队情况。”
king大大咧咧,還笑了声。
“這才哪儿到哪儿啊?這把不還沒结束嗎?咱们照样能赢。”
易柏洵:“少废话,今晚宁越加训。”
eve:“队长……”
宁越打断eve的求情,点头說:“好。”
eve转头冲宁越无奈笑了下說:“好吧,那今晚我陪你一起,咱俩刚好能再一起双排试试。”
king一边操作一边当即道:“什么叫你俩一起双排,這种事难道不应该加一個我?都是一個队的,要罚肯定一起罚嘛。”
易柏洵沒发表看法。
沒說话就代表沒意见。
崔哥他们回来的时候,训练正进行得热火朝天。
王全超一個人的声音都能把基地的房顶给掀了。
“后面后面!!!卧槽,這人是怎么从房顶翻下来的,我就逼了狗了。宁越!!老子刚刚叫你半天你为什么不過来?”
這种时候宁越当然不会让。
是他的锅他就好好端着,不是他的,肯定当场扣回去。
讥讽:“都他妈說了让你别上,你就送,就送!!那裡起码都两队人過来,脑子不好使,耳朵也听不见?谁要過来救你,我尸都懒得给你收。”
一起四排了一上午,成效還是显著的。
除了宁越无数次和王全超差点打起来。
“哟,战绩不错啊。”
一把结束的时候宁越正在看上午四排的战绩列表,后面就传来了這句。
慕玺穿了件卫衣,看起来比昨天那身刻板的装扮年轻不少,他忽略宁越转头看向自己的目光,单手替他点开了其中一局。
他看了会儿,站直抱着手站在宁越身后。
“這局就有点离谱了吧,输出不到百分之十,你都干嘛去了?”他說着還问旁边的易柏洵:“打成這样你教的?”
這個是时候易柏洵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和慕玺一起站在后边。
他看了会儿宁越的电脑界面,好像想了一下這到底是哪一局。他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想起来,嗤笑:“這啊,他和king练打配合,被一野人队卡在了莽原,差点沒被人堵死。两人全程梦游,打得稀碎。”說到這儿,他一挑眉:“還有,我可沒有教他们這种极限操作,简直辣眼睛。”
宁越坐在前面:“……”
慕玺点头:“确实,太伤眼睛了。”
宁越继续:“……”
两人就宁越一上午的表现神态自若,恍若无人的交流了半天。
然后一起出去吃饭了。
宁越中午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解决了午饭,然后坐到了电脑前。
慕玺的存在如同一记警钟,时时在提醒他,不够,远远不够。
他必须一直练,拼命练,去突破自己的极限。
另外還有一点,那就是他有那么点嫉妒。
嫉妒有另外那么一個人,能那样站在易柏洵的身边。
他们很早就认识,彼此欣赏,知道对方所有擅长且不擅长的。知道過去,连未来也好似将一直会在一起。宁越总有那种他们一起隐藏了什么秘密的這样的感觉,這让他们显得如此默契。
找借口外出吃午饭的两個人,找了一家中餐厅。
“能吃辣吧?”易柏洵看着菜单问对面有些走神的人。
慕玺收回视线,“能啊。”
易柏洵点点头:“我還以为你在国外吃泡菜都要吃吐了,想来点清淡之类的。”
“谁会天天吃那玩意儿。”慕玺沒好气道。
易柏洵叫来服务生,点了几道菜把菜单递過去。
“這家餐厅味道不错,你等下可以尝尝。”易柏洵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慕玺倒了一杯,推過去,抬眼:“心情不好?”
“也就那样。”慕玺叹口气:“中医西医都一個說法,习惯了。”
易柏洵拿起自己的杯子继续倒了一杯。
“但你還是免不了影响心情。”易柏洵一针见血。他继续說:“我們谈過不止一次了,今天叫你出来,就是跟你确定一件事。”
慕玺像是知道他的目的,想到什么笑了下:“又是为了战队那小孩儿吧?”
“你也看见了,觉得怎么样?”
慕玺:“我之前就說過,他很强。我像他這么大的时候,水平都沒有他這么高,而且听崔哥說過一嘴,他进過职业队?”
易柏洵点点头,“在欧洲的时候。”
慕玺:“国外的集训方式和国内還是有些不同,能看得出来他路子有些野,也不像是国外战队的惯常打法。”
“他的情况有些复杂。”易柏洵皱眉道:“我這么說吧,他打成今天這样,你可以完全当成是他個人努力的结果。”
“那就很了不得了。”慕玺很真心:“不是一板一眼的操作,也不是加工厂制成的结果,天赋高,进步空间大,未来可期。”
易柏洵听见這话就笑了。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那你有沒有兴趣亲手打造一個来日之星?”
慕玺愣了两秒,明白過来:“你让我带他?”
易柏洵点头。
慕玺:“你认真的?你自己为什么不带?而且战队還有莫神在。”
易柏洵:“他和你年轻的时候更像,他在盗猎者上的天赋几乎和你一脉相承。你吃過他沒吃過的亏,所以知道什么样的训练对他是最有效也最好的,能把一個职业选手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同时把伤害降到最低。”
慕玺看着他有一会儿沒有接话。
“老易。”他停顿了些许才說:“你真是……煞费苦心。”
易柏洵眼睛微眯,像是有些感慨。
“他很聪明,绝对不止电竞這一條路可以走。”易柏洵說:“我既然把人带进来了,就得对人负责。”
慕玺沒有直接回答。
“来嗎?副教练。”易柏洵对着慕玺說:“或者称你为宁越的专属教练,我需要這样一個选手,一個在今年的赛场上足够匹敌和让人惊艳的devil。你和我一样,对他都抱有期待不是嗎?”
慕玺手肘撑着桌子上,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過了几秒倏然抬头。
“算你狠。”慕玺說:“我答应了。”
易柏洵像是一早就预料到了這個结果,半点沒惊讶。
他端起茶杯,笑了下:“你不会后悔的。”
慕玺看他,端起来和他碰在一起,“我知道。”
吃饭到中途,易柏洵手机响了。
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失笑了声。
“谁的消息?”慕玺问。
易柏洵回了两句,把手机放回去說:“宁越,你知道,你现在可是他头号劲敌。”
慕玺无语:“冤不冤啊我。”
事实上易柏洵手机裡静静躺着的消息不止如此。
宁越发来的。
“越想越气,你快点吃饭完把慕玺弄回来,我要和他solo。”
就几秒钟每回。
“不回我?你俩一起說我菜呢吧?那把输出低成那样明明是王全超的锅!”
“算了,中午气饱了沒吃饭,我好饿。”
“我要吃雨宁路的那家鸭脖,麻辣味儿的。”
“易哥。”
“易哥。”
“队长。”
“哥。”
易柏洵回。
“好了别闹了。”
“给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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