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崔哥一天三次给他冲止咳糖浆逼着喝都不管用。
开赛前夕为了保持手感,到了晚间大家都在加训。
宁越裹在毯子坐在电竞椅上,按着鼠标的手上反应倒是一如既往的快,只是喉咙的不适感难以忽视,這让他看起来有些困扰和烦躁。
他们今天晚上跟敖雄约了一把训练赛。
之前联赛刚开始的时候,敖雄战队在dk手裡栽了一跟头,但也是顺利晋级了季后赛的。
对方的队长老丙对宁越算是记忆犹新。
今晚大家的表现平分秋色,气氛很轻松。
老丙开着语音在频道裡对易柏洵說:“易队,什么时候有時間让你们战队devil陪我們队的人练练手啊,solo能力那么强,多少也教教咱们。”
易柏洵靠着椅背,扫了一眼旁边拿下耳机正仰头喝水的宁越。
然后回道:“你们要约,自己问他。”
“问了,估计沒听见。”老丙笑道:“一晚上就听他咳嗽去了,感冒了啊?”
易柏洵的目光始终注意着宁越,见他发现崔哥又端着药過来立马皱起的眉头,随口嗯了声。
老丙還在继续說:“這马上就决赛了,還能上嗎?”
“能。”易柏洵收回目光,回了句:“小感冒。”
他之后再随口和老丙闲聊了两句,就结束了這局游戏。
退出来正好听见崔哥对着宁越絮叨:“又不苦?怎么搞得老子跟喂你毒药似的。我跟你說啊,這糖浆可是我特地找人问了重新开来的,止咳效果很好,你坚持两天,不然比赛影响了状态怎么办?”
宁越把头转向另一边,厌恶:“一大股味儿,不喝了,喝了也沒什么用。”
莫神刚好走過来,听见這话接了句:“devil,你可别把咳嗽不当回事,多的是一开始不注意最后弄成季节性咳疾的,赶快喝了。”
說完拍了拍易柏洵的肩膀,示意他出来,有话要說。
宁越回头扫了一眼莫神,又看向易柏洵。
易柏洵起身站起来,拉开凳子,他路過宁越旁边的时候說了一句:“再喝一天试试,還沒效果带你去看医生。”
宁越一听這话,果断拿過崔哥手裡的药一饮而尽。
他刚从医院出来,是真的不想再为個小小的咳嗽再进医院。
另一边易柏洵跟着莫神走出训练室。
易柏洵走在后面,随手带上门问:“什么事?”
莫神和他并排着往外面走,边走边說:““孚宇”要撤资,我刚收到的消息。”
易柏洵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确定?”他停住脚问莫神。
莫神看着易柏洵点点头:“我半小时前才知道的,還沒来得及跟崔哥說,你也知道他那脾气,回头就得跟人撕起来。”
易柏洵:““孚宇”是老牌赞助商了,为什么說撤资就撤资?”
孚宇跟dk的合作几乎可以追溯到易柏洵還沒有签约dk的时候,如今dk赞助商不少,但当初战队最低谷期孚宇是唯一沒有撤资的资方。如今战队成绩并沒有大跌甚至是难以为继,這时候撤资怎么都說不過去。
莫神表情有些为难,看了一眼易柏洵說:“你先保证听了不能生气。”
“要說就直接說。”易柏洵不耐烦。
莫神叹口气:“孚宇严格意义上来說不是主动撤资的,他们今年的发展方向和褚家生意接轨,所以……”
說到這裡好像剩下的也就沒有必要說了。
褚西烟一回国先是找了易柏洵未果,转头赞助商就要撤资。
說是报复也好,不甘心也罢。
褚西烟又不是什么小女生,就会死缠烂打那一套。有钱人的游戏,无非是想易柏洵究竟能忍到哪一步而已。
“你要先找她谈谈嗎?”莫神问易柏洵。
易柏洵惊讶地挑挑眉:“我为什么要找她?”
“孚宇的撤资目前還不至于直接影响到战队利益,但我就怕這只是個开端。”莫神說到這裡也有些沒好气地看着易柏洵說:“我之前就跟你說過,让你沒必要把关系搞到這么僵,褚西烟铁了心要搞自己的战队,现在就立這么個敌人对我們有什么好处?”
易柏洵好似觉得這话好笑,斜了一眼莫神說:“你這让我为了战队牺牲個人的意图不要太明显好吧?”
莫神翻白眼:“真要到了二取其一那一步,卖了你也不是不行。”
其实這也就是玩笑而已。
莫神很快正色两分问:“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易柏洵声音淡淡,“rts联赛失利,她要想把战队打乱重组,先不說能不能起得来是一回事。胡斌那套经营理念固然有很多問題,但到底是撑着战队走了這么长一段路,你真以为推翻重来那么简单?”
莫神经過易柏洵這么一說,放心了不少。
他当年也是职业选手出身,退役后直接做了教练,论俱乐部经营管理,自然沒有易柏洵這种家庭从小耳濡目染的人看得清楚。
莫神叹气:“這都叫什么事儿啊?你說惹什么不好,惹這么一厉害女人。”
易柏洵烦得要死,“這跟我有屁关系?有些人,会做的事始终都会做。”
莫神点点头,倒是很认同這句话。
褚家财力虽然比不上易家,但是那样家庭长起来的不管男女,除了易柏洵這种十多岁就跟家裡叫板跨了行的,哪一個会是简单人。
就连回阳当初都能干出那些事,可见越有钱的人越冷漠這句话也不全是假的。
褚西烟是個有目标有行动力的人,当年敢一头扎进這行,后来又果断出国,到如今回来。就算沒有易柏洵這個存在,她的计划未必就会被打乱。
只能說易柏洵的恰巧出现,让她的人生路出现了一些偏差。
但她终归会回到自己的那條路,像是一條早已经被设定好的行程,回到她褚大小姐的身份上。
這一切从最初她反对回阳的恋情,觉得易柏洵說自己喜歡男人是不正常的就可以看见端倪。
易柏洵的神情甚至带了些凉薄。
他說:“這事儿就這样吧,不会有更大风浪了。”
“你這么肯定?”莫神问。
易柏洵:“她要是足够清醒,就知道让孚宇的撤资只是无用功,這行并不适合她,褚家也不会由着她一直這样乱来。如果不能,我会处理。”
莫神真心建议:“你要不要考虑把俱乐部买下来?反正你手裡也有股份。”
易柏洵:“我又沒疯。”
“怎么就疯了?”莫神不理解。
易柏洵斜看過去:“你這是不仅想让我上比赛卖命,下了场還得天天为俱乐部這些破事擦屁股,我沒你那劳碌命谢谢。”
莫神指着易柏洵点了点說:“你這人!”
第二天开赛,所有人一大清早就上了战队的车。
慕玺是最早待在车上的,他手拿着笔记见宁越上来就招手让他過去。
宁越戴着口罩,弯腰坐到慕玺旁边问:“怎么了?”
慕玺侧头注意到他眼睛裡有红血丝,皱眉:“沒睡好?”
“嗯。”宁越含混一声,沒忍住又偏头咳了起来。
慕玺敲了敲手裡的本子,担心他状态:“比赛真能上?”
宁越不满:“我是喉咙干,不是手残。”
“我是看你太可怜。”慕玺吐槽。
宁越看起来状态属实不佳,病毒的侵袭像是换了种方式在他身上作乱不休。不严重,但也不让人觉得轻松。
宁越确实不知道一個小咳嗽跟黏上他一样,见风就好不了。昨天一晚上翻来覆去,爬起来喝了好几次水,搞得他郁闷得不行。
刚好易柏洵上来,他随手把手裡的保温杯朝宁越递過来。
宁越一边接過一边疑惑:“這是什么?”
“蜂蜜水。”易柏洵說:“带路上喝。”
宁越立马笑了:“谢谢队长。”
慕玺在边上无语,“你可真是個小狗腿。”
他說完再次敲手裡的笔把宁越的注意力拉回来,然后开始低头跟他分析今天比赛要注意的問題和需要留心的战队。
宁越很快被吸引注意力,低头和他讨论起来。
作为私教慕玺无可挑剔,這段時間他甚至分担了大部分莫神的工作,在战队的地位举足轻重。
但之前宁越无意中听见易柏洵和慕玺对话,大意上是說慕玺很快要出国手术,易柏洵联系的医生就在国外,不說恢复,至少能减轻大部分疼痛不影响正常生活。
加上后续复健等問題,估计要花上好几個月的時間。
所以宁越這些日子都算是很听话了。
慕玺很满意,像他们刚开始那样争论不休的情况都已经很少见了。
到了现场,场馆一如既往的热闹。
五天连续性比赛,一共十六支战队,每天六场进行积分比拼,角逐今年的春季赛总冠军。
后台休息室裡,崔哥看着官方通知皱眉。
“今年怎么国内只有前四能直接进东亚洲际赛?不应该是六個战队?”
慕玺在旁边跟着扫了一眼,然后說:“今年韩国那边竞争也相当激烈,越南和老挝等地在东亚区的排名显著提升,主要是为了提高综合能力,筛选更有潜力的队伍参加今年的全球总决赛吧。”
……
他们在谈论今年的赛事情况。
宁越抽空去了趟卫生间。
他刚上完厕所出来,就突然被人拽着胳膊拉进了最边上的隔间。
宁越條件反射就要用手肘抵過去,但是轻易被身后之人化解。
“是我。”
有人在他耳边說。
宁越一怔,瞪大眼睛回头。
“易哥?”他惊讶。
易柏洵稍稍松开他笑了下,冲他做了個“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出声。
宁越凝眸,這才注意到洗手间外面有人在說话。
說话算不上,更应该說是在吵架。
“谁啊?”宁越无声问。
易柏洵抱手靠着门,露出個无奈的笑容,用嘴型告诉他:“仔细听。”
宁越听了两句才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想了想不就是回阳?和他吵的另外一個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twenty。
宁越狠狠皱了一下眉,看向易柏洵。
他不觉得這场景有什么好避嫌的,但是再听了两句,他瞬间明白了。
回阳在哭。
归根结底,rts的沒落加诸在他身上的压力已经很重了。
如今又有了褚西烟的插手,twenty怕了,想退缩。
听谈话內容大概率還有精神出轨之类的事情。
宁越就听见回阳质问对方:“为什么這么对我?为什么??我当初因为你对我們队长做出那种事情,我至今沒办法原谅自己,你就是這么回报我的?!”
“我一无所有了,你跟我說你喜歡别人?”
“那我們這两年算什么?啊?算什么?你告诉我!!”
那是埋首濒临崩溃的质问。
宁越至今记得第一次在路边和他们起冲突那次,那個时候他是看不起回阳的,但是此刻又觉得他有些可悲。
宁越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易柏洵,觉得自己更了解了他一些。
他之所以回避,是因为他懂得维护体面,不是那种会落井下石的人。
不把别人的难堪当笑话,也沒必要在這种时候踩上一脚。
宁越就默默站在他身边,觉得自己都变得理智起来。
外面的另一個主角终于說了声对不起。
回阳开始无尽的沉默。
宁越身处的這方小空间是個杂物间,空间很小,這一层的洗手间平日裡也沒什么人来。所以一旦外面的人安静,裡面的人为降低存在感就不能发出丁点声音。
好死不死,越是這种时候宁越觉得自己喉咙就越痒。
他憋不住皱眉,指了指自己嗓子求助地看向易柏洵。
“哥。”宁越无声。
易柏洵低头,看他逐渐浸红的眼尾。
就在宁越彻底忍不下去的那一秒钟,易柏洵伸手扒着他后脑勺拉近。
宁越整张脸埋进他胸前,闷咳在他怀裡。
他整张脸连带着耳朵脖子全部闷红。
那种潮热的,湿濡的呼吸随着贴近越发明显。
易柏洵的手指似有若无勾過宁越的颈侧,宁越终于好了一点,侧头张嘴呼吸。
他缓了缓,喘息着抬眼看上去。
那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好似掉进了深潭。
裡面交织着欲望和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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