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他是我的恩人!
——谷川角谷
我嘴上叫他恩人,手上也沒有手软多少。
我和晴明面对面,我拿着沾了墨水的笔,他眼角抽搐,還是放下挡了大半张脸的折扇,闭上眼视死如归。
为了京都。
他就不要脸了。
白狐之子的确很像狐狸,眼睛尤其像。
我一手扶着他的脸,一手拿着笔,在沉思。
這段時間对晴明极其不友好,他睁开眼可能就要眼睁睁看我糟蹋他的脸,闭上眼我沉思的時間又太长。
這次也不例外,我放下笔,想了想,說:“我們换個画法。”
玩的话,我又不是玩不起,索性玩把大的。比如让晴明手裡也拿着一支笔,蘸着朱红的颜色,我們两個互相画脸。
“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沒事,我有不可见的神明姿态。”
“我說的是我。”
我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你自求多福,夏日祭的理由可以用。”
“欣赏红枫戴上应景的面具行不行?”
“沒事的。无论找什么理由,你的同僚也都心知肚明的。”我說,“你为了京都牺牲了色相。”
“闭嘴!”
连祸津神岁都甘于垂怜的晴明的确有了一副好相貌,我原本想在他眼角涂朱红的,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一抹朱红,而是能让他的眼睛周围一塌糊涂的朱红,不是他颜值過硬,都撑不起来的一团朱红。
下笔的时候,我的笔尖碰到了他的眼尾,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眼睫,那种玩笑的心思就淡了。现在這种时候,让他戴着面具也实在太残忍了点。
我還想看红枫美人的,而不是在红枫下被同僚打趣不紧不慢回怼過去的面具美人。
最后的结果是,我只在他眼下点了一粒朱红。
“好了。”我收回笔,对着晴明笑道,“现在该你了。”
猝不及防的我的脸被晴明伸出手扶住了,我觉得他想扯我的脸,不然也不会事先放下笔,用两只手了。
他跟我目光对接,确切一点,他在注视我眼中他的倒影,将我的眼睛当成镜子,看他脸上的惨状。
不過因为距离過近,让我起了坏心思,我按了一下他的头,让他懵逼的看见我們鼻尖对上了鼻尖,我眼睛微眯了一下:“好看嗎?”
“啊?”
“我眼中的你啊。”
晴明:“……”
這個問題,他做過很多次。
然后他会了。
他說:“好看。”
曾几何时他也是想谦虚下的,說“還行,你才是最好看的”,结果那天晚上,我将他按在榻榻米上,严肃认真的科普了审美观。我不容许他质疑我选喜歡的人的眼光。
我语重心长:“你真的很好看!”
“真的,作为一個看脸的神明,不好看的话,我只会說你真是個好人的。”
“你不能怀疑我的眼光。”
“……沒怀疑。”
“那你好看嗎?”
晴明木然的:“你的眼光很好。”
“那你說你好看嗎?”
“……好看。”
同样的問題,晴明现在有了自信了,原题嘛,照抄答案谁不会。
但是我让他理解了恋人這种生物,同一個問題答案从来不同了。我听了他的回答后有些失望:“我眼睛的你,是第二好看才对。”
“第一好看的是眼前的你。”
晴明微笑,拉开了我們间的距离,板着脸:“你觉得我眼光不好?”
晴明懂了,他需要活学活用才能让他不至于陷入被动,别管什么問題的答案,反问回去就可以了,我的回答還能作为参考答案。
說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們反问了对方一個下午,一個不像危险的神明一個不像狐狸一样的阴阳师。
不過我們平日相处過程中也不像就是了。
真要像的话,那谈個恋爱也太费脑子了。
我們在恋爱過程裡,基本上是放弃平日的一些作风的,就着一個桔梗印的美观程度都能争起来。
我說這根线條不好看,我画了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它的不协调。晴明“嗯,你来。”
在我画出来五百多個桔梗印的时候,晴明画了两百多张。他是中途皱着眉加入进来的,說我画的不对,桔梗印不是這样的。
最后是我觉得晴明一個下午手受不住,所以停笔,說:“对,那根线條是对的。手给我吧,你画的那么认真干嘛?”
“你画的认真。”
“我是练過的,连续几天不间断画画都沒問題的,而且我是神明。”
“我是半妖。”
在我给他放松手指的时候,他侧過头,沒看我:“你画的桔梗印比我好看。”
這样的我們,不断的反问消磨掉一個下午的時間也是可以的,不過我們对待時間還是认真的,在反问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沒有停。
不断的反问对方总-->>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是要找到角度的,而不是单纯的套娃。我們共处一室,占据不同的位置,练习神力应用和阴阳术,时不时的說出来一句反问对方的话。
从审美观歪到各种地方,像是衣着装饰吃食什么的。神奇的是,這种散漫的一堆鸡毛蒜皮的事全被揪出来后,我們竟然沒有真的吵起来。
迷惑。
是我們的方式不对嗎?
晴明有点想用折扇给我敲头了:“夸对方能吵起来?”
“能的。因为对方夸他自己不到位,很容易就能吵起来。”
我演示了一下怎么吵起来的,“我觉得我沒什么好的,就是眼光好,看上你了”“你說什么,你觉得我眼光有問題?”……
“我倒是想吵。”
他說,“你沒给我机会。”
“我又沒亲你嘴。”
“你敢說我再說下去你不会亲?”
我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沒有,我只是看你眼下突然有了颗美人痣,沒看清。”他现在眼下那粒被我点上去的朱红已经沒了,它晕在了我的唇上,让晴明目光总是在看到我时漂移到别处。
虽然他脸上沒了那粒朱红,但有了更好的红色,比如眼尾那裡,多了晕红。
至于晚上的时候,晴明因为经历了很多半夜我拉开幛子门,一脸兴奋的跑到他面前,說“看×××”,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镇定的看待我夜闯他房间的行为。
唯一不镇定的是那次,我他边上躺着,在他耳边念叨审美观的事。他一夜睡不安稳,闭眼就是百鬼退治时,突然冒出来的鬼怪在他画桔梗印的时候口中吐出来有关审美概念的句子。
他第二天也将我按在榻榻米上,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你知道嗎,整整一夜,我都沒画出来一個完整的桔梗印!”
我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眼下,用神力将他的黑眼圈消得干干净净:“好了,现在感觉如何?”
“……我不是說這個。”
“那是想要睡個好觉嗎?沒关系,神明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睡了回笼觉的晴明一觉睡到了下午,我完美的避开了上午的学习任务,耶!只要早上不早起的话,我可以通宵,這就是我的摸鱼之道。
不過這個举动只有晴明避物忌的时候我才会做出来,平时的话,在他醒来前我就自己弄好了早饭,叫他起床了。
所以对待我半夜翻进他房间的行为,他真的是很习惯了。就算是半夜我倒挂在他的榻榻米上方,头发垂下试图当個发女时,半梦半醒间的晴明也能很自然的继续睡下去。只是侧個身,给我在榻榻米上留出来一個位置。
第二天早上,他就变成了会含蓄告知這种扰人清梦的行为是不妥当的阴阳师。
我嗯嗯嗯,勇于认错,下次還敢。
至于为什么会這样?
因为想让他看到的东西太多了,比如夜半流星,比如月下白雪。当然,我祸津神的位格让這些美好的景色注定了不会是個美好的收尾。
在空中留下璀璨痕迹的流星成了未被燃烧殆尽的陨石砸在了庭院,现在是我的写生材料,最后可能会变成铺路的小石子。
有月亮的时候天空中落下了雪,最后雪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秋天裡真的落下了一场雪,而是不合理的雪崩,跨越了空间時間的距离,为晴明而来。
我說今晚月亮挺好,一起去看的时候,我們都很担心最后月亮奔你而来的恐怖故事会变成真的。
想想看,月亮上的那些神明和月亮的面积,而它从空中坠落,只是为了奔赴一场与晴明的约定。這不是恐怖故事是什么。
晴明觉得自己无力承受這种厚爱。
我告诉他,我是不会让月亮奔他而来的,我只会送他去月亮上。
“会引起恐慌的吧,比如神明坠落。”
我需要承认的是,他說的对。
就算现在因为我的喜歡将灾难的目标锁定在他一人身上,但是我們也不能不考虑月亮上那些神明的感受。
那时候,可能就是月亮上天翻地覆,只为一個他。
所以這個念头最终被打消。
“晴明,你還是安然无恙的行走在人间比较好。月亮不能让你开心的话,去月亮也沒什么意思。”
今天晚上我惯例是跑进了晴明的房间,晴明這时候披着羽织還沒睡,看见我来,极为熟练的:“如果是有什么天灾的话,我就不去看了。”
他现在谨慎很多了,也不是轻易拉的出去的人了,让他出去碰见各路天灾,他现在的愿望是過平静的生活。
就算平静生活裡有我在他耳边說审美观的恶鬼低语,退治百鬼的阴阳师也不想出去。
“不是出去。”
“别谈审美观。”
“也不谈。”
“你现在要做什么?”
我从自己的袖子裡掏出来一枚贝壳,举着它,语气兴奋:“晴明,你看,它会发光哎!”
作者有话要說:晴明:不知道该怎么說,同情一下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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