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四重后手
吕侗从夜隼脚上解下信纸,展开,迅速浏览完毕,又小心的检查了前后四处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暗记,确定信并沒有問題,內容看起来一切也很正常。
不過,自从许一加入进来后,他接连受到打击,此时对于自己的判断也不是那么的自信,就去了东边的小院,找到了吕菁。
吕菁同样沒有发现問題,王府几乎确定的第三代继承人晚上受到惊吓,让外院這些充满阳刚之气的护卫去镇一镇邪气,吕侗作为护卫的头领不在,被要求回去,這都是很正常的。
当然,做他们這一行的,谨慎是必要的,他沒有說话,独自进屋取出了一块上端镶嵌云纹的圆形铜牌,以指为笔,迅速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沒過多久,上面就浮现出了两行字:二爷受惊,林清出手,调外院护卫镇邪。
他松了一口气,走出房间,道:“事情不是假的,你回去吧,但要想好回去怎么說,许一和冯道婆那边也要小心行事。”
吕侗這才放下心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城中,以免给王府那边留下不好的印象。
赶回城中,他赶紧求见陈政。
陈政见到他后,懒得听他的理由,直接命令道:“你现在带人去芦神庙,把冯道婆那贼婆杀掉,务必不可以给他出手害人的机会!”
刚才他只說杀了冯道婆,现在补上合适的理由,则是为了给刘夫人和王妃一個交待。
吕侗心中一凛,他沒想到今天的事竟然和冯道婆有关,他难道疯了嗎?但此时自然容不得犹豫,他马上斩钉截铁的道:“是!属下绝对不会给他害人的机会!”
說话的时候,他忍不住去想,杀了冯道婆就沒办法对付许一了,但现在必须杀了他,否则還有可能连累到他们身上。
幸好陈政的命令是直接杀了他……
不過,他又隐约感觉有些不对:杀冯道婆为什么非得让他来?王府的护卫的实力肯定要比外院和他要强吧?
他越想越不对,然后一時間沒有注意到脚下的路,脚趾竟然踢到了一块略突起的石头上——可能是刚才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真气消耗不少,加上现在走得也急,這一下竟然踢得脚趾头生疼,脚趾甲好像都折了。
這对他来說也不算什么事,而且也不想有什么狼狈的事传到陈政耳中,他就咬牙装着什么都沒发生的模样继续往前走去,但奇怪的是,脚趾头越来越疼,直到他调运先天真气過去压制才好了一些。
……
此时,在茁松园外的那间房屋中,许一将心神收回来,然后看向一旁面容苍白的赵园。
赵园见他看過来,马上小心翼翼的讨好道:“许,许兄,你有什么吩咐?”
许一道:“现在吕头领去杀冯道婆,你也去帮忙吧——记住,只有他死了,你才可能不死,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赵园听到這裡,心头一震,他忍不住抬头看向许一的眼睛,许一的眼神平静无波,但是,考虑到双方的恩怨,许一說的“他”,他知道应该不是指的冯道婆……
然后,他很快又想到,他的所做所为,如果被吕侗知道,确实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许一确实說得有道理……
至于說能不能瞒過吕侗,他心裡忍不住苦笑,许一刚才既是在给他讲道理,但何尝不是威胁?
他不知道心裡是什么滋味,但也知道沒有選擇,就低声道:“好……我明白了。”
许一看了看他,又道:“武者与人厮杀,最重要的是要有精气神,你现在這样子過去可不成啊。”
赵园马上知道這是提醒他不要在吕侗面前露出马脚,而且,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知道已经沒有退路,那些对于吕侗实力和背景的畏惧,此时都放到了一边,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抱拳行礼道:“多谢许兄提醒!如果……”
许一点头道:“去吧。這次是王府的护卫要守护二爷,否则你是不会有现在這個戴罪立功的机会的!”
赵园见他点头,又提到了“戴罪立功”四個字,心裡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感觉自己获得了一份重获新生的力量。
等他走了,许一又问董铭道:“董兄,你觉得现在還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嗎?這次殿下听了我的意见,如果事情办不成,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董铭也担心出现意外,毕竟许一是他引荐的,虽然有查出冯道婆的功劳,但如果让他跑了,面对陈昱可能遭受报复的可能,怎么想的就难說了!
想到這裡,他也紧张起来,然后问道:“许兄,你說他俩万一对付不了那個冯道婆,让他跑了怎么办?”
“董兄說得有理!”
许一也坐正了身体,道:“以吕头领的修为,這個应该不大,不過,我們必须也要预防万一……”
他想了想,道:“董兄,你看這样如何,王府這边的护卫不能动,但外院還有几十個护卫,我們俩各带上一批,在后面埋伏上,真要是出了意外,我們也能打他個措手不及!你看如何?”
董铭眼神动了动,道:“這個……嗯,這個主意不错!挺好的……”
他是不想意外,但让他冒险,他也是不愿意的。
许一笑道:“董兄同意就好!”
“這样,董兄你是二爷身边的人,就带上几個人留在這裡,要是出现意外,冲到這裡,你能给裡面提個醒,我带人去外面埋伏好,堵住他的逃跑之路。”
“董兄,你看這样如何?”
董铭一听几乎不用自己冒险,自然不会反对,他郑重的道:“许兄放心去做,有了這一回,不管吕头领他们那边办得如何,我都能保许兄有功无過!”
许一起身道:“那好。事不宜迟,我們现在就去布置吧!”
走出房门,他向东北方向看了一眼:不管是武者,還是修士,都对外界的环境变化十分敏感,他带人埋伏在后面,不是在为吕侗擦屁股,而是会提醒冯道婆,這样吕侗基本上就不会有偷袭的机会了。
当然,他堵在后面,确实也是为了善后,但对象既可以是冯道婆,也可以是其他人——如果在使用路之真符伤了吕侗的脚、冯道婆不给他偷袭的机会,两人血拼,赵园又沒能建功的情况下,那么,就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
赵园很快在王府外面追上了吕侗:“头!你来了?”
吕侗现在還沒有想明白心中的疑惑,见他追上来,忙问道:“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赵园又将刚才发生的事,除了被许一审问,都說了一遍。
這和吕侗理解的差不多,他就又问起了困扰他的疑惑:“你一直在這裡,我问你,你知道老爷他们为什么放着王府那么多高手不用,反而让我們出手嗎?”
不解决這個疑惑,他心裡总是难安。
赵园听他這样问,却是马上想起刚才临出来前许一說過的话,原来,他不只是告诉他“戴罪立功”,還帮他想好了如何对吕侗解释!
想到许一审问田黄一事的表现,他不认为是他多想了,但现在却是可以轻松应付吕侗的疑问了:“头你說這個呀,我听王府的下人說,好像是担心他有同伙,他们要留下来保护二爷他们。”
吕侗点了点头,如果是這样就能說得通了,他放下心来,道:“走吧。”
两人很快来到了芦神庙,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冯道婆今天对陈昱下手,本来就防备着意外,沒有敢睡,此时听到动静赶紧拿起两张血符看了過去。
发现是吕侗两人,他就站在门后喝止道:“站住!你们怎么来了?”
吕侗一副强忍怒气的模样,道:“你還问我?今天王府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把我們外院所有的护卫都叫去守着了,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回来,那小子又极擅钻营,要是再不抓紧時間除掉他,說不定就沒机会了!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他的话和刚才赵园给出的解释如出一辙,不了解詳情的话,乍一听還是很有道理的。
冯道婆也沒有听出来有什么問題,他就放松下来,道:“此事不能怨我,许一身上有强大的辟邪之物,我也沒有办法。”
吕侗点头道:“我刚才趁他不在,从他那裡搜出来几样东西,你看哪個是你說的辟邪之物?”
冯道婆见他是来谈正事的,吕侗是主顾,他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犹豫了一下,還是打开了房门。
见他把房门打开,吕侗心中一喜,只要对方愿意开门,就意味着对他的防备不深,且暴露在眼下,他也不用担心对方的诡谲伎俩,可以放心大胆的出手了。
当然,离得越近,作为武者,能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于是,他从怀裡取出一些他随身带着的钱袋走了過去。
但就在這裡,后方突然出现了许多人走动的声音。
现在時間已经到了半夜,不說他们的修为,就是普通人,也能听到很远的动静,三人第一時間也察觉了。
吕侗暗骂一声,赵园心脏不由怦怦怦的跳动起来,知道這一定是许一的手段,对于接下来的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份自信。
冯道婆心中一惊,顿时叫道:“站住!”
他的叫声像是鬼啸一般,赵园感觉自己的气血运行都受到了干擾,变得慢了一步,吕侗作为先天武者,受到影响很小,但他也知道再拖下去也沒用了,就直接抽出腰间的狭长的长刀劈了過去!
冯道婆這时自然知道吕侗不是和他谈“买卖”的了,他再次尖叫一声,一边躲,一边将一张血符贴在了自己身上。
那张血符一贴在他身上,他的两手指甲随之暴涨,上面缠绕着黑气,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冰冷、僵硬,不类活人,但行动却又飞快。
只是,他毕竟失了先机,吕侗作为先天武者,速度何其之快,這第一刀,他就只躲开了要害,還是被刺中了。
但在吕侗的感知中,除了先天真气激发的刀气,刺過去的這一刀仅仅刺开了表层,并沒有刺进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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