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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方士徐福

作者:猫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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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方士徐福

  长乐殿烧到天明。

  裡面的盛景连着蒸腾消散了,蕊儿被宫女在一处角落裡寻到。

  浑浑噩噩的颠簸中。

  被背起时她瞧着那黢黑破断的梁架,眼角流下一滴泪来。

  命蹇时乖。

  咸阳宫中不知道犯了什么冲似的,大秦皇帝回殿沒多久就咳血不起,太医们为其诊断,都是面色沉重,缄口不言。

  唯独宫中的鸟儿叫得慌忒欢,在数也数不清的枝丫上蹦着。

  過了几日,皇帝从榻上起来。

  宫中那点窃窃私语也扫荡开了,大秦的官署如常的忙碌,将那些未断的的命令既往的执行下去。

  谁都能垮。

  唯独皇帝老儿再怎么样都得撑着。

  不然這偌大的新朝,可该怎么办才好呢。

  拧完湿哒哒的被单,宫女将被单展开挂在横木架上,又用手掌将被单摩挲一遍,直到沒有一丝皱褶。

  她端着木盆。

  乍然瞧见蕊儿姑姑房门口有水。

  那水不是淋的,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拖過来,一路湿哒哒的。

  宫女觉得奇怪,歪着脖子走過去看,捡起了地上一枚鳞片。沒曾想被個老姑姑用手势打断,“好了,你出去吧,看着点,這裡,谁也不许进。”

  宫女走了,老姑姑也随之出去。

  蕊儿站在屋裡,拿起一把铁剑,這铁剑长八尺,因急急赶工所致剑身样式粗糙,但是這铁剑剑口,是仿致鹿芦剑一比一精细打磨。

  她萧蕊儿记得宫中的每一处。

  花草树木的长势,亭台楼阁的雕纹,宫中的簪子,簪子的簪头,簪挺,還有上面的金,银,玉,珠,玳瑁。宫女的穿着,她们袖口是什么裁的,鞋子上缀的花饰,腰带是怎么系,袖子是敞口還是收口,她一眼就能清楚其中的成色,也看得出什么门道。

  這些大大小小琐事。

  在她萧蕊儿眼裡。

  就是规矩。

  萧蕊儿用指尖轻轻抵住剑尖:“那日娘娘身上带着血回来,奴婢被吓坏了,奴婢瞧着娘娘身上的伤口,一眼就瞧出了不同,伤口非寻常秦剑所刺,奴婢暗暗留意各家兵器,直到陛下收尽天下兵器时,也沒找明白,鹿芦剑找回时,奴婢远远站着看了一眼,未曾不在怀疑。”

  旁边坐着湿漉漉的精致少年。

  他戴着斗笠,声音清清:“你之前救過我一命,我偿還你一個請求,如今你记回你的主子,我們的因果也了结了。”

  “了结?”

  萧蕊儿转身,紧紧攥着案角,声音流出愤恨和悲怆,“不,沒有了结,你只是個妖孽,你怎么能理解我,我要的不是這些回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见了。”

  “我萧蕊儿做了一辈子的奴婢,可我的主人呢?!”

  說到后面,已经是哽咽。

  是很多年前冰冷如青石阶的日子裡,有個小女孩踩着石墩墩问她,声音软软脆脆:“你是叫什么?”

  “奴婢叫蕊儿。”

  “那你会什么?”

  “奴婢会吃,還会玩,還睡。”

  她带着她玩,带着她出宫赛马,对她說,“你不用怕输赢,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敞开玩,我给你把底兜着呢。”

  小女孩会拉开帷幔趴在榻上托着下巴对她嘻笑,“你守夜会不会很困,要不你就睡我旁边吧,哎呀,你不要守着那些死规矩,守什么夜,我很厉害的,我以前在宫外的时候,什么豹狼啊,都得绕着我走。”

  在她赏赐别人的时候,会一直注意着她:“我知道你们凡人一向在意這個,别人有的,自個人不能落,你既是跟着我,我便也不能少了你,委屈你去。”

  “娘娘.”

  她待她一奴婢推心置腹,也是恩重如山啊。

  萧蕊儿眼眶发红,沸腾的心绪牢牢缩在瞳孔裡,即将等待着冲垮,煮沸。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对外头道:“进来吧。”

  外头身材魁梧,身高八尺的侍卫走进来。

  他甫一进来就连屋裡的光亮暗下来,紧着這侍卫双手扶膝跪了下来,低下头颅。落后与他两步的,进来的则是個年轻貌美,面色慌张的宫女。

  萧蕊儿:“都站起来。”

  两個怯怯的站起,对于宫中蕊姑姑的恐惧,已经有如实质,好似有什么把柄被她牢牢握在手上。

  萧蕊儿将手中的铜剑丢在侍卫面前,冷冷說道:“进了秦王的护卫军,就为了一個女人,你不要白白葬送那么好的前途!拿起這把剑,捅进你這私会情人的胸口,只要进一寸,你们违反宫规一事,老身自会替你们抹去。”

  宫女脸色苍白。

  那侍卫二话不說,提起剑尖“噗嗤”一声在宫女起伏的胸口上炸开了血花。

  萧蕊儿走下去,扯开那宫女的衣襟,眼底是一片浓重的黑暗:“不错,绝对不会不错,這伤口的弧度,不同身高的人,就是不同的切面,就是被鹿芦剑所伤,陛下去泰山封禅,娘娘那日出去后再也沒有回来,再也沒有回来!”

  那宫女被她的厉色吓着了,伤口的痛楚滚上泪水,她愣愣的瞧着情郎,情郎却只顾低下头。

  直到蕊儿又厉声:“杀了她,五十两黄金!”

  “噗嗤。”

  宫女应声倒地,侍卫端了盒子跪下谢赏走了出去。

  日光在這一瞬间,与地上斑驳的血珠一样变得刺目。

  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少年抬起袖子挡住蒸发的光线。他那纤细的五指刚捧起一杯茶,蕊儿逆着光,拔出簪子抵住他的脖颈,“是他!一定就是他!谁敢在宫中拿历代王剑伤人,宫中的人少有他那样的身高,为什么這么多年,娘娘凭空消失不知所踪,娘娘到底是被谁所害!!”

  少年抬头看她。

  他下半张脸所蒙的白布臌胀,像是其中有鱼鳃在呼吸:“我我不知道。”

  蕊儿掐着他脖颈往上抬,“老身从死人堆裡爬出来,什么沒有见過,你不過就是個妖孽,你不是什么豹狼猛兽,你就只是條鱼。你告诉我,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她太激动了,像是癔症一样抖個不停,眼眶略微凹陷下去,填满的是无处可放的绝望,“你告诉我,是谁害了娘娘!”

  虽是凡人,疯狂起来比他還要像妖孽。

  或许她不想要真相,只是想要個依靠,长乐殿被焚毁后,继续活下去的依靠。

  少年脸上的白布再被她扯一会儿,就要扯了下去,他目光有点慌张,抬起手来又不想伤她,只能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是,是他。”

  好似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蕊儿松开手来,却徒然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压下,“是啊,娘娘說過她能一個打十個,她說她是天下最厉害的姑奶奶,這么多年毫无音讯,不是他,又能是谁呢?”

  少年用松糕一样的手指扯了扯脸上的白布,就要跳過尸体走出门。

  蕊儿道:“站住!”

  他停下了脚步,尖尖的耳朵却不停的抖,像是在水裡游动。

  “你要去哪裡?回到你那個池子裡嗎?如今老身知道你的原身,也知道你的藏身之处,你就不怕老身一抔土填了那裡。”

  蕊儿疯狂過后,是有條有理的悚然,“你既一直待在宫裡,就有你不得不待在宫裡的理由。”

  “.”

  少年的声音湿哒哒,有些委屈:“你只救過我一命,還了你一個請求,我們两清了。”

  “你要两清?”

  他于是不說话了,毕竟尸体還在地上摆着。

  “你就不想以人形待在宫裡?你是妖精,也该有几手把戏。”蕊儿道,“老身派人给你造势,你伪造成从蓬莱仙岛远渡的方士,不远千裡漂泊,为献仙药给皇帝治病。”

  沒等他答应不答应,蕊儿自顾自道:“你的身份得有個福字,這字是娘娘赐给你的,你不要忘了娘娘对你的恩情,也不要忘了你的根梢。”

  “来人!”

  心腹从外头进来,說道:“姑姑,有何吩咐?”

  “把這裡处理一下,安排一下出宫。”

  蕊儿闭上眼睛,眼角的皱纹寻着深衣深重的纹理,“去见萧何。”

  這個红鱼精是嬴政踩坏了三亩田的秧苗抓来的,白桃当时想宰了的,被蕊儿拦下来。

  ——詳情請看第一百零九章(妖鱼入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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