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铺垫
苏俄不想打了!
和谈的消息通過外务省,回传陆军省,带来的结果就是军部会议上的巨震!
這次对苏战争的损失之大,足以载入军界歷史,并且勇得冠首的宝座。
如果战争以现在的结果结束,那么陆军省高层会议室裡现在在座的起码有一半人会遭到清算!
其实外务省的和谈早就在进行,但是和不和谈的决定权从来都在强者手裡。
苏俄不会同意,所以军部根本不在意外务省去不去和谈,反而能从苏俄的和谈态度中看出一些东西来,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现在苏俄真的同意了,打了他们一個措手不及。
很多人想做点什么,试图能够保住自己的位置,在军部会议上争论不休。
這個时候好兄弟海军得知此事,那就要为好兄弟两肋插刀了。
海军大将进宫面见裕仁,直言陆军本部在种种军事策略上的严重错误性!
“陛下,他们的愚蠢把帝国的将士都给白白葬送了!”
海军和陆军的政见从来都沒一致過,陆军想的是进攻中国,稳固地盘以后北进和苏俄作战。
但是海军的想法,从来都是占领中国的港口城市,然后南下进攻东南亚岛国,接着穿太平洋和英美作战。
先扩展大陆還是先扩张海洋,這就决定了军部谁当家,资源分配谁說了算的問題。
政敌就是死敌!
以前海军一直被压,但是這次和苏俄的战争损失之大,可以說是日军出动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而根据這個和苏俄的对战结果,也足够說明陆军派系某些人战略眼光的局限性。
海军大将对裕仁一一分析每個時間节点,陆军所做谋略有多么愚蠢,這有备而来的條例分析,加上时不时的伤亡人数刺激,让裕仁的面色越来越黑,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這個时候,来拜访裕仁的近卫文磨就被人通报招传。
裕仁询问近卫文磨意见。
近卫文磨一個下台无官一身轻的看客,站在中立立场,毫不偏颇的将‘听說’来的军部有些人集权過剩,导致军队差点被商人控制的說法,一一讲述给裕仁天皇听。
并点明后果。
“陛下,這次失败,直接导致我們大日本帝国陆军世界第一的說法破灭,這对军队士气的影响巨大!对于未来战争产生的不利影响简直不可估算!這是一個绝对不能容忍的错误!”
裕仁听的何其愤怒,“军部的問題已经這么大了么?”
天皇对于军部的愤怒降临。
裕仁亲自到军部主持会议,在众人面前毫不留情的呵斥一众高官。
紧接着,陆相被免,次相被免。
参谋本部的吉祥物参谋次长都因为沒有照看好队伍,被愤怒的裕仁直接清退到了预备役终结了军事生命。
两個军事部门四大长官,除了一個亲王总长,全部下台,這還沒完,被刺近卫的叛徒首相当晚因为某些理由随即宣布辞职。
全国哗然,内阁這才几個月,居然再次倒台,军队的大败,内阁的下台,這就說明国家的問題很大,而对于国家未来的走向能否变好很多人会失去信心,民间的谩骂声都不小。
裕仁心情不好,這就想找到点人或事宽慰下心情,比如藤田和清对于他的疾病是否有了解决方案。
于是电报询问周清和。
周清和又不着急,继续拖着,现在日本是是非之地,再說了,急什么急?上海有事他還沒做完。
“陛下,我必须做到绝对的把握才敢为您出手,希望您耐心一点。”
裕仁也只能等着。
裕仁做完了大事,那么接下来就该安田一系和近卫一系的人出手做点小事。
大的被裕仁清算了,小的就该由他们来发起清算。
位置争夺战开打!
从一开始谋求刺杀斯大林的土肥圆,到派兵出击的关东军带兵将领,到军部同意出兵的作战课长,到参谋部同意增兵的各個参谋,甚至连在航空部卖飞机的东條英鸡都在被攻击之列。
谁让他的航空队沒把苏俄人全给炸死?這還不是错?
這波安田系和近卫系的反扑之猛,派系之争的范围之大,在军部歷史上都实属罕见。
這裡面不止有财阀系的争端,還有海军陆军的政见争端,当然也少不了一些中间派和沒背景的青年军官也想趁机上位的趁乱偷袭。
陆军省,内阁,這两個地方的位置抢夺几帮人狗脑子都要打出来。
“够了!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国际形势都什么样了?德国进攻波兰,英法对德宣战,你们就在這裡用嘴皮子吵架?”
裕仁天皇听见军部的动乱就火大,直接把自己的侍卫长调去当了陆相,在這個关键的時間点,需要一個靠得住的自己人坐镇军部。
三井三菱的人恨啊!
他们在這一次战役中,可以說是大受损失,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陆相丢了,那对于剩下的位置那更是死争不放!
对于敢于冒头夺取军部权力的人当然要打压,对于能摘出来的人当然要死保,而对于能升的人也要尽快安排。
影佐征昭就属于能升的人。
土肥圆早就答应让出汪逆事件上的功劳,這是早就說好的,不能因为土肥圆自己失败了就說了不算。
而影佐也确实立功了,年限也够了,這一波這么多位置空出来,怎么也得安排一下。
三井一系飞快的推影佐征昭上位少将,返回上海,正式接手土肥圆的对华特务委员会,并着手成立新政府事宜。
周清和收到宪兵队从机场打来的通知电话,便来宪兵司令部找三浦二郎說话。
“刚才机场宪兵队的人跟我汇报,說影佐征昭到上海了。”
“他回来的倒是快,他也算是运气好。”
三浦二郎躺靠在豪华沙发上笑說:“土肥圆在满洲闭门思過,這么好的位置倒是让他捡了,等新政府成立,這裡面想必過他手的钱也不少。”
“那肯定不少,到时候我們敲他一份。”
“哈哈哈哈,人家新政府的国都选址在南京,又不在我們上海,我們管不到,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喝茶。”
“那可不一定,這手想伸,天涯海角,只要我們想,那就一定伸的到,新政府成立各個部门需要监督,他影佐征昭手下才多少人?
想要用人不還是从宪兵部门裡面挑?
总共就两帮人靠得住,要么从本土的宪兵学校裡面挑,那是我們藤田英武在当家。
要么从东條家手下调人,這不就是找东條明夫要人?那东條明夫肯定用自己人,到头来不還是您上海宪兵司令部的兵?
绕不過去的。”
“哎?還真是這個道理。”三浦二郎眼睛发亮,现在他可就对钱感兴趣。
“肯定的,他到时候肯定要来找我們。”
周清和对于新政府成立以后裡面的情报是不担心的,怎么绕,他影佐征昭都绕不开执法的宪兵。
“不過有件事,您得给手底下的人打好招呼。”
“什么事?”
“影佐征昭拿的是特务委员会的头衔,這可不止新政府一件事,還有反谍,破坏,甚至指挥军队作战這种事情,调用我們宪兵司令部的人出去办事不会少。
对于我的生意我倒是不担心,但是对于上海经济的安定,您還是要给宪兵說清楚,多留個心眼,别让他把我們上海的大好局面破坏了。
我日常不在宪兵司令部,這些我容易关注不到,东條明夫的智商又属实靠不住,玩不過影佐征昭。”
周清和得打好提前量,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反谍的事情肯定也不会少,虽然就算人被抓了,他也能想办法救,但是不被抓最好。
放人总是麻烦的事情,也不能总要他出手,从源头堵一下比较好。
三浦二郎嗯了一声,略微严肃的点点头:“我会說的,反谍也是正事,不過除非必要,我也不会让他搞乱经济的。”
“您啊,還是要收紧点,几個间谍根本不重要,除非间谍能跑进宪兵司令部裡面来看情报,要不然多几個间谍少几個间谍在上海晃悠,能怎么了?”
周清和对此事表现的不屑一顾,反而着重强调下一件事。
“您别忘了,您未来能不能再升一升,看的可不是抓了几個间谍,而是上海的安定和经济繁荣。”
三浦二郎面上的严肃更甚,“你說的对,要抓住核心問題。”
强调的差不多了,两個人也就聊别的话题。“最近的经济形势很差啊。”
三浦二郎绷着脸說:“军部给我发来电文,让我們心裡要有准备,明年的军费预算大概率会更少,而且可能要开始生活用品管制了。”
蒙古一战损失严重,军费严重超支,明年更难這是军部所有人一致认同的事情。
而上海也免不了被连累,吃穿用度上又要缩减开支了,虽然影响不到他们,但是当领导的,被下面的人骂是肯定的事情。
两人聊着天消磨時間,影佐征昭一到虹口,就非常自觉的来宪兵司令部拜会周清和這條地头蛇。
虽然這升了少将,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将军的不怒自威气质,但是不拜会這個大佐地头蛇的后果,那是有前车之鉴的。
再說了,虽然大家背景不同,但是影佐和周清和的关系沒那么差,甚至還不错。
“影佐将军,請多关照。”周清和顿首。
影佐哈哈大笑,“藤田君,我這次回来之前有幸得到了天皇的召见,天皇话裡话外的意思可是要我督促你,别忘了正事,這件事我一见面就得告诉你,你可别忘了。”
“忘不了,我一直在努力研究。”
看来裕仁最近心情非常不好,连心情都变得异常急躁,也对,日本国内的局势确实到了一個关键的转折点,苏俄打不過,中国看起来又一时半会吃不下,军部有的是人迷茫,很迷茫。
特指陆军。
“那就好,进度怎么样,我也好给天皇回复個电文,免得他以为我忘了。”
啧啧,這开口闭口天皇,還专门說明能给天皇发电文,這是真春风得意啊
佐官升将官需要天皇亲自审批,這大概是某些日本军人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影佐应该還是第一次得天皇专门点名召见,很激动呐。
“进展還可以,给别人做有成功案例,而且并不算少,不過给天皇陛下做手术,我当然要确保万无一失,這個病不是做好就行了,要追踪术后情况的,万一恢复不好,那有什么用?
影佐君,這可以等一时,但是不允许错一次啊。”
“对,要谨慎。”
說完给裕仁治病的事,影佐說起這次来上海的正事。
“虽然土肥圆机关长在对苏作战的方略上出了一点小错误,但是陛下对他以华制华的大构想還是非常认同的。
以前我們是构想,现在就到了具体实施阶段,中国地大物博,除了沒有石油以外,基本上有我們需要的所有东西,所以只要我們实施的好,我們大日本帝国就不怕任何人的掣肘。
藤田君,到时候如果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你可得全力帮我。”
這個任命是影佐的晋升之本,完成的好也是未来的晋升之本,影佐现在是心潮澎湃必须打出一片江山。
“沒問題,军部的战略我坚决执行。”周清和是很客气的。
不就是要人么?早就在准备了。
安插在新政府裡面的人选,到时候各方面的人都得派点人进去。
不为了得到什么消息,主要是几方的人也不用事事来问他。
這件事很好办,一個叛变的政府,用的又都是叛变的人,那就继续找人叛变呗。
這样对周清和来說也就完成了安全隔离,這些人不认识他,怎么折腾,折腾出什么大事情来都沒关系。
至于他,還是充当一個靠山石的角色,偶尔看情况出手比较靠谱。
他的人肯定是要派的,毕竟主业還是收钱,那派出去监工的都是日本人,沒有出事的风险。
新官上任马上烧火。
第二天,影佐马上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
第一步就是消除土肥圆的影响,以特务部门人员众多,现在地址不便办公为由,重新选址,定址极司菲尔路76号。
当晚,丁默村就提着礼物来敲藤田公馆的门,說影佐准备让76号的人归于汪主席名下,希望周清和能帮他在新政府捞一個大的官职。
小事情,而且对周清和来說,把丁默村安排一個高位当他在新政府的传声筒,那也确实有這個必要,会方便很多。
于是丁默村就成了组建党部的原始成员之一。
接着他们就开始忙活为新政府成立或者說是和平建国确定各部门的人才。
其实這部分的人选当时土肥圆的竹机关有选過,大致人选都基本确定了,不過现在這主子换了,這人选自然要再次斟酌一下。
過了几天大致的名单拟出来,影佐還邀請周清和去梅机关共同探讨一二。
周清和一点兴趣都沒有,本来就是当时南京上层贪腐的一帮人,现在变成了贪腐加叛变的一帮人,能干出什么有出息的事情才稀了奇。
以他的身份,不需要给這些人什么好脸色,公共场合见到了,心情好聊两句,心情不好打死都行。
名单再三斟酌确定之后,汪逆的亲笔信就被发往全国各地,邀請他们共襄盛举。
马车很慢,回信更慢,影佐在特务委员会忙這件事。
周清和则是继续完善自己的特务系统,這是他现在在上海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
土肥圆有竹机关,影佐有梅机关,這不止是一個机关的名字,更是因为一個人而聚集在一起的一股势力。
每個高官的身后都会跟着一帮小弟,都是随着這個人的在职慢慢归心,随着升迁虽然分隔两地,但反而内心更加聚拢,這就是基本盘了。
也是别人哪怕接手了你的部门,也不愿意继续用伱的人的主要原因。
不過接手的人就算不爽,但是這些别人的小弟占着关键位置,他也动不了,毕竟是升迁,又不是贬职。
就像是周清和在宪兵司令部的手下,平野和小山两個中队长,他藤田和清只要還在军中,未来呈上升趋势,绝对沒一人敢动。
哪怕是东條明夫這样后台硬的人,都只敢对他们甩脸色。解职?给他加個胆子都不敢這么做。
而只要占着位置,那什么时候想用一用,一般人也只能笑着认了。
至于像军医這种部门,那就更别想动了,宪兵司令部裡的军医,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喊他老师,怎么动?
所以大力发展自己手中的力量,增加话语权和便利性,那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在上海,周清和手中的力量足够应付所有事情。不止是军统的特工队伍,還有宪兵司令部特高课的日本人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要說用人,现在红党的特工队他可以借力,而外务省本身的特务机构岩井公馆更可以說是他的下属,想用就用,人手是真的多到充裕,虽然這两帮人本质上是同一帮人
不過未来的目的是把物资运输到全国各地,而且海外的运输渠道也要打开,這些上海的人显然是不够用的。
所以要大力扩充队伍,至于费用,当然是军部和外务省买单。
人手的問題好解决,虽然他沒有在像土肥圆那样有带兵履历,可以从关东军裡面挑人。
但是宪兵学校的学生可都是好苗子,读過大学,而且学過中文,藤田家的基本盘,這种时候当然要出力给他服务。
问藤田英武要了150人,学校裡面要50個生源,外界招了100個,這些人周清和培训一下,要去各地的主要城市开设店铺当联络点。
对他们的說辞是潜伏收集情报,日常做点生意当掩护,实际上就是帮他当中转站运输物资,模式上参考快递站点,两者其实真差不多。
全国主要城市,香港,美国,英国,只要是物资多的国家和地区,都在周清和的点位铺设范围之内。
工作還是挺忙碌的,這批人从日本到上海,周清和要請人教他们要去地方的语言和文化,還要为他们编制独属于他们的联络方式和密碼本。
一批批人培训完,听着這些日本人在他面前宣誓保证努力完成一切任务,周清和郑重的把他们送上船或者火车,期待着他们为自己带来财富和物资。
转身,他就该去谋划更大的东西了。
影佐接下来的动向应该主要是为新政府成立,而成立之后一屁股狗屁倒灶的事情忙活,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南京。
而上海的力量整合完成,就算周清和不在,也可以靠手段遥控,而对于战事的发展而言,日军参谋本部,更需要他来帮助成长。
日本贵族议会,陆军省裕仁的手术拖了這么久,是时候给他点甜的品尝一二。
回去给裕仁发报。
“陛下,這些日子来我做了198起普通脊椎手术,67起特殊脊椎手术,追踪观察患者术后恢复效果良好,您是否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新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