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速战
杀人的事有行刑队执行,周清和出示手令即可。
挑人那就简单了,日本人随便挑,南京這么多监狱,凑点日本人不是轻而易举。
屠刀一举,人头落地。
13具尸体拉进训练场的时候,学员相当震惊,這都赶上医学院一年的量了,就這么随随便便的拉過来,而且還這么新鲜。
周少校這能量有点大啊。
周清和给他们布置了休息時間分组解剖尸体的任务,就赶往黄浦军校。
“张科长。”周清和进门打了声招呼。
张军朔在黄浦军校的会议室设了個办公点。
办公楼距离校长的住所憩庐還有些距离。
简单来說,军校在山下,而憩庐在军校右边更靠后依山傍水的地方,军校生是過不去的。
选在這裡,主要是查警卫团的人方便,憩庐肯定沒地方给特务处的人住。
“周科长。”
张军朔接到了戴老板的通知,倒也沒意外,只是冷淡的性子依旧,微笑是微笑了,就是给人的感觉,总有股拒人于千裡之外的那种高冷感。
這要放在女人身上,那就是冰山美人的淡淡微笑,放在男人身上,還是特务处的男人,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周清和不說自己多抢手,至少医生的身份在,甭管处裡人心裡怎么想,见到他多多少少肯定得表现的热情一点。
這位是真沒有。
這是在监狱裡修炼成真佛了,无欲无求是吧?
這要是换成毛秘书,那估计是打他一巴掌,只要有用,都能乐呵呵的笑得出来。
不管他,那就公事公办。
“有查到什么线索沒有?”
张军朔摇了摇头,一指四张桌子拼凑出来的大长桌,上面摆着许许多多的档案。
“所有有嫌疑的人资料都在這裡,总共235份,暂时看不出什么。”
“四天了,一点线索沒有?”周清和挑了下眉。
這是沒有,還是不肯說。
“我来的时候,处长可是跟我說,清和,你们几天找出藏在高层的内鬼我不管,但就一点,必须要在党调处之前。
张科长,党调处手裡现在可是捏着一张好牌。”
张军朔淡笑摇头:
“周科长是觉得我有线索沒告诉你?
大可不必這么想。
我听說你的事迹,我的前任曾海峰曾科长就和伱合作的很好,你来了一個多月,他的少校也就到了中校,如果有线索,我干嘛不告诉你。”
“嗯,那就好,一家人不說两家话,精诚合作才是正途。”
“当然。”
张军朔点了点头,补充道:
“你和处长在黄浦路的行动不說惊天动地,起码那爆炸声也是南京城人尽皆知,這個日谍即使以前有破绽,现在知道人都死了,不露头其实很正常,换做是我我也這么做。”
换做别人是很正常,可你一個北平站的站长,四天就一点线头都沒有找到周清和听着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好,我自己看看,你忙你的。”
周清和拉過来把椅子,随手拿起本档案翻了起来。
“你去给周科长泡杯茶。”张军朔对着一個手下說。
周清和对他微笑点头,继续看档案。
他看的很慢,毕竟有外人在场,沒必要表现自己,那就慢慢看,边看边想。
其实這個间谍的范围很好圈定。
三個地方,警卫团,行政院的参谋部,還有就是侍从室。
警卫团人最多,但有嫌疑的人最少,理由很简单,大头兵接触不到出行计划。
有嫌疑的人除了团连级别的人物,就是這几個人的通讯员。
加起来不会超過30個人。
侍从室最不可能。
警卫团的上级是侍从室的侍卫长室,侍卫长室肯定知道校长的出行计划,但這几個人且不說都是黄浦一期的人。
光侍卫长室裡的人出問題,校长估计就活不到现在。
周清和還有一点额外的考虑,当时青田,就是何孝峰,去黄浦路的茶楼坐,一坐就是一下午,他到底在观察什么?
人死了,答案不知道,不過有一点能确定。
如果何孝峰是在观察校长的出行時間,那出問題的就必不可能是侍卫长室裡的人,因为侍卫长室有准确的出行時間,他不需要进行任何观察。
同样的,警卫团的人也有出行计划,但是他们的嫌疑不能排除。
因为警卫团的人和侍卫长室的人不同,侍卫长室的人都是大佬,来去自如,而警卫团這群当兵的出行,可沒那么方便。
最有可能的還是在行政院的参谋部。
這部分人可就太复杂了。
他们虽然获取出行计划的准确性最低,但是提前一天半天知晓,甚至预判個三五天的問題都不大。
毕竟校长开会那都是提前通知,不可能還临时召集,而有重大节日,那更是肯定参加,很好预判。
用来刺杀,足够了。
可還是那句话,這部分人员太复杂了,上到将军,下到秘书,甚至端茶递水的都有可能因为要在会议室安排茶水座位获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如果這個间谍是参谋部的人,那也确实符合何孝峰的观察行动。
“周科长,請喝茶。”手下笑着把茶递了過来。
“谢谢。”周清和吹了吹热气,轻抿一口。
看了看对面的张军朔,张军朔什么都沒干,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真闲。
周清和想了想,還能继续缩小范围。
侍女不可能。
何孝峰等在黄浦路,行政院距离黄浦路超過两公裡,侍女短時間离开行政院沒問題,可两公裡来回的時間還是太久,不符合她们的身份。
這只鼹鼠应该是一個可以在下午离开行政院,去往黄浦路,甚至直接进官邸的人。
反過来說当然也行得通。
周清和开始扫文档,并分類。
桌上的人员信息档案,逐渐分为两叠,285份他磨洋工分了三個小时,放下后,拿着较少的一叠离开。
“张科长,我去行政院看看。”
“好的,周科长慢走。”张军朔微笑点头。
等周清和走后,一旁的手下问道:“科长,周科长看起来像是有发现的样子,你怎么不问问?”
“东西就這些,一份拿走了,剩下的不就是答案,有什么好问的?”
张军朔起身翻了翻剩下的文档,翻着翻着就是一挑眉:“不愧是周科长,闻名不如见面,你看看你们四個人干了一天的活,人家一個人花了三個小时就干完了。”
“真的假的?”手下诧异的跑過来翻看剩下的档案。
知道周科长有本事,但三個小时是不是夸张了点?
大家手裡拿的都是特务处的资料,整個案子的所有线索周科长知道,他们也知道。
张科长刚来的时候就跟他们說了如何去分析這件案情。
要从青田是行动策划人的角度去看待整件事情,而张科长本身就是行动高手,两人思维高度一致。
他们自然已经分析出来哪些人可疑,哪些人不可疑。
可看完285份档案,那也就是要花時間的呀。
张军朔把手裡的档案往桌上一丢,他倒是好奇,周清和接下来如何继续?
分析出這些档案不难,难的是下一步,這些人不能抓不能审,還缩起了头,周清和拿走了七十八份档案,想从七十八個裡面,把這個人找出来,可不容易。
他花了三天,把這個范围缩小到了十六個人,接下来就只能跟踪,沒有路走了。
行政院门口,被炸塌的围墙已经重新粉刷完了,毕竟是党国的面子。
周清和亮了亮证件,直接开车进门。
行政院他是第一次来,不過這裡的熟人他還真认识一個。
法律之子,许法印。
“你好,我找一下许法印许秘书。”
前台的文员還挺漂亮。
“三楼右拐第四個房间。”
“谢谢。”
周清和上了三楼,秘书室开着门。
咚咚咚。
许法印在处理文件,抬头看见周清和,马上笑着迎了上来。
“稀客啊,周科长,你怎么過来了?快請进。”
“路過口渴,来你這讨杯茶喝,不介意吧?”
周清和走进去,打量着房间,行政院是不一样哈,庙小菩萨多,主要突出的就是一個庙小。
這堂堂院长秘书的屋子,還沒他那科长办公室大。
寒碜。
“来,喝茶。”
嗯,茶水不错,上供的吧?
“今天怎么過来了?有事要我帮忙?”许法印也坐了下来。
周清和点头:“查案子,我需要问一些话。”
许法印嗷的一声:“明白了,泄密案是吧?你有同事来過,好像也是個科长,我都被问過话。”
“对,就是這個案子。”
“行,我帮你叫人,你把名单给我。”许法印也快人快语,不過他笑着說:“不過你得注意点,你同事上次来的时候语气不太好,事后可有一些人不满。”
周清和微笑不语,不满也得憋着,特务处可不在乎对面的人满不满意。
关乎校长的安全,党国的安全,跳脚可是要死人的。
许法印在這裡地位很高,很快,一间会议室安排完了。
周清和开始问话,按照名单一個個叫人来。
问的問題就三個。
第一,半個月来,上班時間出行政院大门的次数和時間,是上司让他出去,還是自己要出去。
如果职位是高官,問題一样,后半段改为是手下开车去,還是自己一個人去。
直接问,不用躲躲藏藏。
行政院這么多人,离沒离开互相印证這是很简单就能得到答案的事情。
有心人想瞒,但是无法得知别人会不会看见,心虚之下,有沒有去黄浦路可能会作假,但是离沒离开行政院的回答九成九是真的。
就這一個問題,筛掉了绝大部分的人,都是高官,行踪基本都是安排好的,沒几個人会经常单独离开行政院。
七十八個人,筛的剩下二十四個,剩下的不是参谋就是秘书,正职的是一個都沒了。
去的理由也大同小异,给校长或者别的部门送文件之类的话。
第二,行刺前半個月,每天的下班時間。
周清和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天,他只要他们观察到的何孝峰那三天就够了,不過混在一起,自然更隐蔽。
第三,何孝峰观察的那三天時間点,被询问的人有沒有计划内的会议要参加。
三個問題下来,周清和也就大致锁定了目标。
何孝峰有一個习惯,谨慎,谨慎到不和任何知道他身份的人见面。
谨慎是好事,但是谨慎到有强迫症就不好了。
据吴子岳交代,何孝峰需要每天看到他這個人,或者他的车,来確認他的安全。
何孝峰对一個潜伏了三年的日本人尚且如此,对一只藏在行政院的鼹鼠,更应该是如此。
這個方法很安全,习惯很难改变。
而何孝峰的跟踪记录可以确定,那三天,只有早餐店,茶楼喝茶,面馆,回家,当然,還有死的行政院门口。
也就是說何孝峰每天的行踪裡,一定在某一個位置能看到這只藏起来的鼹鼠。
可能是在他喝茶,在鼹鼠找借口路過黄浦路的某個瞬间。
也可能是在行政院门口,下班出来的人群之中。
参谋和秘书可能晚下班,這很正常,但那三天一定不会,因为何孝峰沒有打出的电话。
所以,這個人,要么在那三天出過门去過黄浦路,要么就是在行政院下班出门的那些照片之中。
可以混搭着来,但是這三天,一定是全部被何孝峰观测到了。
照片的內容周清和记得很清楚,问完問題,锁定的目标就在脑海裡浮现了出来。
這样的人七十八個人之中只有两個,一個女参谋,一個男秘书。
男秘书的理由是去各個单位送文件沟通,女参谋用的理由是她喜歡黄浦路的一家小吃店,是常客。
显然,男秘书成为鼹鼠的概率更高些。
先抓男的,如果不是,再审女的。
反正就两個人,审一审就知道了。
不過這個人周清和不准备现在就抓,他要钓鱼。
行政院的鼹鼠只要沒被抓,日本就绝对不可能放弃,来甄别只是時間問題,到时候怎么也能钓個大家伙出来。
至于這只鼹鼠是不是党调处抓的人的下线,会不会被党调处先行一步,這不是沒办法解决。
“走了。”
周清和和许法印打了声招呼,直接去了中央医院。
“怎么样了?”
周清和走进病房,王勇正趴在床上,有個护士在给他换药。
“科长。”王勇牵扯到伤口嘶哦的還叫了声。
“本来還有個功劳给你,看来是沒福气了是吧?”周清和看了下他的背,四天時間,也确实离伤口长好還有一段時間。
“有科长您在我怎么会沒福气?”王勇马上生龙活虎的蹿了起来。
“這点伤不算什么,我缠個绷带,保证沒問題。”
周清和笑笑:“那倒也不用你這么激动,這活你让手下去做,你负责调派人手就行。”
“好的,科长你吩咐。”
周清和把行政院的事說了下。
“這個人你就派人盯着,不要动他,就只有一种情况提前抓人,那就是你发现了党调处的人出现在周围,那就直接抓,党调处的人要是敢抢,你就直接给我打,人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裡。”
“明白了,我来安排。”王勇点头。
這人要是钓出了大鱼,這又是一份大功。
“科长,你对我真好。”
“好好养伤。”
周清和笑笑,返身去训练场监督学员用功。
操场上的情况有点吓人,十三张长桌,每张桌子上躺着一具被分割成几块的尸体,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那磨刀霍霍。
时不时挑起一個内脏出来,還举在眼前认真的研究切割。
周清和颇感欣慰。
吃饭,锻炼。
等到晚上十点,這得给老板展示自己的努力了。
“处长。”周清和返回特务处,见沒有人,直接用秘书室的电话给戴老板的家裡打了過去。
戴老板都准备睡觉了,周清和這么晚联系他,這可是第一次。
“怎么了?”
“人找到了。”
戴老板的声音一下严肃:“谁?”
“行政院机要秘书,参谋部中校参谋,两人之中出一個,不過我不准备现在抓,我准备钓一钓鱼。”
戴老板一听就懂了周清和的意思,当下就答应:“好,你看着办,但是切记,這鱼上了桌别让党调处的人端走了。”
“我有安排了,具体的王勇负责。”
“嗯,你办事我還是放心的,哈哈,清和,速度很快嘛。”
戴老板高兴,睡觉前听到這么個好消息,晚上能睡觉個好觉了。
“一天時間你就找到了,怎么這么快?這张军朔找了四天都放不出個响屁来。”
“主要也是运气,毕竟我亲自抓了這個青田,熟悉一点他的习惯,我就利用他的习惯来推导可能的人物,虽然不是太准确,想来也八九不离十。”
“你跟我說說。”
“是這样”
戴老板一边感慨周清和的情报能力,一边暗骂张军朔是不是关傻了,反应迟钝了。
两人聊了会天,周清和表完功了,就選擇告辞。
“那我就不打扰处长睡觉了,我也得回去睡了。”
“好,辛苦。”
挂了电话,戴老板眯了眯眼。
周清和這边锁定了目标,他也要动手给警卫团做做手术了,要不然等周清和抓了人,那再动手,可就沒理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