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精神病人
“如果遇到那些玩家,可能会被当成鬼怪。”雪鸟忍不住吞吞口水,它沒有去反驳江容的话,反而在她提出来后越来越觉得江容怀疑的有道理,医院一共有七层楼,玩家们還沒来得及去三楼搜個底朝天,所以沒发现女鬼也是正常,但普通人在這裡看到這么大的镜子可能会发怵,敢进去的是少数。
不過,以女鬼的招数,就算玩家不进去恐怕也会使出环境诱拐玩家进去,毕竟女鬼怕光,只有她自己的那個房间裡沒有窗沒有建筑物,是個藏鬼的好地方。
江容扛着鬼刀走下楼,暂时沒有遇见其他玩家,她顺手推开门,发现裡面有一具尸体。
目前距离安全期失效還有一小时。
尸体浮在巨大的鱼缸裡,已经被泡的发白腐烂,身上還穿着与江容一模一样的病服,以短发和体型来看是名男性,這名男性的脚還挂在鱼缸边缘,姿势十分扭曲,手腕处已经见骨,缸底還有木绳在泡着,很像是被人捆绑了扔进鱼缸裡的。
江容仔细观察浑浊的水,突然发现尸体的手還在紧紧攥着,从尸身保存痕迹来看人已经死去多时,所以這紧攥的手就显得十分古怪诡异。
她想了想,用鬼刀直接撬开尸体的手,手被刀背一掰,从手心裡掉出個东西来。
是把钥匙。
钥匙沉在缸底,一些泥灰与皮肤碎屑因钥匙的到来被冲向四方,雪鸟看着這恶心的一幕,然后看到江容如法炮制,用鬼刀把钥匙勾了上来,然后放在地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碎布将其擦干净,放进口袋裡。
雪鸟往旁边看了看,這就是间医生的诊室,除了一张摆满仪器的木桌以及几個让病人靠的椅子,其它并沒有什么东西,显得简单而利落,如果不是鱼缸裡多出了具尸体,這還算是较为整洁的房间。
墙壁上還挂着病历簿,江容走過去看了看,发现都是3019年底過来检查的病人,這裡是颈椎科,所以過来检查的大多都是颈椎变形的病案。
她翻着翻着,就看到了一名熟悉的面孔。
雪鸟也凑過去看,目光刚放在病历的照片上,它就立马认出了這人是谁,“這不是刚刚溶化掉的女鬼嗎?”
女鬼名字叫做李冗馐,案例上写着颈椎变形,与普通的颈椎盘突出不一样,她的似乎是被人打成颈椎变形的。
雪鸟想象不出来怎么把颈椎打变形。
江容把病历放在桌面上,把剩下的翻了個遍,却沒发现什么其他线索,然后便就去了下一個房间。
雪鸟赶紧跟上,“江容,为什么把病历放在桌面上啊?”
难道是为了让后来的玩家好看见?
可是這样也太明显了点,那批玩家未必想不到這是被人故意摆放在這裡的。
江容头也不回地走着,似乎是知道雪鸟心中所想,低声开口:“被察觉到也沒关系,這批玩家分几派,怀疑不到我头上。”
如果不出意外,总有人愿意揽功劳。
更何况這個病历本对于其他玩家并沒有用处,因为女鬼已死,道具也在她這裡。
她在二楼搜了一圈,中途差点撞上容生三人,雪鸟作为哨兵提前提醒了她,江容手一转,进入了另一個房间内,将门锁死。
做好這一切,她才发现房裡有人。
一個光着头的年轻男人。
但那個人并沒有看向她,而是冲着镜子傻笑,一边用自己的手去撕眼皮的肉,一边咧着一口尖牙。那秃顶的头泛着如同洗手间地板般的光,可怖的血色布满整张脸,像是被剥了皮,被针缝起来又拆掉的嘴唇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针眼,看起来惨不忍睹。
对方浑然沒有察觉到江容的进入,而是盘着腿坐在病床上,揽镜自照笑嘻嘻。
雪鸟本来想說话,却突然看到对方身旁的电棍,它怕惊扰到男人,引起对方的反抗,于是就硬生生闭嘴了。
江容也只是看了对方几眼,随即观察了一下房间的摆设。
上下床,房间裡沒别的东西,只有床帘跟玩具,而男人就坐在上铺,对着镜子在那裡自我陶醉。
看起来很像是普通的精神病患者的房间,江容之前也住過,只不過后来出了点状况,這才转移房间,给了她一個单独的病房。
她正想掀开床帘看看下铺,上方刺耳阴柔的男声蓦地响起——
“你看我好不好看?”
江容退后几步,看到拿着巴掌大镜子的男人已经把视线转向了她,他面容惨白尖削,眼皮模糊又涂满黏糊的血液,嘴唇高肿着,与此同时還不知道从哪裡掏出了一颗内脏在咀嚼,阴森森地看向她。江容:“你看看镜子?”
男人欢欢喜喜地去看了镜子,不由得发出感叹声,“我真美……”
江容叹气,“不。”
男人顿时怒了,他双眼瞪直,此时更像是只吊死鬼,勃然变色道:“你在骗我!”
“是啊,我的确在骗你。”江容指了指他的脸,“妈妈說過這是善意的谎言,你看,现在的你是不是变得更好看了?”
闻言,男人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己的镜子,果然看到自己惨白的面色因为生气而变得有气色了些,他快乐地举起镜子,又开始自夸起来:“天底下怎么会有這么好看的人……”
“妈妈還說過,她很好奇你的化妆袋在哪,是什么样的化妆品才能点缀你的美?”
男人开开心心地凑近镜子看变美的自己,听到這句话,因为有了上一句的铺垫,他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肚子裡掏出一個染血的袋子,直接甩给了江容。
江容接住袋子,用手指用力碾了碾,這袋子质地轻薄,却十分坚硬,像是厚纸的宽度,钢铁的硬度,她尝试了一下,连鬼刀都戳不破它。
是件特殊道具。
她语气娓娓,放轻声音像是在哄小孩,“妈妈說過她想给你更好的化妆品,让我去帮忙,我可以带走它嗎?”
男人像是沒听到這句话,依旧盯着镜子看的十分兴奋,江容二话不說提着袋子就离开,男人也沒有追過来,看来在他心裡欣赏他的脸比這個袋子重要。
這個鬼怪看起来生前是名精神病人,似乎也有着性别认知障碍,从刚才的表象中可以看出他的弱点可能是自己的脸,能够不受伤不费力气就拿走特殊道具,江容的心情還是偏向愉快的,目前她已经有两個特殊道具,這种道具肯定会派上用场,只不過不是现在。
江容刚走,容生几人就推开了刚刚缸底藏尸的房间门。
眼镜女又是一阵聒噪的叫喊,因为這次直面尸体,吓得她两腿瘫软,直接倒在容生怀裡。
容生下意识扶住她,就闻到从眼镜女大张的口中传出的酸臭气息,他沒由来的一阵反胃,连忙推开她,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眼镜女慌张又心疼地看向他,讷讷道:“你也感觉裡面很恶心很吓人嗎?”
容生沒說话,而是皱眉走了进去,鱼缸裡的尸体的确挺恶心人,但他很快被桌面上的病历吸去目光,他快速走過去拿起病历本,這才看到上面的信息。
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容生想了想,干脆把病历撕下来,让南酒過目后就塞进口袋裡。
好不容易找到個线索,南酒忍不住皱眉怀疑,“以‘游戏’的惯性,应该不可能会把线索這么明显地放在這,我看這病历本很像是被人翻出来……又放在桌面上的。”
容生对于南酒的疑神疑鬼以及谨慎而感觉有些不耐烦,他觉得对方想多了,然而沒等他出声,一旁好不容易克服恐惧进屋的眼镜女低着头,犹犹豫豫地开口:“其实是我……我刚刚与你们分散的时候进来過一次,然后本来想把病历本带走,但那时候突然看到了那個npc,慌乱之下就直接去找你们了,然后忘了告诉你们。”
這理由很牵强,但npc的确是存在的,容生是一個字都不信她,但南酒却点了点头,看样子居然是相信了眼镜女的胡诌乱扯。
随后几人又把這裡检查了一下,容生本来想看看鱼缸裡有什么,但眼镜女是半点都不敢去看鱼缸,搜索的时候都恨不得黏在容生身上,无奈之下,南酒去看了看,却沒有发现什么线索。
三人离开房间,为了记住這個房间搜過,便沒有将其关上,然后很快又去了其它房间。
刚进门,便是浓重的血腥味直冲口腔而去,眼镜女捏着鼻子一抬头,立即摆出惊恐的表情,容生察觉到她表情不对,干净捂住她的嘴,消弭了即将发出的惨叫声。
容生对眼镜女挤眉弄眼,告诉她不要喊出声,眼镜女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容生缓缓松开捂着她唇的手,皱眉往眼镜女身上擦干手心的口水。
這时候上铺的男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猩红的眼皮与惨白的面色相对比,眼镜女又是腿一软,便看到男人十分惊喜地看向他们:“妈妈果然给我找来了化妆品!”
眼镜女:“?”這都什么跟什么?
男人兴高采烈地举起镜子问:“你们說我好不好看?”
鬼怪的问话,几人当然不敢說丑,容生昧着良心僵硬点头,开口道:“你最好看。”
“你在骗我,我根本沒涂腮红!”
男人眉毛瞬间歪了起来,眼睛阴冷地瞪向三人。
容生還想补救:“等你涂了腮红一定是最美的……”
男人冷着脸,听得他突然像是抽风般扬起孩子气的笑容,又欢喜地拍拍手,开心道:“把你们都做成腮红,我就会变美了!”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将手裡的镜子向容生甩了出去!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