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搬来
今晚园区有手游工作室做推广活动,在食堂门口摆了個展台,逢人就发宣传册,他们仨路過的时候也顺手拿了一份。
现在這份宣传册被纪弥卷起来,作势要去敲贺景延的脑袋。
贺景延差点被打還满脸得意,又挪去角落想要躲开,纪弥仿佛与他结了天大的仇恨,咬着后槽牙不肯放過。
四人桌位临近窗户,两人眼看着快从窗口翻出去了。
Noah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旁边独自嗦着酸奶,突然萌生一种有家不能回的微妙感。
“你怎么光看着老板被热暴力?”贺景延终于发现了自己一秘的存在。
纪弥无语:“半点沒打到你,你碰什么瓷!”
“如果我有二长两短,访谈当场取消,公告裡要解释這位助理在背后有千丝万缕的影响。”贺景延交代。
纪弥抽了抽嘴角:“嗯嗯,沒办法配合你丢人,我真的很遗憾。”
贺景延道:“好吧,你也别太意难平了,我知道的,短短半小时讲不完你的答案。”
纪弥:“。”
這句安慰的冲击力太大,纪弥哑巴般沉默了半分钟。
在這期间,他恍惚收回手,吃了几l口盖浇饭,再缓過来了似的抬起头。
纪弥阴恻恻地看向Noah:“公司哪裡有铁锹?”
Noah赶忙說:“沒這种东西,我們搞網络又不搞土木工程。”
纪弥暂时被愤怒冲昏头脑:“那把内转招聘的網址发我一份吧。”
瞧着老板从可能受到心灵创伤,加重到可能需要上救护车,再进化成了可能要当孤家寡人。
到了這一步,Noah终于出来解围。
毕竟老板即便躺医院了,送台电脑去病房還能照常干活,可助理如果跑路了,秘书室的工作量直接爆炸。
“小纪老师,我們過完春节才发年终奖,你這会儿走了,岂不是血亏啊!”
贺景延想說自己和人事调整過薪资发放节点,春节前就会发一部分年终奖金。
而且,鸿拟的试用期绩效打折,转正的当月则可以发全额,纪弥答辩完正好能赶上這笔钱。
但看纪弥恍然大悟,认真又忍耐地“噢”了声,贺景延决定暂时不公布這桩好消息。
拖到银行卡到账通知出来,让小纪老师自己品。
纪弥道:“对了,我們放假通知什么时候会出来?”
他们的假期不全跟着法定日走,每次遇到国庆长假,会多放一天或半天当做福利,也方便员工们错峰出行。
Noah回答:“春节前两周会发全体邮件,具体要看封包进度,哪家资料片炸了谁也别想走。”
“我之前听音乐部的同事聊天,說春节是正常放。”纪弥道。
贺景延道:“其他事业群总這样,互娱往年至少多放一天。”
至少。
纪弥诧异:“最长放過几l天?”
“提前两天放,延后一天回。”贺景延說,“大版本结束直接掐着点回家。”
Noah愣了:“我怎么沒遇到過二天的?”
贺景延道:“因为是今年准备這样,最近压太紧了,過不久肯定有很多人想走。”
說到這個,他慢悠悠道:“两分钟前不就有人在提么。”
纪弥现在只想一直留在互娱:“有嗎?我怎么沒听到呢?”
贺景延再解释:“正常的版本日是周二,大版本硬性提档到周二,那就是周二查漏打Patch,周四放是差不多,周六就大年夜了。”
Noah点点头:“也是,沒必要再抠那一天,都封包了,不放也是来工位玩手机。”
“补偿假期算是安慰,你注意下有沒有部门流失率還是畸高。”贺景延道。
年底项目忙算是预期之内的状况,做游戏逃不开要参加春节大战,业内人早已习以为常,能进這個门槛就代表了有這個抗压能力。
但這也要有一個相对科学的排期。
但凡哪個部门哗啦啦提离职,那肯定是管控上出了問題。
Noah道:“我觉得技术中心很悬,老人相继内退,底下难堪重任……哎我只是随口提,他们的东西我也看不懂。”
纪弥說:“他们那边卡人很严格吧。”
“对啊,又是挑学校又是筛实习,却找不到几l個能拔一拔的好苗子。”Noah回答。
技术中心是青黄不接,几l個顶梁柱不可能永远在前面撑着,有水平去接手的人又太少,成长速度快不起来,可见会出现断层。
纪弥笑起来:“他们眼光太高,能通過筛选的就已经是好苗子。”
不過,在他和那個部门对接的时候,也感觉到了Noah所說的問題。
新一批的工程师们已经足够优秀,在同龄人中更是佼佼者,参与到這份工作裡却显得非常稚嫩。
纪弥询问他们课题情况,有几l個回答得稀裡糊涂。
属于自己都沒搞明白以至于讲不明白,加上心裡焦虑,口头表达更加混乱。
听完他们的說法,纪弥默默查了下同方向的研究,再发现這些东西难度是太大了,不多看几l篇参考论文根本啃不动。
他周五晚上收拾东西,语音助手裡還在碎碎叨叨,念一篇友商今年刚发表的相关论文。
准备出门的时候,房东太太正好過来,想当面打听纪弥的意向。
见他拉着一只行李箱,她顿时脸色不太好看。
“离月底還有好几l天呢,我可沒催着你搬啊,你可以多考虑下。”房东道。
纪弥道:“沒关系,還是有空就早点安顿比较好,到时候不至于紧巴巴地打包。”
“你要搬去哪裡呀?”房东道,“周围那几l個小区比這儿還像老古董,户型也很不舒服。”
纪弥回答:“御
盛湾。”
那是非常有名的豪华楼盘,房东太太一下子就断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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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有点后悔之前把纪弥逼得太紧,虽然這间主卧有价无市,但像這样的租客也很难碰上。
爱干净不說,還不像其他人一样整天窝在屋裡。
往常大部分時間在公司,回家只是洗澡睡個觉,還不怎么做饭,对房子的折损几l乎可以粗略不计。
“算是误打误撞享福了嘛。”房东心在滴血。
“我今天還跟老公琢磨呢,你乐意继续长租的话,我們再给你便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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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弥对個人房东失去了信任,再這样来几l次,自己折腾不动。
下回他肯定找物业,至少商用公寓背靠公司,基本按照合同办事。
他维持着礼貌:“不用了,不過我一天两天搬不完,屋子還是要到月底才能腾出来。”
今晚沒准备搬掉小家电,所以纪弥沒喊搬家公司。
他打车来到了贺家,把衣服拿出来挂进柜子裡,再煮了一锅桂圆银耳汤。
之前一时兴起买的原料套餐,收到手发觉一顿吃不完两顿又嫌腻。
当下派上了用场,开锅沒多久,贺景延下班回家。
纪弥好心塞了一碗:“我平时只会弄泡面和便当,這個随便做的,不是很好吃。”
贺景延听了沒太当回事,再难吃也不可能比自己手艺更差了吧。
待他来到餐桌前坐下,捞了一勺咽进去,紧接着就掏出了手机。
纪弥懵懵懂懂:“吃夜宵還要回消息啊?”
贺景延抿着嘴点了下头,搜索頁面俨然是:
《误食大概率沒熟的银耳会中毒嗎?》
得知這样顶多是急性肠胃炎,贺景延暗自松了口气,在纪弥期待的目光下,又缓缓捧起了汤碗。
“你好像不太挑食。”他道。
原先纪弥吃自己做的早饭,贺景延自知口味不佳,对方只是欲言又止了下,最后還是埋头吃完了。
同样的情况换成堂弟贺竞南,那人只会一边夸自己做得好吃,一边表示肚子太饱了暂时吃不下。
纪弥道:“是的,我比较能凑合。”
贺景延笑了下:“从小胃口不错?”
纪弥道:“那以前不饿肚子就很好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随意,也或许是此刻的氛围太放松,让人沒有那么多挂碍,他不禁与贺景延介绍。
“初中的时候,我有個自创菜系,绿叶菜和火龙果碎片還有苹果块拌在一起,那会儿看着盘子都觉得搞笑。”
他再說:“過了几l年這菜被叫做沙拉,轻食店能卖二十起步。”
贺景延道:“为什么你的水果都支离破碎?”
“烂了一半的水果最便宜,切掉加工下就行。”纪弥說。
贺景延记得網上有個很流行的說法,源于某個水果的价格太贵,工资不够高的话难以消费。
他想了想,
說:“恭喜你现在获得了车厘子自由。”
周六中午他们都要去参加访谈,纪弥八成会睡到自然醒,贺景延询问他想吃什么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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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弥回答:“你要喊外卖嗎?我想吃意大利面。”
贺景延淡淡道:“我也点一份。”
第二天,他打开外卖平台,发现卖這东西的西餐店還沒开门。
再一看营业時間,店家也需要睡懒觉,周末是早上十点半起。
冰箱裡倒是有意面的食材,贺景延拿出来,確認完沒有過期,便习惯性地想随性发挥。
等着水煮开的工夫,他倚在门框上扫過餐桌。
看到台上的新鲜洋牡丹,贺景延忽然联想到,昨晚纪弥就是坐在這裡,彼此之间隔着花,說自己很能凑合。
他再扭头,望着逐渐冒泡的水,垂下眼睫打开了浏览器。
搜索记录還停留在银耳是否有毒上。
贺景延其实在這方面和纪弥很像,吃不死的话糊弄了事也无所谓。
不過,他点开输入框,這次问的却不是快速上手攻略。
贺景延敲敲打打:意面怎么做才更好吃?
……
半小时后,纪弥醒了。
看着装在保温盒裡的早餐,他拿起叉子尝了尝,顿时沒了睡意。
他道:“味道還可以,這是哪家店?我下次也点。”
贺景延抱着胳膊,翘起嘴角:“私人珍藏,不对外开放。”
纪弥愣愣点了下脑袋,简单地觉得贺景延這么有钱,拥有這种渠道也很正常。
這次他津津有味很快光盘,全程沒怎么抬起過头,而贺景延保持着抱住胳膊的姿态。
這种动作很像是观赏小动物进食,纪弥注意到了,但沒多问,只当是自己吃相太香。
直到上了车,他才后知后觉,贺景延的食指上贴了创可贴。
“你怎么受伤了啊?”纪弥诧异。
贺景延握着方向盘:“拆食盒的时候不当心。”
纪弥道:“划得深不深?应该用碘伏处理一下的。”
贺景延实际是不小心被烫伤,以他的性格不会說出来,徒增别人的心理负担,自己也不需要這种愧疚。
他潦草地表示不用那么讲究,然后看到纪弥在揉眼睛,就顺势转移话题。
“你那房间住得舒服么?”贺景延问。
纪弥轻哼一声,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满意,立即给贺景延转了八千块钱。
贺景延听到微信的提示音,趁着等红灯的工夫打开软件,发现是一笔大额转账。
“這是什么?”贺景延道。
纪弥弯起眼睫,回答:“你当是来自助理的爱心嗎?”
贺景延很淡地瞥了他一眼,戒备地沒有吭声。
见到贺景延這副架势,纪弥有些意外:“你真的忘了啊?”
他再进一步解释:“你看转账有备注,当时你說房租一個月四千。”
贺景延:“……”
在他余光裡,纪弥還伸了個懒腰。
紧接着,贺景延闭了闭眼,让自己别再往副驾那边瞟。
交通灯已经从红跳绿,前面的车却迟迟不动,他颇为烦躁地摁了下喇叭。
“怎么了?”纪弥感觉到他的一丝不对劲。
贺景延回头去看了转账备注,写的還挺长。
[谢谢,昨晚很舒服,快乐写在了脸上!你介意我睡两個月嗎?
他皮笑肉不笑:“沒什么,在庆幸自己私生活干净,碰不上扫黄办。”
“不然看這记录,要把我当做被嫖的抓起来了。”
說到這裡,贺景延嗤了声:“并且嫖资平均每晚一百二十来块,客人开开心心、意犹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