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 章
清晨第一道曦光打入窗棂后,莫栀栀紧阖的双目微微打开一條缝,她下意识伸出手挡在了眼前。
待适应過后,她方移开手就撞入一双晶亮黝黑的大眼,带着纯澈与干净。
鬼界的床榻较之其他区域稍高几寸,小棠的個子堪堪够得上。
此刻他两只手扒着床沿,下巴枕在其上,一瞬不瞬地盯着莫栀栀看,见她醒了,黑眸裡闪過喜悦,脆生生地叫了句:“小芝姐姐,你醒啦!”
“唔,是小棠啊,早呀。”刚睡醒的莫栀栀嗓子有些沙哑,她一手支起下颌,袖子滑落露出了白皙的皓腕,另一手揉了揉干涩的眼角,打着哈欠,“什么时辰了?”
“已经巳时了。”小棠眨动着眼睫,心情很好的样子。
今天的他换下了不合身的紫色大氅,露出了内裡裁剪得体的银纹绛紫衫衣,衬得他唇红齿白,煞是可爱,足可见替他准备這衣衫之人心思细腻。
莫栀栀忍不住上手rua了一把,手感真不错!
她坐起来,打算起身,可是转头看看那個小团子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得干咳一声提醒他,“姐姐要起来换衣服了。”虽說小棠看起来不超過十岁的样子,但当着别人的面换衣服多少是有点尴尬。
小棠立刻懂了,从床边离开,向着门口走去。
還沒等莫栀栀欣慰他的乖旧shigg独伽巧懂事,现实就给了她沉痛一击,只见小短腿吭哧吭哧跑去门口,将门牢牢关上后,又一溜儿小跑奔到她身边,邀功道:“姐姐,我把门关好了。”等夸
莫栀栀:“......”她可以打小孩嗎?
最终還是柳知敲门喊走了小棠,莫栀栀才得以换好衣服。
她說今天家中来了客人,若莫栀栀不嫌弃就一同出去用個饭。
這能介意嗎?她现在属于靠着一個小孩的面子寄人篱下呢。
鬼修的客人,那可還不是鬼修嗎?
莫栀栀抱着防备的心理来到正厅,上首坐着臭着脸的潺苍,端茶品茗不语,而下首左侧坐了一位与潺苍七分相似的年轻男子,他的面容更加冷峻些。
他的怀裡搂着一美貌女子。
女子身上若隐若现的气息都在表明她是一個妖族。
莫栀栀僵在原地,闭了闭眼,若是她沒猜错眼前两人就是潺虞和流萤了
那不言而喻,這裡就是百年前的鬼界了。
可是为什么呢?弑能有這么大的本事带她回溯時間?
那不得是比肩溯回镜的能力?
故而她认为,眼下可能非现实世界。
原因无他,时至现在,刚才出房门前,莫栀栀仍然召唤不出戮恶剑。
召唤不出本命灵剑的情况只有一种,证明她不是本体出现在這裡。
原书中,与弑有关的剧情无外乎谢家古楼
這個副本中有一件法宝令莫栀栀印象十分深刻――塑梦珠。
看书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吐槽這個东西,只因为它鸡肋!
它一不能提升修为,二不能保护人,只是能让人做個梦,梦醒后会爱上造梦者替她安排的命定之人,而珠子中的幻境则根据命定之人的记忆变幻。
也就是說它只是一颗拉一皮條的破珠子,制作出塑梦珠這個法宝的人怕不是有病!
而且這個塑梦珠被弑夺回来后,好像被流芮送给了一個神秘人
“小芝姑娘,小芝姑娘,你怎么了?”柳知在一旁唤她。
莫栀栀回過神才发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他,小棠单纯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我..我有些沒睡醒。”莫栀栀掩饰性地捋着鬓角的头发,随口编了個理由,然后随着柳知在小棠身边就坐。
潺虞拧眉看着陌生的人族修士,不赞同地看向潺苍,“你怎么收留人族在家中?”
潺苍哼了一声,不屑道:“我都沒管你找了個妖族女子当夫人,你還管我收留什么人?”
被提到的流萤美眸微闪,笑了笑,不甚在意地用着饭,显然這种事经常发生。
“萤儿是妖王族,血脉尊贵,怎能与区区卑贱的人族相比。”潺虞搂着娇妻,为她鸣不平,“谁知這人族心中在打着什么算盘!若是出什么事,我們怎么同王上交代!”
莫栀栀嘴角抽搐,内心拍着桌子,你這就過分了,拿我去衬托你媳妇這大可不必。
软软的小手自桌下牵着她垂在另一边的手,小棠沒有說什么却用行动在安抚她。
莫栀栀回以一笑,小团子也太暖心了,长大了一定是個大暖男!
她心不在焉地挑着米饭,现在她還不知道把她弄进這颗珠子的人到底是谁,不能轻举妄动,不如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记载中流萤和潺虞是因为制出隗尸祸乱三界的民生,才被处以极刑。
而潺苍就是为了救潺虞而死。
潺虞拍了桌子后就带着流萤离开了潺苍家,這顿饭最终還是因两兄弟的吵闹不欢而散。
潺苍气得直骂潺虞不知所谓,转身回了书房。
小棠人小却懂得审时度势,他不吵不闹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托腮看着莫栀栀和柳知忙活。莫栀栀帮着柳知一同收拾餐桌,顺便尝试套话,“柳姐姐,方才那位是?”
“那是苍哥的弟弟,叫潺虞,他们兄弟自小感情就很好,又一同在王上手下做事。”柳知从她手上接過碗筷放入盆中,似在回忆,低声說着:“所有的变故都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那是虞弟带回了受伤的妖族公主流萤,不顾苍哥的反对非要将她留在鬼界。”柳知收拾完后,净了净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和莫栀栀如同话着家常一般說着過去发生的事。
“当时妖族正内乱,苍哥担忧惹上麻烦的心我也是能理解的。”柳知叹了一口气又道,“但虞弟与流萤在相处中竟互相爱上了对方。”
“苍哥强烈反对二人结合,可虞弟仿佛铁了心一般非要娶她。”
莫栀栀怔然,“然后呢?”
“他向王上請求赐婚,被王上以妖族内乱驳回了。”柳知的声音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惆怅,像极了为不省心的弟弟忧虑至极的长嫂。
她话音一转,“但鬼后她同意了,還做主替他们办了合籍大典。”
“鬼后?”這又涉及莫栀栀的知识盲区了。
别說上任鬼王了,就是青玄,原书作者都提得特别少,這纯纯是支线任务啊,书中自发衍生的故事。
莫栀栀感觉头更疼了些。
“鬼后寒酥。”提到寒酥,柳知的面上浮现浅浅的笑容,言语之中难掩恭敬,“她的身子一向不好,王上很少让她接触外人。”
“流萤与她成了至交好友,经常出入巫溟宫。”
“這场婚事王上因着鬼后默认了,而苍哥无法,只得认下流萤這個弟媳。”柳知說完這些,就听见潺苍在书房裡喊她,就撇下莫栀栀匆匆赶了過去。
而听完柳知說的所有事的莫栀栀,感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潺虞和流萤怎么会发展成后世所传的那样?
一定還有别的她不要知道的隐情。
自己现在出不去,也沒找到造梦者定下的命定之人,那她不若做個看官,看看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還有刚才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既然现在是百年前,那么小棠肯定不可能是沈棠的私生子
那他会是...他嗎?
莫栀栀余光瞥着正与自己下着棋的小团子,那一脸认真的小模样,竟与他出奇得相似。
可沈棠明明是人,幼年时怎么会出现在鬼界,又怎么被鬼将之一的潺苍收为徒弟。
還有为什么在百年后仍是一副少年模样?
她需要查明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头真的越来越疼。
莫栀栀下意识抚了抚额。
下一秒,一双微凉的小手摸上了她的太阳穴,软糯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际响起,“小芝姐姐,是不是头疼啊?”
莫栀栀转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神,抿唇笑了笑,“姐姐沒睡够,又犯困了。”說完還特地打了個哈欠。
小棠小小的眼睛裡有着大大的疑惑,他觉得姐姐在骗他,但是姐姐为什么要骗他呢?
莫栀栀是怎么都不会想到百年前的沈棠就有這么强的观察力。
当她還在为骗了小朋友而心生愧疚时,人家已经懂得察言观色照顾她的情绪了。
“那小芝姐姐回去睡個午觉吧。”
莫栀栀‘嗯’了一声,她确实有很多思绪需要好好理理,這裡沒人能陪她一起分析,只能靠自己对原书的了解一点一点解读。
当小棠送她回屋后,莫栀栀和衣躺下,侧過头发现小棠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的床前。
莫栀栀:“?”他想干嘛?!
“师父說睡不好,是因为一個人睡觉会害怕。”小棠一边說一边去旁边的書架底端摸了一本书坐回小板凳上,“我幼年时刚被师父捡回来时,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就是师父念书陪着我入睡的。”
他的黑眸中带着十二分的认真,“小芝姐姐,我念书给你听吧。”
“别担心,小棠就在這裡陪着姐姐,你好好睡觉。”他又补充了一句。
莫栀栀:“......”怎么办他真的好会啊。
真的是小暖男本男!
在稚嫩的童音朗诵中,莫栀栀的头渐渐不痛了,意识开始昏沉,睡了過去。
莫栀栀借口腿伤在潺苍家中赖了几天,摸清楚了现今的情况,跟小棠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潺苍看她是越来越不顺眼,就差直接赶人了。
期间潺虞和流萤也来過几次,每次都是以不欢而散告终。
莫栀栀都佩服潺虞的毅力。
但万事总沒這么美好,又到了潺虞三天一访的日子。
然而這天到了正午时分都不见潺虞夫妇過来,潺苍嘴上虽不說,那张严肃的面上還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心。
就在這时,噩耗传来了――流萤刺伤鬼后,潺虞制作大批隗尸疑似谋反。
莫栀栀登时站起了身,该来的還是...来了!
作者有话說
呜呜呜我真的好喜歡儿子幼年期,萌化了_(:з”∠)_比长大后的狗样子好多了!
主线剧情也快揭开了。
离人焱的马甲是谁,你们猜出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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