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赖了会儿床,颂宁起床去洗漱。
从房间裡出来,像往常一样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她小跑到厨房,趴在门上看着裡面的人。
等那人看過来的时候,唇角弯起一個甜甜的笑:“早呀。”
池尾轻轻笑着:“早。”
這個场景太過自然。
有一瞬间,池尾恍然觉得這就是许久以后她们的生活。
她会在醒来后亲吻那個還在赖床的人的额头,会给她挤好牙膏,在她醒来前做好她喜歡的早餐,然后两個人窝在一起,浪费一整天的時間。
回過神来的时候,颂宁已经到餐桌前乖乖坐好,白嫩的脸颊上有可爱的酒窝,桌下两條细白的腿轻轻晃荡着。
池尾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似乎……想得有些远了。
如果现在摊牌自己就是那個隔着片大洋临时回不来的人,会不会吓到她?
她垂下眸,手裡的长柄汤勺轻轻搅动着。
算了。
再等等吧。
等到合适的时候。
吃完饭,颂宁跨上小包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池尾叫住她,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想想自己晚些要去的地方,颂宁不自觉有些心虚。
她眨了眨眼睛,尽量表现自然。
“我和朋友在外面吃点。”她弯起眸,笑着說,“回来可能会有些晚,小姨你不用等我啦。”
池尾笑了一下。
颂宁怕再說下去自己会暴露,說了声再见就拉开门跑了。
這会儿太阳毒辣起来,過凉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在踏出去前,颂宁果断先撑开了遮阳伞。
距离和楚晗她们约定的時間還早,颂宁先去家具城裡逛了一圈。
那天她去池尾房间裡学习,池尾去洗澡的时候,她无聊在屋裡逛了一圈,才发现房间裡的那個衣柜太小了。
要换個大的。
池尾那么好看,衣柜必须能装下好多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
逛着家具城,颂宁开始考虑把杂物间和池尾的房间打通做成衣帽间的可能性。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干脆去找专业人士帮忙。
到外面找了個奶茶店坐下,颂宁给应归拨了电话。
她们宿舍是混宿,她和楚晗一個专业,应归和余梵各自是另一個专业。
咬着吸管,冰凉的液体滑過喉咙,颂宁满足地轻轻喟叹,等着电话那头的人接起。
手机裡的彩铃响了很长時間,快要挂断时才被接起来,颂宁只听到几声杂音,通话就被挂断。
颂宁愣了一下,看着手机上的界面,眉头微微蹙起。
出什么事了?
旁边桌上的人凑在一起低语着,目光看向窗外,颂宁下意识的朝窗外看了一眼。
透過玻璃看到外面,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被另一個女人推搡着。
看清那人,颂宁眸色变了变,起身跑了出去。
“败家的东西,人家哪裡配不上你了?不就是让你见一面嗎能掉块肉還是咋?……”
女人喋喋不休地說着,时不时地推搡着她。
即便是因为炎热的天气街上沒什么人,应归脸上火辣辣的。
羞窘、难堪、愤怒。
她忽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女人:“你凭什么按照你的想法安排我?”
女人似乎沒想到她会反驳她,脸上闪過一丝不可置信,随即是更甚然的愤怒:“好啊,学会顶嘴了?”
說着,抬起手就要打她。
应归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并沒有感受到记忆中的疼痛。
她睁开眼,愣了一下。
颂宁刚過来马路,就看见女人的手要扬起。
她加快脚步跑過来,险险地抓住女人即将落下去的手腕。
悄悄松了口气,她面上不显,冷眼把对方的手甩开。
她虽然是偏可爱的长相,但架不住身量高,眉一横,板起脸来的时候很能唬人。
女人原本泼辣的气势弱了几分。
得益于小时候魏女士经常把她一個人扔家裡颂宁从小到大看了那么多伦理剧,颂宁轻轻松松舌战继母,换了四年水桶练出来的力气又加上身高优势,沒几個回合就把女人赶跑了。
之前那個奶茶店是不能去了,颂宁拉着应归去了远一点的地方。
顶着太阳走了一路热得身上不舒服,颂宁点了杯多冰的饮料。
店裡人不少,两人找了個角落過去。
应归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家裡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被撞见,但她還是会感到难堪。
甚至比从前那個女人找到学校去的时候還要难堪。
颂宁也沒急着开口,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過于甜味道刺激着味蕾,颂宁忍不住皱起鼻子:“齁死我了……”
应归看着她,沒忍住笑了起来。
“谢谢你啊,宁宁。”难堪的情绪散去不少,应归抿唇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如果不是你来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颂宁咽下那口齁甜的奶茶,吐了口气,說:“对那种人就得硬气。她就是捏准你性子太软了,才一直這么欺负你。”
那個人是应归的继母,从来沒有顾忌過应归的面子。
甚至找到過学校。
依照楚晗的脾气,如果不是有人拦着,那個垃圾继母不知道进多少次医院了。
是以为毕了业,就沒人护着应归,替她出头了?
“以后她再来找你麻烦就报警,给我們打电话。”颂宁說,“不能由着她欺负。”
应归点头,抿唇笑着:“有你们真好。”
以前,周围的同学只会看她笑话。
沒有人会安慰她,更沒有人替她解围。
這事算是暂时翻篇過去,两人沒再提,喝着饮料闲聊。
颂宁看了眼手裡杯子上贴着的标签——
多冰,全糖。
……
点错了。
怪不得。
甜到齁。
她想起那天在机场附近的咖啡馆裡,池尾点的那杯全糖的焦糖玛奇朵。
想着那天池尾面不改色喝下那杯全糖咖啡的模样,她忍不住咬住吸管,又喝了口。
又是一次痛苦面具。
池尾似乎格外偏爱這种对她来說過于甜的东西。
秉着不浪费的精神,颂宁努力了很久——
還是沒喝完那杯奶茶。
干脆放弃。
在奶茶店待了一会儿,她们去和楚晗余梵汇合。
两人默契地沒有提起刚刚的插曲。
应归松了口气。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扫大家的兴。
吃了午饭,她们窝在家裡打牌闲聊,玩了一阵,到了晚上,蔫儿了一下午的四個人立马来了精神,开始化妆。
楚晗一边化着妆一边嫌弃颂宁的衣服:“你這是穿的什么样子,未成年人不能去酒吧知不知道?”
颂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粉色运动服,再看看楚晗的性感辣妹装。
“……”
她朝楚晗做了個鬼脸:“我乐意。”
楚晗笑了一下,对着镜子找了会儿角度,又看向颂宁:“小宁宁,過来帮我点個痣,我点的好丑。”
颂宁应了一声,把唇上的口红晕开,過去接過她手裡的东西,准备给她在眼角点一個。
手要落下去的时候,脑海裡忽然飘過池尾的脸。
她顿了一下。
池尾的眼尾处,好像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
想着,她手腕一转,找了個其他适合楚晗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
化完妆,颂宁对着镜子臭美了会儿,忽然想在自己眼尾点颗痣。
……
颂宁同志。
你清醒一点啊!
酒吧。
因为要来酒吧,颂宁今天刻意沒开车。
——虽然她也不会喝酒就是了。
四個人进去,找了卡座坐下。
颂宁跟在楚晗身后环视四周,自己這身运动服似乎是有那么点儿格格不入……
颂宁默默记下小本本。
這還是她第一次来酒吧。
以前楚晗要带她来的时候,她总对這個地方有些莫名的抵触。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這间酒吧。
似乎……還不错?
楚晗她们点了酒,调酒师小姐姐调着酒,看了一脸好奇宝宝的颂宁一眼,笑道:“小妹妹成年了嗎?”
“……”颂宁回過身来,默了几秒,“成年了,我都大学毕业了。”
调酒师挑起眉,又看了她几眼:“看着挺小。那喝点什么?”
楚晗揽住颂宁的肩膀,朝调酒师笑了笑:“给她来杯饮料,她不喝酒。”
调酒师笑着点点头:“行。”
调酒师转身背对着她们的时候,颂宁看见楚晗摸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片刻后,自己包裡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楚晗对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看手机。
颂宁眨了眨眼睛,从包裡拿出手机。
微信上,有一條楚晗发来的消息。
-“一会儿你跟着我别乱跑。小心這個酒保点,她对你有意思。”
她抬眸看了眼背对着她们的调酒师,又看向楚晗,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颂宁莫名有些兴奋。
不愧是酒吧。
上来就這么刺激嗎。
听楚晗的意思,会有什么特殊剧情?
然而,這個调酒师比她想象中老实得多。
接下来的時間调酒师明着暗着想和她要联系方式,都被楚晗打着哈哈挡了回去。
颂宁有些无聊地喝着饮料,四处看着。
目光落在某個方向,她忽然顿住。
离远一点的地方的那张桌子有两個人,其中一個背对着她。
那道纤细优雅的熟悉背影。
对面的人和她說了句什么,背影的主人忽然转身,似乎要朝這边看過来。
颂宁呼吸滞了一瞬,当机立断——
蹲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