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太阳毒烈了那么久,终于下了场雨。
颂宁翻了個身,整個人埋在软乎乎的被子裡。
片晌,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空气裡有淡淡的泥土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她喜歡下雨时的气味。
池尾今天出了门。
雨下得有些大,颂宁拿起手机,想问问她有沒有带伞。
聊天框裡的字打到一半,手指落到刪除键上,又一個個刪除。
——在确定她心裡的那個猜测之前,她得和池尾保持距离。
在窗边吹了会儿风,倾斜的雨水落了几滴进来。
颂宁关上窗,去洗漱。
软白的膏体从壳裡挤出来。
颂宁看着镜子裡几秒,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裡的那個联系人,发送了消息過去。
——這只是正常对朋友的关心,有什么好保持距离的。
池尾给她留了早饭,她从冰箱裡拿出来,放微波炉裡热了一下。
给魏女士打电话的时候,她旁敲侧击问出了池尾在国外的时候所在的地方,還收获了另一個有用的信息。
——池尾的生日在九月十七。
处女座。
和资料卡裡显示的一样。
但是——
颂宁叹了口气。
魏女士說的那個地址,和她知道的那個地址,完全不一样。
這個還能用出差或者旅游解释,但那天在她酒吧裡看到的,池尾和余时舞……
目光落在桌上,颂宁心不在焉地戳着碗。
是她想多了吧。
池尾和她的網恋对象,怎么可能是同一個人。
桌上的手机震动着,颂宁吃着东西,瞥了一眼屏幕。
池尾還沒回她。
是群裡的消息。
颂宁懒得打字,干脆发语音。
楚晗干脆打了個群聊电话。
颂宁刚进去语音,就听见楚晗在那儿干嚎:“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余梵:“你妈不是给你安排了很多活儿么,還不够你干的?”
“都被我推了,我才不干,继承家产這种事有我姐就够了,我去凑什么热闹。我妈我爸和我姐负责赚钱,我只需要负责花钱就好了。”楚晗說。
颂宁嘴裡含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道:“那你在无聊個什么。”
“不知道。”楚晗說,“我可能有病吧。”
那個总是和她作对的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她又看上一個小美女,戚沅怎么不来和她抢了啊。
余梵突然“诶”了一声,過了两秒,她开口,声音带了点不确定:“刚刚我好像看见戚沅了。”
“哦。”楚晗满不在乎地說,過了两秒,又說,“你不是在临清出差嗎?”
余梵“对啊。”
临清那么远,戚沅怎么跑那儿去了。
也是去出差了?
她啧了一声,话头转了转,去群裡艾特应归:“应归呢?怎么不进来聊天?”
应归:“我在上班呀,沒法打电话。”
過了一会儿,余梵也忙去了。
楚晗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无聊死了,我去找你。”
“好啊。”颂宁刚好吃完饭,一边将画一遍收拾着桌子,“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在家”
“漂亮姐姐不在?”电话那头传来楚晗揶揄的声音,“我們小宁宁是不是空虚寂寞冷了。”
“……”颂宁忍不住想骂她,“门锁死了,你别来了。”
半個小时后,颂宁家。
听完颂宁說的,楚晗挑眉望向她:“這個小姨就是你網恋的那個女朋友?”
“我沒這么說,我猜的,我沒有证据。”颂宁趴在桌子上,脑袋微微晃着,“而且我還沒搞清楚她和我們老板是什么关系啊。”
“怎么又绕到你老板身上了?”
“就是那天在酒吧的时候,我看见她们两個在一起,”颂宁对了对手指,“好像在……在接吻。”
“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不知道啊。”
楚晗捏着下巴,忽然笑起来:“小宁宁啊,說了那么多,你是不是喜歡上人家了啊?”
“……”颂宁看了她一眼,眸子轻轻动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楚晗有些好笑地望着她。
目光落在某处,楚晗想了想,看向颂宁,說:“要不你和她分個手试试。”
颂宁抬眼看她:“?”
“你想啊,既然你已经喜歡现在這個漂亮姐姐了,這样对人家也不公平嘛。”楚晗說,“如果漂亮姐姐真就是你那個網恋对象,你猜她会有什么反应?”
颂宁默了两秒:“我沒說我喜歡她。”
“啧啧啧,還嘴硬呢?”楚晗說,“不喜歡干嘛想证明她和你網恋对象是一個人啊。”
颂宁望着前方,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发现了某些蛛丝马迹才产生的怀疑,還是她潜意识裡就希望她们其实是同一個人。
楚晗想起那天咖啡馆裡见到的池尾,忽然笑了起来:“我觉得她应该也是喜歡你的。”
她看着颂宁望過来的眼神:“别怀疑,相信姐的直觉。”
“……”颂宁默了片刻,“信你個鬼。”
有铃声想起来,声音很小。
楚晗往周围看了一眼,戳了戳颂宁:“是不是你手机响了?”
颂宁抬起头听了两秒声音,才想起自己手机在卧室裡充电。
她站起来跑进卧室接电话。
从卧室裡出来,颂宁套了件薄外套:“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
“小姨的车沒油了,我得去接她。”颂宁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定位,“顺路,我送你回去?”
楚晗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哇,這就是姐姐的小心机嗎。”
“……”颂宁瞥她一眼,“你走不走啦?”
“走走走。”
雨势小了很多。
定位裡的地址有些偏,颂宁绕了一会儿才找到。
不是池尾的车。
好像是……余总的。
等人撑起伞从车上下来,颂宁看见和池尾一起的人。
啊……果然是,余时舞。
她从后备箱裡拿出刚刚从加油站带来的一桶油。
池尾走過来,隔着两柄伞,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边笑容浅浅:“辛苦宁宁跑一趟啦。”
颂宁笑了笑,摇摇头:“沒关系啦,反正我也很闲嘛。”
手裡的东西被池尾接了過去。
她看着池尾转身走到余时舞身边。
把油桶交给了余时舞。
然后……
又折了回来。
余时舞看了眼手裡沉甸甸的桶,又看向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在一起的连两個人:“?”
“這裡就交给你了。”池尾回眸望向余时舞,眸子裡含着点笑,“我們先走了。”
余时舞:“??”
她以前怎么沒发现池尾是這么個见色忘友的人!
池尾沒理她幽怨的眼神,弯眸看着颂宁:“我来开车?”
颂宁点点头。
下雨天开车她多少還是有点怵的。
上了车,她看着撑着伞一只手艰难操作的余时舞,偏头看向池尾,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個,余总她……一個人可以嗎?”
“当然可以。”池尾說,“你看,她多开心啊。”
這人一大早把她叫起来,带着她绕了一大圈到郊区边上。
池尾還以为她是遇到什么事不开心了,到了地儿才說是来找最佳角度欣赏雨幕。
搁半路又告诉她自己忘记给车加油了。
……
這人比在国外的时候還能疯。
颂宁看了眼满脸“开心”的余时舞。
“……”
池尾偏眸看向她,笑着說:“系好安全带,我們回家。”
“哦……”
這個地方偏僻,一路上几乎沒遇到過其他车。
颂宁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中,那些一晃而過的颜色变得模糊起来。
過了一会儿。
她回過头去,看向颂宁,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小姨,你和余总怎么认识的呀?”
池尾看了她一眼,眉尾轻轻挑了一下:“怎么忽然问這個?”
颂宁眨了眨眼:“好奇嘛。”
“她是我同学,”池尾說,“比我早回国了两年。”
颂宁点点头:“你们看起来关系好好啊。”
“认识很多年了。”池尾笑了笑,說,“你别看她一副正经的样子,其实疯得很,有时候還不如個小孩子稳重。”
颂宁偏头看着池尾。
心裡涌出来的情绪有些奇怪。
“小姨你是不是在和余总谈恋爱啊。”
池尾顿了一下。
车沿着路边缓缓停下。
她看向颂宁:“怎么突然這么问?”
“酒吧裡那次,我好想看见她亲你了……”那双温柔好看的眸子裡露出来的目光让她心悸,颂宁忍不住移开目光,她說,“孟晚娇好像喜歡余总,我替她问问。”
微凉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发顶,池尾缓缓靠近她,低柔的声音裡带着笑意:“当时宁宁怎么不问?”
“我……那时候還不知道、她喜歡余总。”颂宁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不過我已经告诉過她了,你不用担心……”
池尾看着她,浅浅地笑起来。
她撤回身。
“她不是在亲我,你看错了。”她說,“我和时舞只是朋友。”
“……哦。”
车子又重新发动。
余光不经意掠過身旁的颂宁。
自己比她大了整整十六岁。
她的小宁宁,好像還是不能接受這么大的年龄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