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初鸣 四百九十四:魏阁霖之死(十五)
钱潮意识到這大概就是魏阁霖最后的手段,虽然他不知道這究竟是什么古怪的手段,但眼下对付這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那大木槌再次重重的敲响黄吕大钟,想必魏阁霖必然无法再次承受一次钟声的强力冲击。
可惜的是钱潮此时也濒临灵气亏输的境地,之前的那次敲击就耗费了他大量的灵气,再次使用這口大钟,钱潮已经很难办到,勉强为之或许他就真的会力竭,而且他還担心万一這魏阁霖经历两次钟声之后還有余力使出什么手段,那时候钱潮就无力回天了。更何况,钱潮也很好奇,魏阁霖是他见過的最强悍的一個对手,他很想看看受了如此重的伤之后,对方還有什么手段能使出来。
扩散开来的血雾在达到一個极限之后再次急剧回缩,几乎是瞬间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而且又变得黏稠无比将躺在那裡的魏阁霖再次遮蔽住。
他這是要做什么?
钱潮不解。
片刻那血雾再一次的急剧扩散开来,相应的钱潮也再一次透過变得稀薄了许多的血雾看到了依旧躺在那裡的魏阁霖,此时的魏阁霖睁开了眼睛,稀薄了许多的红雾之中,钱潮看到一对更加猩红的亮点,那是魏阁霖正死死的盯着他,那目光十分刺目。
趁着這個机会钱潮也在搜肠刮肚的想着他读過的书籍之中所有關於邪术与邪修的记载,他想知道魏阁霖弄出這样的举动究竟是要逃還是要战?
扩散的血雾再一次极速回缩,再次将魏阁霖的倒在地上的身形完全遮蔽住。
五灵宗内的各种藏书,但凡钱潮能借到或是看到的,对邪修邪术的记载其实并不多,而且那些關於邪修的描述也如记流水账一般只记录某年月日某位前辈于某处斩杀了某個有名的邪修云云,记录的非常简单,完全是一笔带過,大概是宗门出于担心记录详细了会误导弟子的原因才如此。而钱潮托布彦犳从修行界裡找来的那些书籍裡记录的则多了不少,而且也更详细,毕竟修行界裡沒有那么多的顾虑,但是那些书籍裡面所写的就算详细,撰写之人非是邪修因此对邪修的手段了解的也不多,他们写在书裡的那些或是亲身经历然后加上自己的想象与猜测然后再记录下来,或是道听途說来的也记录下来,要么记录的是邪修作恶杀人,要么记录的就是邪修被识破被诛杀,记录的虽多但似乎沒有钱潮现在看到的情形。
不!
好像有一本书裡面记载了一個作恶多端的邪修高手被几個世家的长老人物联合追杀,最后那邪修在重伤不敌又逃走无望之下竟然還能与数位前来追杀他的世家高手同归于尽的事!
那本书残缺了几页,那几页记录的该是最后邪修垂死挣扎的過程,這令钱潮十分可惜也让他印象更深刻一些,现在想想,那個邪修最后用的手段是什么来着?
钱潮盯着刚刚回缩的黏稠血雾飞快的想着。
想起来了……书裡面缩写的是抱薪救火,炉沸添柴,油尽灯枯,血化之法!
对,就是血化之法!
也就在此时,遮蔽住魏阁霖身躯的血雾第三次急剧的扩散膨胀开来,与前两次有所不同的是,這一次膨胀的速度比前两次要更快,膨胀的范围也要大得多,如一個爆裂开来的巨大红球,直接将钱潮也囊括在内直接吞沒,而且這一次血雾膨胀起来时并不像前两次那样变得稀薄寡淡,而是同样的黏稠猩红甚至比它回缩之后還要尤甚几分!
……
魏阁霖现在施展的正是邪修在最后关头逃走无望时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手段,钱潮在书上看来的不错,魏阁霖施展的正是一种油尽灯枯,鱼死網破的血化之法!
所谓血化之法在邪修之中還有個名字,叫做血毒之法,而所谓的血毒就是那些不断鼓荡回缩的血雾。
施展此法后,施法者全身的精血会化作毒雾瞬间扩散开来,但凡被這毒雾沾染上或是呼吸间吸入体内的修士,难免会受到毒伤,若是医治不及时甚至会直接中毒而亡,一般而言,邪修的修为越高,這血毒的毒性就越是猛烈。而這含有剧毒的血雾毕竟是邪修全身精血所化,不论是修士還是凡人,身上沒有一滴血自然活不成,而血化之法的最后一步是所有的精血化成的毒雾還会再次返回施法者体内,這种毒性就连施术的邪修也无法化解,也就是說施展這個手段的邪修最后也会因为毒发而亡,所以這才被当成一种与人同归于尽的手段。
不過,這种毒性却還有一個特点,就是越临近最后的时刻,那中了自己血毒的邪修会越发的癫狂,强烈的毒性会让那邪修手段的威能暴涨,就算他的对手谨慎沒有因为他的血毒而死,也很可能会被那临死前癫狂的邪修杀死,最后随着邪修毒发身亡,依旧是個同归于尽的局面。
嗯,基本上一個邪修一生之中只能施展一次血化之法,所以沒有邪修会向其他的邪修传授這血化之法该如何施展才最有效,也不可能有邪修将如何施展這個手段才尽可能与更多的对手同归于尽写成心得流传下来,因为但凡施展過這個手段的邪修都死掉了。
這绝对是魏阁霖第一次施展這個手段。
說到底魏阁霖心中十分的不甘,他后悔自己不该来五灵宗,他更希望今日自己沒有因为要杀伏启而悄悄的闯入五灵宗,他当然想继续活下去,他才炼气修为,還有大把的快活日子在等着他,而他却偏要在五灵宗与人拼個同归于尽,何苦来哉呢?千古艰难惟一死,魏阁霖最后還犹豫了两次,這也是为什么钱潮看到那血雾来回的鼓荡了两次,那都是魏阁霖心中剧烈矛盾的体现。据說血化之法在施展时讲究的是猝不及防,突然发动,因为這個手段在修行界裡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在对付邪修的时候都提防着他们最后這鱼死網破的手段,因此要施展出来一定要選擇一個对手完全沒有料到的时机才能收到奇效。
当然了,钱潮现在并沒有真正踏入修行界,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這样凶险的法术,他猜到了那不断鼓荡的血雾是魏阁霖施展的手段,但是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想到這是血化之法,从而耽误了時間。
就這样,一個不甘心就這么死去的再加上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就凑在了一起。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魏阁霖总算是牙一咬、心一横将這血化之法完全的施展了出来。
……
钱潮的身形一下子就被急剧扩散开来的血雾吞沒了,当然,那個是钱潮的化身,但那血雾之粘稠厚重就连那化身最后消失前所发出的闪光都透不出来,而且在吞沒了钱潮的化身之后,那血雾依旧不停的继续急速扩张,血腥的巨球急速增大,吞沒燃烧的山林,遮蔽了附近的山峰,夜空之下一片山脉尽染猩红色。正在飞来且背着伏启的钱潮见了顿时大惊失色立即转身拼命飞遁,那血雾紧追着他而去,就在那個钱潮以及他背上的伏启也吞沒前,那血雾最终停了下来,魏阁霖的血化之法达到了极限,此时一整片山林都笼罩在血雾之中,就连那熊熊的山火燃烧所发出密集噼啪声都渐渐平息了下去,似乎烈火都在這血雾之中很快的熄灭了。
然后這血雾又一次急速的回缩,這片群山之间的猩红色顿时消减,果然,随着血雾的褪去,那片熊熊燃烧的山林只剩下一片焦土和余烬的残红。這次血雾回缩的最彻底,直接将裡面最中心处的魏阁霖显露了出来,而魏阁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所有的血雾都附着在他的身上,整個人看上去就如一個血人一般,随着那些猩红粘稠的血飞快的透過体表深入他的体内,魏阁霖的面目才显露出来。
魏阁霖的身上依旧是伤痕纵横,就连他的脸上也是如此,之前他被黄吕巨大的钟声冲击出来的裂痕還在,随着他的站立,伤口扯动,他身上血肉随着那些裂痕而翻卷、触目惊心,但在血雾被他完全吸纳殆尽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在血体术的作用之下,他身上的许多伤痕眼见着就在愈合,這是血体术在耗费精血修补着他的身躯,但是伴随着魏阁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少,他的身子也在变得越来越苍白,同时還泛着一种不祥的青色,這就是血化之法的毒性反噬。
魏阁霖悲哀的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
他很不甘心,在空中還有一個钱潮背负着伏启正躲得远远的,他刚才借助血化之法将最后一個钱潮也除掉了,沒想到那也是個假的,如今看来只有那個背负着伏启的才是真的,现在钱潮若是只想着逃走的话,他不知道能不能在最后毒发身亡之前将其追上杀死,若不能,那他這血化之法就太不划算了,会让他死不瞑目!
而也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附近還有一抹灵气波动,大惊之下魏阁霖想到难道這钱潮還要使用分身术来对付他嗎?
扭脸看去,空中距离魏阁霖不远也不近之处有一個人形渐渐的从无到有出现在那裡,魏阁霖的目光刚刚找到的时候,那人几乎就是半透明的,然后才渐渐显现出来能让人看個分明,魏阁霖果然看到新出现的那個人也是钱潮!
但……不是分身!
魏阁霖的瞳孔一下子就紧缩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這個刚刚出现的钱潮,他的脸色竟然是苍白一片!
那正是中了毒之后才该有的脸色,若是分身是假的钱潮,必然不会如此!
原来自己上当了!
亏你還自诩手段不俗,不把旁人放在眼裡,這四個還有那個背着伏启的钱潮都是假的,都是分身,自己竟然一直都被蒙在鼓裡,糊裡糊涂的斗到现在,竟然都是在被钱潮戏耍!
魏阁霖双眼之中的血色光芒越来越盛,怒火也越来越旺!
今天死的真不值!
他做了同归于尽的打算,哪裡能知道真的钱潮竟然就一直躲在這裡看热闹!
真是愚蠢啊,钱潮也愚蠢,若是他躲得再远一些,不被這血化之法所波及,那自己今日必然是白死了!
杀了他!
趁现在還来得及,趁自己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杀了他!
就算死也必须拉着他做個垫背的!
“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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