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不问過去,只管将来
来的让他猝不及防,手足无措啊。
连一点点的心理准备都沒有。
客厅的气氛一度有些沉闷压抑,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
姜宛白下了楼,看到谭娟一脸惊讶,“是你!”
谭娟见姜宛白时只是一刹那的意外,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淡雅,对她感激一笑,“原来你真的是姜小姐。”
众人不明,又看向了姜宛白。
姜宛白对他们解释道:“前几天在外面碰上了她带着她儿子吃饭,小朋友病发了,正好是我送他们去医院的。”
“還沒有好好感谢你。”谭娟对她微微弯腰。
“客气了。任由谁+遇上了這样的事,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姜宛白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目光落在了姜自强的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多看了谭娟两眼,然后闭上了嘴。
這举动自然是落在了老爷子的眼裡。
老爷子立刻冲姜宛白招手,“你過来。”
“爷爷。”姜宛白听话的走過去。
老爷子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你见過那孩子?”
姜宛白点头。
老爷子又问,“那孩子长得像谁?”
姜宛白沒听懂一般懵懂的看着他。
老爷子皱眉,着急的问,“像不像你伯父?”
姜宛白愣呆着。
“你說啊。”老爷子着急忙慌的,恨不得掰开她的嘴。
姜宛白抿紧了唇,瞧了眼不知何时盯着她的林素素,她为难的低下了头。
老爷子回头就瞪着林素素,声音浑厚,“說实话!”
“……像。”姜宛白挣扎了片刻,诚实的应了声。
老爷子两眼放光,那光彩如同早上七八点的太阳,很是耀眼。
他急切的问,“真的?”
“嗯。很可爱的小孩儿。眉宇间跟姐姐有几分像,至少看起来,比我跟姐更像亲的。”姜宛白声音很小,但足够让其他几個人听见了。
林素素浑身都在颤抖,刚做的漂亮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掌心。
她浑身像是处于火山之中,经受着灼心的烧烤,血液似被大火架着烧的翻滚,怒火和悲愤正在一层层的冲破她忍耐的极限。
姜婉婷沒有那么愤怒,但這個消息带来的震憾让她失了神。
她缓缓看向姜自强。
這個当事人跟她们母女一样,都是震惊的。
他猛然看向谭娟,张了张嘴,“你……這事,是真的?”他居然有個儿子!
谭娟沒想到事情会這样发展下去。
她原本并沒有那么想把孩子推到姜家面前来,但实在是沒有办法,孩子需要钱。
她沒有。
她无力负担那样的压力,不得不出现在這裡。
還想着要怎么样把孩子自然而然的让姜家人接受,沒想到姜宛白竟然把這事给捅破了。
這样一来,她省了很多事。
儿子要回姜家,這是必然的事。
事情已经到了這种地步,她自然是不会多隐瞒。
“這都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那是姜家的孩子,怎么能够流落在外?”老爷子一听自己有孙子,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急忙忙走過去,看着谭娟,“孩子在哪裡?我要见他。”
“這……”谭娟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我想见我的孙子,不行嗎?”老爷子强势的质问。
林素素被无视的彻底,她总算是反应過来了,“到底是不是姜家的种,還有待考证吧。大過年的,骗子多,花样也多。”
万万沒想到,這么多年居然会遇上這么一出。
曾几何时在她的朋友圈裡也有位太太家裡也发生過类似這样的事,小三带着孩子找上门来,她天天斗。
当初,其他几個好友還一起议论過。
哪裡知道今时今日,這种事情会落在她的身上。
“姜太太說的有理。不過,我不是来骗钱的。跟姜先生相识一场,走投无路,实在是沒有办法才登门請求帮我一把。其他的事情,各位就不必多說了。”谭娟挺直着腰杆,說是求,却沒有办法求人的姿态。
“不管是不是,我都要去看看那孩子!”老爷子心裡已经认定了他是有孙子的,固执的叫着姜自强,“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姜自强還有些懵,老爷子說什么,他就照做。
有老爷子在,林素素母女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和愤怒,也沒有办法。
终于,老爷子着急忙慌的催促着姜自强,带上谭娟,還叫上了姜宛白,一起出了门。
留下的林素素气得整個人都在颤抖,她咬牙切齿,终于暴发了。
“啊——”
……
姜宛白站在医院的走廊外,正跟赵如心通着电话。
她乖巧可人,声音软软带着讨好。
“妈,别着急,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
“真的,一会儿就回来了。不骗您!”
“……”
“這边有点事,处理好了就回来了。”
“……”
“不用,我自己坐车回来。”
“……”
“一会儿见。”
总算是哄好了母上大人,姜宛白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她拿着手机,看了眼医生办公室的门。
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裡面的人出来了。
老爷子满面红光,拉着医生的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孩子治好。国内不行,就送到国外。总之,孩子必须治好。”
听着這语气,想来是已经確認了。
谭娟和姜自强在后面插不上话,這個时候他们也无话可說。
医生走后,老爷子重重的松了口气,转過身看着姜自强,“哼,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受了這么大的罪也不自知,你是怎么当父亲的?”
“爸,這……”姜自强百口莫辩。他也沒有想到,谭娟竟然会给他生了個儿子。她要是不找上门来,他都快忘记跟這样一個女人有過一段。
老爷子懒得理他,看向谭娟,倒是温和了许多,“谭小姐,這些年辛苦你了。如果早知道有祎卓的存在,我們是断然不会让他受這罪的。不過现在你放心,他是我姜家的孩子,我绝对不会让他再受一点苦。”
谭娟并未有多兴奋,甚至比起去姜家的时候要冷漠几分,“姜老先生,祎卓从小是我带大的,他是离不开我的。”
這话,老爷子懂是什么意思。
他凝眉想了想,“你给姜家留了后,把孩子养大不容易,我們姜家该感谢你。只是谭小姐,自强夫妻和睦,女儿也已经二十多了。你……”
“您误会了。我并沒有想要进姜家的门。只是想申明,钱是我借的,我会還。孩子是我的,沒有人能够夺走。我的孩子,可以沒有爹,但不能沒有娘。”
谭娟是個柔弱的女子。
有句话說的好,为母则刚。为了自己的儿子,柔弱的外表下透着无人能憾动击垮的坚韧。
谭娟這话一下子就断了老爷子心裡的那点心思。
谁都知道,老爷子想要孙子。
如果這個小男孩沒有出现,他就认了姜婉婷当姜家的继承人。
可如今他有個孙子在外面,這情况自然又是不一样的了。
老爷子這心裡,怕是已经起了要把姜祎卓带回姜家的心思了。
姜宛白走過去,站在老爷子這边,面向谭娟,“阿姨,其实爷爷沒有說要夺走祎卓,只是觉得他现在的情况,有姜家照顾会更好。”
“对对对。”老爷子难得附和。
“就算祎卓回了姜家,你還是他的妈妈。這一点,沒有人可以否认,也无人可以替代。如果你实在是不放心,大可以跟着祎卓一起住在姜家。今天正好除夕,团年夜。爷爷盼了這么多年的孙子在這年如了愿,真正的一家人团圆了。”
姜宛白說着把手轻搭在老爷子的手臂上,笑着问,“爷爷,您說呢?”
老爷子此时一心想着孙子,自然是点头,“对。一家人,团圆。”
姜自强在一旁听着,话是這样說,可家裡還有林素素,就這么把人接到家裡過年,這,這不是要闹得姜家不得安宁嗎?
“阿姨,祎卓還小,他不止需要母亲的爱,更需要父亲的爱。现在又有爷爷疼他,对他来說,应该会很开心吧。”姜宛白的眼睛裡如同一汪秋水,盈盈可清。
老爷子现在看姜宛白是欢喜得很的,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谭娟波澜不惊的看着姜宛白,女孩儿笑脸盈盈,乖巧可人。
看起来很正常,這一切都很正常。
可总觉得有些地方是透着怪异的。
好像,她在暗示什么。
又好像,她需要她做些什么。
她是姜家的小姐,不是更希望能争家产的人少一些嗎?为什么她還要把他们母子往姜家拽?
谭娟想不明白。
不過,有一点她說对了。
姜祎卓需要姜家做为依靠。
只有姜家才能给他最好的治病,生活條件。
以前她不是沒有想過去找姜自强,但她更知道一旦让姜家知道有姜祎卓的存在,他们一定会把孩子抢過去。
也可能,姜自强的太太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姜祎卓消失在這個世上。
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不愿意去冒這個险。
要不是那次姜宛白說的话,要不是她走投无路,她也不会走這一步。
听這女孩子话中意思,是让她住进姜家?
“我們住进姜家,算什么?”谭娟讽刺一笑。
姜宛白沒回了,這话不由她来說,得让当家的說。
果然,老爷子现在一心想着孙子住进姜家,张口就說:“你是孩子的母亲,住进姜家不需要理由。”
“姜老,我若住进姜家,把姜太太放在哪個位置?别人又会怎么說她?”谭娟问了最关键的問題。
刚才,好像所有人都沒有在意到。
姜自强不由多看了谭娟两眼。
她倒是還能想着别人。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先不管這事,今天除夕,带着孩子回家過年再說,一家团聚很重要。”
這個答案,姜宛白一点也不意外。
老爷子一向都沒怎么给林素素面子,要不是姜婉婷争气,他也不会给林素素好脸色。
现如今有個孙子,林素素又算什么?
上次那件事,他是一点也不满意林素素的。
姜自强看着谭娟,這么多年不见,她還是那样的温婉可人。
身上那几分淡雅的气质跟那個人很像。
不急不躁,淡雅如兰,就算是此时,依旧在她脸上看不到半分情绪波动。
她要不出现,他几乎都要忘记曾经有過這個女人。
再见,這心竟然還是会起涟漪。
……
姜老爷子点了头,谭娟只是沉默了片刻,也不再拒绝。
她既然敢找上姜家的门,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這一切的发展,与她所想并未差多少。
唯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沒有多费唇舌。
当然,這少不了姜宛白搭了把力。
她還是不明白,姜宛白为什么会明裡暗裡的帮她。
這些不明白,日后应该都会清楚。
她相信這天下,沒有白帮的忙。
在医生的同意下,谭娟接了姜祎卓出院。
姜老爷子看着這眉目与姜自强有几分相像的孩子,心中欢喜的不得了。
喜形于色,甚至抱起了一個五岁大的孩子。
“长的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真是好啊。”老爷子完全沒有在乎這孩子的出生是有多么的名不正言不顺。
甚至早就忘记了自己還有個儿媳妇在家裡。
姜自强瞧着這小孩儿,心头那几分焦虑已然消失。
這是儿子。
如今姜家就這么一根独苗了。
不管姜自明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拥有姜家。
除非,他也能生個儿子出来。
這么一想,对林素素原本就沒有多少的愧疚更是消失的沒有了。
“爷爷。”在他们准备上车的时候,姜宛白沒跟上。
老爷子抱着姜祎卓,脸上慈祥的笑容還沒有收住,“怎么了?”
他心情是真的好,语气也格外的慈爱。
“今天是除夕,一家团聚的好日子。我想,去陪我爸妈過年。”姜宛白說出這句话的时候,眼裡有水光,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她之前說了那么多“一家团圆”,“父母无可替代”,就是为了此时。
老爷子轻蹙了一眉,脸色也稍微沉了一下。
瞧着抱着的孩子那天真纯洁的眼珠子在他脸上溜溜的转着,眉头松开,“去吧。”
姜宛白在不在姜家過年其实都不重要,他只是需要他的子孙都听他的话。
现在,有了孙子,姜宛白想去跟谁過年,都无所谓。
他心情好,准许了。
“谢谢爷爷。”姜宛白藏不住的感激和欣喜,语调都变得轻快高兴,“爷爷,伯伯,谭阿姨,新年快乐!小祎卓,新年快乐。等姐姐再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给你压岁钱。”
她伸出手,很轻很轻的去捏了一下姜祎卓的小脸。
姜祎卓是喜歡她的,稚嫩的童声能够抚平人心,“谢谢姐姐。”
……
姜宛白目送他们上了车,车子走远后,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敛去。
轻吸了一下鼻子,眼裡的水光变得格外的冷清。
她去银行取了两件东西,才搭车回了水云间。
過年……她以前知道過年是团圆的意思,但是从来沒有经历過,沒有感受過团圆是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她终于要跟父母团圆,一起過年了。
原本淡而无味的心,在這一刻有了变化。
到了水云间,她站在门口沒有按门铃。
输入了密碼,推开门。
她想给他们一個惊喜。
门一开,裡面并非冷冷清清,反而热闹红火。
热闹不是人多,而是有烟火气。
欢声笑语,气氛融洽。
看到客厅裡坐着的三個人嗑着瓜子,有說有笑,电视机开着,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聊天。
姜宛白站在那裡,都不忍心去打扰。
好在,某個人的感知能力都要强一些,突然侧過脸,看向了她。
侯琰拍了拍手起身,走向她,“回来了。”
姜宛白在他靠近她后,淡漠的抬眸,“你怎么在這裡?”
“陪叔叔阿姨一起過年啊。”侯琰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怎么了?有問題嗎?”
当然有問題!
他不是沒有家,大過年的不回去陪自己的家人,赖在她家裡干嘛。
“你是无家可归么?”姜宛白睨了他一眼从他边上走過,脸上瞬间挂着笑,“爸,妈,我回来了。”
“我還多怕你不回来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如心满心欢喜,立刻催促着姜自明,“赶紧的,可以准备年夜饭了。”
“叔叔,我陪您。”侯琰怕姜宛白赶他走,马上走到姜自明那边,表情裡带着讨好。
姜自明是很喜歡侯琰的,别看是個小伙子,但做事一点也不马虎。
這段時間沒少听妻子夸他。
“宛白,你陪你妈說說话。我跟小琰去准备年夜饭。”姜自明轻拍了一下侯琰的肩膀,“走吧。”
侯琰赶紧跟上,一刻也不停留。
姜宛白瞧着他那跟班模样,好似再不走就会被扔出去一般。
他倒是能干,把她的爹娘都给收服了。
她也沒有真去把人给拽出来丢出去,把买来的礼物打开,拿给赵如心,“妈,這是给您的新年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歡?”
赵如心接過礼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泪花在眼眶裡打着转,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妈,您怎么哭了?”姜宛白被她的样子吓到了,赶紧拂去她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赵如心吸着鼻子,泪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女儿,“我是高兴。這個画面不知道在我梦裡出现過多少次了,一醒什么都沒有。老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我們一家团聚了。”
姜宛白笑了笑,“以后的每個年,只要我在,我都陪您和爸爸一起過。”
“我們一家人,要永远开心快乐的在一起。”赵如心将她抱住,哽咽道:“我們已经错過十多年了,往后的每一年,我們都要把失去的补回来。”
“好。”姜宛白知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沒有听见她說的那個前提。
无所谓。
只要她還活着,有一年是一年,她都会陪着他们的。
“您看看礼物。”喜庆的日子该是开心的。
姜宛白重新把礼物塞到她手裡,“拆开看看。”
赵如心抹掉眼泪,缓缓打开手上的礼盒。
“這,這……”赵如心看着盒子裡面摆放的东西,都惊住了。
這么大的钻石,得多少钱啊。
姜宛白看那比鸽子蛋大的钻石毫无感觉,“喜歡嗎?”
這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啊,這么大的钻石,哪来的?值多少钱啊?
赵如心手都在颤抖,哆嗦着嘴皮,“女儿啊,這,這是哪来的呀?這么大!”
“不是偷,不是抢来的。您只需要告诉我,喜不喜歡就好。”姜宛白微偏着头,认真等待答案。
女人天生对金银珠宝都有一种喜爱,更何况是钻石。
赵如心头一次见這么大的钻石,眼睛都直了,她哆嗦着嘴唇,“喜歡。可是……”
“喜歡就好。”姜宛白不准她說接下来的话,握住她的手,“妈,這些礼物我很早就准备好了。现在能送到您的手上,我觉得它找到了归宿。”
赵如心明白她這话中的意思,心下很不是滋味,“老天有眼,让我們一家人团聚。”
“嗯。”姜宛白怕她想起過去的事又难受,笑着把另一個盒子拿過来,“妈,這是给爸爸准备的。”
赵如心瞧着那個盒子,高端大气上档次,怕也不是凡物。
她把钻石放好,去接另一個盒子,“這,该不会也是什么黄白之物吧。”
“您打开看看。猜猜爸爸会不会喜歡。”姜宛白笑容甜美。
赵如心正欲打开盒子,又停了下来,“算了,這是送给你爸的,让他自己打开看。”
她很怕這裡面又开出個什么让她震惊的玩意来。
姜宛白笑了。
這时,姜自明从厨房出来。
见赵如心神色不自然,很怪异的盯着手上的盒子,不由好奇的问,“你這是什么表情?”
“女儿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你看看。”赵如心赶紧把盒子递给他。
姜自明不明她這神色是什么意思,接過盒子,目光慈爱的看向姜宛白,“還有礼物收?”
“必须有。”姜宛白笑了笑。
姜自明坐下来,把盒子放在桌上,很郑重其事的扒着盒子两边,“我开喽。”
赵如心够着身子,眉头轻蹙。
姜宛白微笑着。
盒子打开。
不是钻石,不是黄金,是一块手表。
只是這手表,拥有铂金表壳和鳄鱼皮表带,是世界上最精致的男士手表之一。
以前,赵如心在杂志上看到過。
那個时候,姜自明說過,這是市场上最独特的设计之一。
成功的男士,都会拥有一块好的手表。
姜自明不缺手表,但沒有這样一块堪称世界级最昂贵的手表。
他盯着那手表良久,才缓過神来看向姜宛白,“這表……”
他的神情,跟赵如心看到那颗钻石沒有多大差别。
只不過,他比赵如心要冷静一些。
“這是几年前在一個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我觉得它一定很配爸爸。”姜宛白笑容浅浅,“爸,您试一下。”
姜自明听着她這般云淡风轻的言语,都惊呆了。
這块手表可不是几千上万,而是近百万美元啊。
她几年前就拍下来了?几年前,她哪有那么多钱啊。
许是看出了丈夫眼裡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赵如心将原本装起来的钻石重新展现在姜自明的眼前。
姜自明一個四十多岁的人,也沒有办法好好管理自己的表情。
“宛白,這些东西,是哪裡来的?”姜自明不得不重视這個問題了。
她只是個二十出头的孩子,几年前才十几岁,哪来這么多钱买這么贵重……不是贵重,简直就是天价的东西?
姜宛白知道這些东西拿出来会让他们怀疑,她目光平静,缓缓开口,“爸,妈,离开你们的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我拥有這些,也不是偶然。付出過,才有收获。這些东西,都是该我拥有的。”
“我是你们的女儿,這些年沒有陪在你们身边,我很遗憾。如今,我們能够重逢,我想把我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们。因为,你们是我最亲的人。”
姜宛白走過去蹲在他们面前,握着他们的手,仰头,“爸,妈,這些对于我来說,都是身外之物。我想要的,不過只是一份寄予在它们身上的一种意义。爸妈,新年了,我們能不能不问過去,只管未来?”
姜自明心下瞬间就明白了。
她這失踪的十几年,只怕是从未平静過。
她這十几年经历了什么,也不是他们能够想象得到的。
她不愿意說,他们总不能刨根问底。
那一定不是好的记忆。
赵如心也是很敏感,什么也不多說,只是一把将她抱住,“好,我們不问過去,只要将来好好的,一家人好好的,就好了。”
姜自明心头一紧,将她们母女都拥在怀裡,情深意切,格外的坚定,“从现在开始,我会保护好你们娘儿俩,再也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
姜自明和赵如心小心翼翼的把礼物收起来,他们不再问這些贵重的物品是从何而来。
现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要将失去的那十几年的温馨和亲情,全都补回来。
姜宛白不让姜自明把手表收起来,非得戴在他手上,“這么精致帅气的手表,只有配在我爸爸的手上,才能显出它的尊贵。”
姜自明被她逗笑了,心裡暖暖的,“你這孩子,嘴怎么這么甜?”
“因为你是我爸呀。”姜宛白抬起他的手腕,问赵如心,“妈,好看嗎?”
赵如心眼圈還是红的,笑着点头,“好看。”
姜自明隐隐有些担心,“這表還是摘下来,太贵重了。”
“不摘。”姜宛白說:“爸,你现在好歹也是一公司的老总,不管公司现在的大小,但出去谈合作的时候,总不能让人小瞧了。”
“女儿說的对。”赵如心也赞同,“這些年,你连一块像样的手表都沒有。以前不說,但现在不管怎么样,也得把格调提上来。”
母女俩非得让他戴着,姜自明也再拒绝。
只是想着這近百万美金的手表戴在手上,手腕都略显得有些重。
“我去厨房看看。”姜宛白拍了拍他俩的手,起身去了厨房。
等她走了,姜自明重重的叹了一声,“是我沒用,让她受了苦。”
赵如心轻拥着丈夫,深呼吸,“以后在她面前就不要再說這些了,虽然這些年她沒有在我們身边,可我感觉得到,她是個心思重的孩子。我們在她面前怎么轻松怎么来,這也是她想看到的。”
“嗯。”
“不知道卢老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今天翻過去了,就又是新的一年。”新年新气象,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新年有什么好的。
心裡有事,過年不過年,对于她来說什么区别。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卢老能够找到治姜宛白身体的药。
“会好的。”姜自明搂着她,“一定会好的。”
……
姜宛白走进厨房,裡面香气四溢,轻易的就勾起了肚子裡的馋虫。
男人回過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专注的盯着锅裡。
“喂,你干嘛不回你自己家裡過年?”姜宛白站在他身边,显得格外的娇小。
侯琰一直躲在厨房,就是怕她跑来问他为什么不回自己家。
该来的躲不掉。
“我回去了,谁做饭?”侯琰侧過脸,牵强的扯出一抹假笑。
姜宛白轻呵一声,“這话說的好像沒了你,我們一家人要喝西北风了。”
“像现在不好嗎?叔叔阿姨在外面說說话,你在這裡陪着我。如此有烟火气息的生活,不好嗎?”他拿着锅铲,目光却是很深情。
生活不就是這样嗎?
一家人整整齐齐,說着一些无聊的话也不觉得无趣。
忙碌却实在。
和家人一起吃自己烧的饭菜也觉得是天下美味,比外面星级大厨做的更贴心。
姜宛白盯着锅裡的焖肉,她指了指,“能吃嗎?”
“……”侯琰揭开锅盖,拿筷子挑了一块肉出来。
他放在嘴边吹了吹,手接着下面,才放到她的嘴边,“尝尝。”
姜宛白一直在看他,他的举动如同大雪天裡的一团火,暖到了她的心上。
像是被他温柔的举动所蛊惑,她张开了嘴,吃下了那块肉。
侯琰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神情,想要从她的表情裡看出是否好吃,她是否喜歡。
更期待的是她能够夸一下。
像小孩子做了作业给老师检查,希望得到夸奖。
“怎么样?”他实在是沒忍住。
“還行。”姜宛白“吧唧”了一下嘴,确实是回味无穷。
這男人還真是能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尽管只是這两個字,侯琰也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還行就好。
“過年了,有沒有给我准备礼物?”他问。
姜宛白睨了他一眼,“明早会给你红包的。”
“……”
除夕的年夜饭摆上桌,电视裡播放着晚会,欢声笑语,喜庆难掩。
原本是一家人的团圆饭,偏偏多了個外人。
姜宛白有些嫌弃,但是赵如心和姜自明完全不觉得侯琰是個外人,热情的好似对亲儿子那般。
姜自明不喝酒的人,居然开了瓶酒,给侯琰倒上。
侯琰也是不客气,跟姜自明碰起了酒杯。
两個大男人的聊天內容自然而然的就聊到工作上了。
姜自明的公司在临近過年的时候就接下了一個大单,当然這离不开付航的功劳。
付航回来帮姜自明,无疑是给他的工作开了一個VIP通道。
当然,付航的本事有多事,姜自明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当自己招来了一個人才。
姜自明和侯琰侃侃而谈,真的有一种老丈人和女婿喝酒聊天的感觉。
赵如心偏头看着,笑容很有深意。
這些天,她看侯琰是越来越顺眼,越来越满意。
她新年的愿望除了希望卢老能够尽快找到医姜宛白的药,還有一個就是希望姜宛白能有一個真正的好归宿。
這两件事,是她目前心头最大的石头。
“妈,哥哥有沒有给你们打电话?”姜宛白沒去听那俩男人的聊天內容。
她沒有忘记她還有一個从未见過面的哥哥。
虽然沒有联系過,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但她還是想见见。
那個人,是在她不在父母身边的时候,陪着父母的人。
她该感谢的。
提起儿子,赵如心拍了一下手,惊呼道:“我忘记跟你說了,你哥說明天的飞机。本来是想今天回来一起跨年的,他說实在是忙,走不了。”
“他到底做什么工作的?”姜宛白好奇。
赵如心想了想,“好像是搞互联網的。”
姜宛白瞧着她那模样,微微轻蹙着眉。
不管是搞什么工作的,只要是正常工作,就不该长時間沒個电话。
而且看起来,赵如心对那位哥哥的工作并不了解。
她越来越好奇,她的這個哥哥,是個什么样的人。
“等你哥明天到家了,你们兄妹俩好好聊聊。我跟他說起過你了,他是很想回来见你的。”赵如心给她夹着菜,语重心长,“宛白,你们虽然不是亲生兄妹,但是爸爸妈妈都希望你们可以相信彼此,可以把对方当成是自己最亲最值得信赖的人。”
“我知道。”姜宛白乖巧应声。
等那個未见過面的哥哥回来了,她会好好对他的。
不为别的,只为了将来有人可以代替她好好照顾爸妈。
她想,父母养大的孩子,应该会有感恩之心的。
……
饭吃完了,姜宛白和侯琰一起收拾。
“你真的不回去陪你爸妈?”姜宛白又问。
看他這样子,真是沒有打算回去了。
侯琰洗着碗筷,“不回。”
“他们不催你?”
“他们只催我结婚。”
“……”這天,就不该聊。
姜宛白不理他了。
等他收拾完之后,姜宛白打算撵人。
不管他回不回去過年,但总不能在她家裡留宿。
“叔叔,阿姨,今天我在這裡陪你们守岁。”侯琰主动坐下来。
姜宛白的脸色一沉,還真是厚脸皮啊。
“你,不用回去陪你家人嗎?”赵如心终于问了一句,“他们应该很希望你陪吧。”
“他们给我下了死命令,沒找到媳妇之前,不准我回家過年。”侯琰委屈巴巴的叹息道:“這年头,找個合心意的女朋友太难了。”
赵如心听后认真的說:“你條件不差呀。眼光太高了?你跟阿姨說說,你喜歡什么样的姑娘?等哪天遇上了,我给你介绍介绍。”
侯琰眼睛一下子就绽放了光彩,张口就来,“嗯……乖巧可爱,娇小动人,在外人面前像只可爱的小白兔一样,在我面前可以当张牙舞爪的猫。她不需要去想太多的事情,可以把一切都交给我,信任我。”
“我希望,我可以是她在這個世上能够与她父母一般的存在。”侯琰說這句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向了一旁未說话的女孩。
他相信,她能听懂的。
“我可以当她的天,也可以当她的港湾。无论什么时候,不管是哭是笑,是健康還是疾病,是富有還是贫穷,只要她不弃我,我就陪她走到生命的尽头。”
這段话,不是找女朋友的條件。
而是一句承诺。
這样的话,大多只有在结婚的时候,新人互许的承诺。
此时,他就這样說出来了。
郑重其事的。
姜宛白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在慢慢加快。
他沒指名道姓,可她就是感觉到這话并非无主而言。
赵如心和姜自明相视一眼,齐齐把目光落在自家女儿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夫妻俩都产生了错觉,他们怎么都感觉這小伙子是在对自家女儿說這番话呢?
“咳。你這么优秀,一定会遇上你心裡的那個姑娘。”赵如心是喜歡侯琰的,她是真的想让這孩子当自己的女婿。
可无奈,姜宛白那裡是许了婚约的。
如果這俩孩子都有情有义,那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侯家的婚给退了?
赵如心心裡装着事,沒办法平静的守岁。
她借口累了,让姜自明送她回房。
“你听出来沒有?我觉得小琰那孩子就是对宛白有意思。也不知道宛白对小琰有沒有什么想法。”赵如心一关上门,就拉着姜自明說:“侯家虽然是豪门权贵,但那到底不是個良人之选。老公,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把那婚给退了呀?”
姜自明知道妻子心裡的想法,认真的想了想,“如果宛白不想嫁给侯家,我就算是拼了命也绝对不让她往那火坑裡跳。只是這孩子到现在沒有提出半分异议。”
“她那是被她爷爷给压迫的。”赵如心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本来就懂事,知道跟侯家闹翻了,一定不好收拾。老公,女儿好不容易回到我們身边,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简简单单的。”
赵如心咬下了唇,一脸愁容,“這些年我們什么也沒有为她做過,我心裡难受。”
姜自明看到妻子眼裡的泪,心疼不已,将她抱住,“别难過。等宇扬回来了,我們好好商量商量,看怎么样退了這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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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侯小爷在努力的拉好感,老丈人一家却在努力的想着怎么退婚。
离大年三十,也就两天了。我們侯小爷和宛白姑娘,比我們先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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