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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与她心有灵犀

作者:铭希
“如此,那我們都去。不去的话,会被說成不礼貌。”姜宛白想看看,姜家现在有多热闹,“再說了,過年嘛,应该去拜年的。”

  說罢,也不等姜自明說什么,她去跟侯琰說:“先别弄了,先送我們去姜家吧。”

  侯琰已经把菜准备好,很丰盛。

  他擦干了手,“去姜家?”

  “嗯。看热闹呢。”姜宛白笑的跟個孩子似的,很纯真。

  侯琰懂她的意思,“你等一下,我叫人来准备晚餐。一会儿回来就可以吃。”

  ……

  付航沒去,留守在水云间了。

  侯琰开车送姜自明一家三口去了姜家。

  赵如心略有些担心,一路上神色都紧张。

  她有很多年沒有去過姜家了。

  算起来,从姜宛白被送走后,她就沒有再踏进過姜家的门了。

  姜家的人,如果可以,她宁愿再也不要见。

  “别担心,别紧张。有我們在。”姜自明知道妻子此时的情绪很糟糕,只能轻声安抚着,“你要相信宛白。”

  其实,他是不愿意让赵如心去见姜家的人。

  只是姜宛白說一定要去,他才把赵如心带上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姜宛白說的话,总是带了力量,能够让他安心。

  “妈,您放宽心,就当走亲戚家,沒什么大不了。不开心了,我們走就是。”姜宛白回对,冲赵如心笑了笑,“放心吧,我們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這姜家,她還要呢。

  赵如心得了女儿的安慰,心神宁静了许多。

  丈夫和女儿都不怕,她也不会怕。

  顶多,就是受几句骂。

  一家人在一起,沒什么好怕的。

  她努力露出個笑容,点头,“嗯。”

  车子停在姜家的大门口,侯琰侧過脸,“我陪你?”

  “你以什么身份去?”姜宛白反问。

  侯琰皱眉,最烦的就是這种时候。

  名不正言不顺的。

  其实,他也是有名分的。

  无奈這女人太狠,他不敢强加這個名分。

  這辈子,想要名正言顺,也只能等她开口点头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们。有什么事,叫我。”這是他最后的底线。

  只要姜家的人敢对他们怎么样,他一定不会顾及半点情面。

  姜宛白沒应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家三口跨进姜家的大门,赵如心情不自禁的绷紧了身体。

  姜宛白挽着她的手臂,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妈,放松点。”

  赵如心深呼吸,抿着唇重叹一声,随着她的脚步,一起往裡面走。

  ……

  過年本该是喜庆欢愉的,可姜家的客厅裡,气压却极低。

  就像是一個充满了气的气球,到了极致,稍微不注意,就会“砰”的爆炸。

  姜自明一家三口走到客厅,便让這气球再撑大了一分。

  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眼裡沒有半分友好。

  “谁让他们来的?”姜老爷子怒问。

  姜自珍在一旁瞟着姜自明他们,回道:“爸,是我。”

  “你叫他们来做什么?嫌家裡還不够乱嗎?”老爷子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姜自珍的脸上。

  “這事,不就得让他们来嗎?”姜自珍瞅了眼姜宛白,“好好的年,变成了這样,不都是拜姜宛白所赐嗎?”

  姜宛白一脸疑惑,“姑姑,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开开心心的過個好年,我才主动离开的。怕就怕我在,会影响了你们的心情。怎么我走了,反而成了我的不是?”

  “你走是你懂事,但你走之前,還留下了祸害,把家裡弄得一团糟,不怪你怪谁?”姜自珍瞪着她。

  這死丫头,看着温柔无害,娇小可人,却是個轻易就能掀起浪的人。

  “那我就听不懂了?祸害?谁啊?”姜宛白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旁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

  她挑眉,指着谭娟,“姑姑說的祸害,是谭阿姨和祎卓嗎?”

  姜自珍狠狠的剜她一眼,“你心知肚明。”

  “呵。”姜宛白轻笑着摇头,“姑姑,你這可冤枉我了。這二位,可是爷爷亲自接回来的。怎么就能怪到我头上了?姑姑這是不是在影射說爷爷老糊涂,带了祸害回来?”

  “你……”姜自珍气急,“姜自明,你瞧瞧你生的好女儿,真是伶牙俐齿,会跟长辈顶嘴了。”

  姜自明大概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淡漠道:“有长辈样的,才是长辈。”

  “好你個姜自明,你就這么跟我說话的嗎?”姜自珍今天真是气不顺。

  她满心欢喜的回娘家,哪知居然多了個女人,還多出了個孩子。

  更气的是,這個孩子竟然被老爷子叫孙子。

  瞧老爷子疼那孩子的样,只怕将来這姜家的一切,他们是一点沾不到边了。

  要不是姜宛白,能有這么一出嗎?

  姜自明冷眼看着姜自珍,“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跟你說话,我只知道,你不能說我女儿。”

  姜宛白心头暖洋洋的。

  她的父亲,并不懦弱。只不過,身边有了让他顾及的人而已。

  “姑姑,我真是搞不明白,家裡添了新人,不该是好事嗎?”姜宛白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看着姜自珍,“更何况,這是伯父家的事,姑姑這么着急,为什么啊?還是說,您不满爷爷多了個孙子?”

  姜自珍咬牙切齿,很想冲過去撕烂那张脸。

  是她小瞧了這丫头。

  以为是好摆布的,现在看下来,她這从中作梗的本事可强着呢。

  老爷子沉着脸,看着自己的三個儿女,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按理說,他儿孙满堂,该是欢喜。

  可今天,這一出又一出的,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够了。”老爷子声音浑厚,看着姜自珍,“你要回来,就好好的当好你的客人,别在這裡挑事。你要是闲得慌,就滚回去。”

  “爸!”姜自珍很意外老爷子会這么說她。

  “爸,您也不能這么說大姐。”林素素走出来,那张脸很是憔悴,“本来今天确实是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但家裡多了不速之客,還是有心人安排,我实在是沒有办法容忍。”

  姜宛白淡淡的看向林素素,這眼睛红红的,看来昨天就沒有休息好。

  “有心人?什么有心人?”老爷子瞪着她,“我把我自己的亲孙子接回来,有問題?怎么?你现在是不得了了,還是当我死了?我现在做事,都要让你同意了?”

  “爸!您這是說的什么话?我怎么会這么想?您多了個孙子,我們自然是高兴的。可是您有沒有想過,万一那孩子并不是您的孙子呢?万一是有人想要破坏我們一家人的和气生出来的幺蛾子呢?”

  林素素急了,指着姜宛白,“从她回来后,姜家出了多少事啊。這日子,就沒有太平過。现在好了,她在外面跟人勾结,来算计我們,离间我們一家人的感情。当年算命先生說的沒错,她就是個祸害!”

  “林素素,你慎言!”姜自明怒道:“到底是谁在离间我們一家人的感情,自己心裡得有点数。”

  林素素被姜自明這么一吼,整颗心都绷紧了,“你這是心虚了。你這心裡,是该有点数。”

  “人在做,天在看,报应总会来的。”姜自明怒目瞪着她,“别以为,老天无眼。”

  林素素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眼神自然的避开,“呵,你现在說這些有什么意义?好好的年,都是因为你女儿给破坏了!”

  “伯母口口声声說我是祸害,是我破坏了你们一家和谐,是我让你们過不了一個好年。我想知道,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姜宛白一直很冷静,神色丝毫未乱,语调也還如清风一般轻柔。

  比起在场的其他人,她冷静的可怕。

  林素素被她的冷静给震到了。

  年纪小小,有這般定力,也难怪会搞出這么多花样。

  以为是只小绵羊,其实就是只狡诈的狐狸。

  “拿来!”林素素朝姜婉婷伸手。

  姜婉婷脸色凝重的走出来,深深的看了眼姜宛白,才把手上的东西给了林素素。

  林素素接過那個牛皮袋,从裡面拿出一叠东西来,扬在姜宛白面前,“不承认?這些就是证据!”

  “宛白,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不对。”姜婉婷终于开了口,语气裡带着失望,“爷爷把你接回来,我和爸妈也自认为沒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你怎么能够這样?做出這样的事来破坏我們的家?”

  “她就是见不得一家人和睦。”姜自珍冷哼。

  姜宛白沒說话,去接那叠所谓的证据。

  手還沒有碰到,就被林素素收回去,转向交给老爷子。

  “爸,您先看看。”

  老爷子接過来,“這是什么?”

  “您看了就知道了。”

  老爷子疑惑的翻看着手上的东西,越看,脸色就越沉。

  姜自珍见状,从旁煽风点火,“爸,您看到了,不是我們找事,是有人在欺骗您。做這种事的人的心,不知道有多黑!”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落在姜宛白的身上。

  只是,在這個年轻女孩的身上,看不到半分慌乱。

  “姜宛白,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老爷子的手颤抖,厉声质问姜宛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說罢,将手上的东西冲她的脸上砸去。

  姜自明立刻冲上前将她往身后拉。

  一些照片,還有一些纸张,在他们眼前落下。

  姜宛白轻轻的拉住愤怒的姜自明,对他微微摇头,露出浅浅笑容,“爸,护着妈妈。”

  赵如心看到這些人這么对自己的女儿,心裡是充满了恐惧的。

  当年,她也是這样,被一帮人围着,個個都指着她骂她是個祸害,要将她赶出去,逼姜自明跟她离婚。

  如今,這些人,還是這副嘴脸。

  她心头又怕又急又气,她很明白被所有人围攻指责的那种感受。

  只是让她很意外的是,姜宛白不像她当年那般无言以对,只有默默承受,最后狼狈离开。

  她看到姜宛白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照片,還有那些纸张。

  “拍的不错。”姜宛白笑了站起来,把照片递向了一直抱着孩子的谭娟,“谭姨,你要不要看一眼?這照片拍的真不错。”

  谭娟是有些佩服姜宛白的。

  在這样的压迫下,她竟然還能笑得出来,而且丝毫未有紧张感。

  不得不說,這個女孩的心智,過于强大。

  她瞟了眼照片,上面是姜宛白在那個小型游乐场凝视着她,還有姜祎卓的画面。

  后面,還有姜宛白跟着他们母子的。

  在KFC姜祎卓给她吃鸡块,送医院……

  就像是影像一般,一帧一帧的呈现在她眼前。

  “现在看清楚,看明白了吧。這就是一段安排好的戏。”林素素嘴角带着讥讽,隐隐有些兴奋,极力的压制着,“姜宛白,我真的不知道你年纪轻轻是安的什么心,怎么会想出這种损招来?你是恨不得我們一家人成仇人吧。”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长了脑子的都知道這些东西代表了什么。

  长了脑子的人想象力也丰富,能把一点点东西无限放大。

  怀疑的目光全都凝聚在她身上,老爷子的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

  姜宛白一张张看着那些照片,還有關於谭娟母子的信息。

  她柔柔开口,“是,這些照片确实是我让别人拍,信息也是我让人查的。”

  “听听,她承认了!”林素素激动的看着所有人指向她,“她是安的什么心啊?這是想要拆散我們家啊。”

  谭娟抱紧了姜祎卓,她已经完全不知道這女孩到底在干什么了。

  其实从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說的那些话,她就猜到她的意图。

  大年跑到姜家来见姜自强,是她深思熟虑過的。

  如果姜宛白沒有出现,或许她最后也会联系姜自强。

  只是,沒有這么直接。

  她還是感谢她的,是她给了她勇气。

  如果不是她的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敢走到這一步。

  所以,就算姜宛白最后的意图就是让她进姜家,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其实可以不用承认的。

  咬着不松口,林素素也拿她沒有办法。

  现在承认了,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接下来,她要怎么突破這個难关?

  “伯母,别激动啊。”姜宛白慢條斯理,“說起這個,我很不好意思。”

  “呵,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你是觉得姜家太平,你想惹事。”姜自珍沒好气的冷哼,“从你一回来,就沒有安分過。以前姜家,哪有這么多事。”

  “姑姑是想說我這個祸害是真的就是個祸害了?”姜宛白淡淡的看向姜自珍,“姑姑,說句不好听的话,你是嫁出去的人,姜家的事還真的跟你沒有多大关系。你时不时的回娘家来闹腾一下,我倒想问问,您是安的什么心呐?”

  姜自珍第一次被人這么怼着问,脸色十分难看。

  她吞咽着口水,略有些急促,指着姜自明和赵如心,大声道:“呵,你们真是好本事,生了這么個伶牙俐齿的女儿。”

  “大姐過奖了。”姜自明不慌不忙,似乎沒有听出她言语中的讽刺之意。

  姜自珍气得两眼直瞪。

  “够了。”老爷子拍了一下桌子,威严四散,指着姜宛白,“你說,你到底想干什么?”

  這话,已经透露出他的立场了。

  說到底,在這些人中,姜宛白,姜自明,赵如心都是被排斥在外的。

  其他人平时再怎么不和,但在面对他们三人的时候,就是一致对“外”了。

  姜宛白从来都不奢望老爷子会站在她這一边,她很淡然,“說起来有点不太好听。当初我无意中看到了祎卓,总觉得他的眉眼看起来有些熟悉。后来细想,他的眉宇跟我爸竟然有几分相似。”

  說罢,她回头看向姜自明。

  在姜自明的眼裡,看到了疑惑。

  姜宛白笑笑,“這么多年未在爸妈身边,我对他们可以說都不了解。所以,为了了解清楚,也是好奇心使然,所以我就找人暗中查了一下祎卓,怕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此时,赵如心都惊讶的看向了姜自明。

  姜自明一脸无奈,“胡說。”

  随即去揽着妻子的腰,柔声說:“别听她瞎說。”

  “我知道你不会。”赵如心不傻,已经知道姜宛白在搞什么名堂了。

  对丈夫温柔一笑,“我相信你。”

  姜自明心头狠狠一松,揽着她的那只手,不由用力了几分。

  两個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在這硝烟弥漫的客厅裡,显得那般的刺眼。

  姜自强的眼睛盯着那千娇百媚的女人,复杂凌乱,垂下了眸子,藏去了那澎湃难平的情绪。

  “所以,对不起,爸爸。”姜宛白认认真真的给姜自明道歉,又对赵如心說:“妈,事实证明,爸爸对你,是一心一意的。”

  赵如心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却往姜自明身边靠的更近。

  姜宛白看到他们夫妻感情那么好,心中很是欢喜。

  缓缓转身,跟老爷子說:“爷爷,因为我的怀疑,所以我去查了祎卓的身世。沒想到,我沒能给爸爸找出個儿子,但是给爷爷,给姜家找出了個孙子。”

  话到這裡,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是她這话裡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都是见仁见智了。

  大多数人都是不信的,但又挑不出個毛病来。

  她的解释,太合理了。

  姜自强和姜自明是亲兄弟,孩子跟他们长得几分像,也理所当然。

  所以,姜宛白的說辞,沒有什么問題。

  “我拿到這些资料的时候,很意外,但又真心替爷爷开心。姜家到了我們這一脉,都是些女儿。如今有了祎卓,姜家可算是后继有人了。”

  姜宛白看向谭娟,温婉微笑,“谭姨是姜家的大功臣,功不可沒。”

  谭娟瞧着這女孩的笑容,很明艳,很友好。

  像极了寒冷的冬天裡的一束温暖阳光。

  但這束阳光笼罩在她身上,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隐隐觉得,寒气更重。

  谭娟抱紧了姜祎卓,嘴角牵强的扯出了一抹弧度。

  “你闭嘴!”林素素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的嘴巴用针线缝起来。

  姜宛白看着气急败坏的林素素,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伯母难道不希望姜家后继有人嗎?”

  “什么后继有人?我們婷婷难道不是嗎?”林素素又气又急,一开口,全场都寂静了。

  是了。

  姜婉婷确实是姜家最好的继承人。

  当然,前提是姜家沒有男儿。

  如今這风向变了,只怕姜婉婷這個准继承人,沒那么好坐稳了。

  “妈,您說的這是什么话?”姜婉婷瞧着林素素五官都狰狞了,深呼吸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很大气的笑了笑,“宛白說的沒有错。如果那孩子真的是姜家的血脉,也是老天给予的恩赐。爷爷得偿所愿,是福气。”

  林素素听着女儿的话,稍微冷静下来。

  姜婉婷看向姜宛白,面带笑容,“宛白,我有一個問題想问你。”

  “姐姐請问。”姜宛白不急不缓。

  “你既然查到了祎卓是姜家的血脉,为什么不早早的告诉爷爷?你要是跟爷爷說了,谭女士也不至于大年三十找上门来。那個时候,我們自然会去接他们的。”

  姜婉婷不愧是有着“都城第一名媛”之称的人,這种时候她是最冷静的,也是最大气的。

  她很理智,也很机智。

  姜宛白轻叹一声,目光飘到谭娟身上,“說到這個,我也是很纠结。如果谭姨真的想要占姜家的便宜,在生下祎卓,或者是在怀上祎卓的时候,就该上门来要個名份。可她沒有,她一個人再苦再累,也沒有找上门来。”

  “我想,一個做母亲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子能够陪在身边,茁壮成长。不需要有金山银山,只要在父母身边,就胜過一切。”

  “我很理解谭姨的想法,她是個很伟大的母亲。姐姐也知道,我不如姐姐這般幸运,能够一直陪着伯父伯母,我很小就离开了爸妈,可想他们的心情是随着時間有增无减,越来越浓。在我知道祎卓是伯父的儿子的时候,我私心的想過把他带回来让爷爷开心。但又一想,他要是回来了,那谭姨怎么办?”

  姜宛白走向谭娟,感叹万千的去抚摸姜祎卓的小脸,眼眶裡有些湿润,“這世上,最难割舍,难分离的就是母子之情。我能讨爷爷的欢心,能让爷爷开心,可谭姨的心碎了,怎么办?所以,我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如果有缘,祎卓自然会回到姜家来。但我希望這是命中注定,而不是人为的。”

  一席话,說到了谭娟的心裡。

  自然,也說到了赵如心的心窝裡。

  赵如心早已经红了眼睛,眼泪无声息的滑落下来。

  失去女儿的痛苦,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种恐惧,那种无所安宁的日子,她到现在晚上還会梦到。

  “真是這样嗎?”姜自珍打破了這充满抑郁的气氛,发出质问。

  姜宛白对谭娟微微一笑,吸了吸鼻子,转過身对上姜自珍的眼睛,“姑姑,您在怀疑什么?”

  “难道不是你跟這個女人演的一出戏,想要霸占姜家的财产?”姜自珍眯着眼睛怒指着她和谭娟。

  姜宛白愣了一下,轻笑道:“姑姑,說這种话,真的是要讲证据的。”

  “证据?难道你沒想過要报复你爷爷当年把你送走,把你爸妈赶出姜家?难道你沒有想到夺走姜家的财产?姜宛白,是我小瞧了你。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实则這心思深得很吧。你失踪了十几年,谁知道你這十几年是跟了什么人学了什么。”姜自珍越来越觉得這小妮子不是個好东西。

  自从她一回来姜家,她就沒有占到什么好处。

  现在好了,姜家竟然出现了個孙子。

  這以后,她想要占姜家的便宜,怕是更难了吧。

  看来当年那個算命的沒說错,這個姜宛白就是個祸害。

  会害得姜家鸡犬不宁。

  姜自珍的话,再一次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的落在姜宛白的身上。

  老爷子睨着姜宛白,也看向了姜自明,他曾经最疼爱的儿子。

  姜自明就知道,今天来姜家,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是沒想到,他们会這么针对姜宛白。

  “都說你的心想着的是什么,就会觉得别人也想着什么。姜自珍,你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想着姜家的财产吧。這些年,你恨不得把娘家的东西都搬到你夫家。怎么?现在是怕姜家多了個人,抢不到财产了嗎?”

  一向温文尔雅的姜自明此时将妻女都护在身后,如同雄狮般正散发着他的凌厉之气。

  姜自珍沒想到他会這么跟她說话,最关键的是,一语就戳到了她的心尖上。

  她下意识的去瞟了老爷子一眼,眼神慌乱,故作镇定,“我說你们一家人都有病,都喜歡胡說八道。自己藏着什么祸心,你们心裡有数。”

  “我不想跟你争這些。”姜自明懒得去看姜自珍,转向老爷子,“爸,大過年的,我們也不想让大家心情不好。如今二哥多了位少爷,该是高兴的。如果你们觉得這事是宛白做的局,那大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为了让你们舒心,我打算让宛白回我們那裡住。”

  姜宛白意外的看着姜自明。

  這事,她不知道。

  “事情說清楚了就好,宛白是我孙女,在這裡住的好端端的,搬什么?”老爷子不同意姜宛白离开,“不管這事是怎么個事,祎卓是我的孙子這事沒错就行了。”

  老爷子朝谭娟招手,“把孩子给我抱抱。”其实這孩子一看就是是姜家的血脉,与其說他的眉眼之间和姜自强有几分像,不如說跟他年轻的时候更像几分。

  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另一個人。

  他這心裡多年不去碰的地方,似乎在看到小家伙的时候,被触动了。

  谭娟迟疑了一下,把姜祎卓放地上,轻声說:“去爷爷那。”

  姜祎卓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走向老爷子。

  老爷子脸色瞬间慈爱,笑眯眯的伸手。

  小家伙也是可爱,朝他扑去就叫着,“爷爷抱抱。”

  老爷子抱起小家伙就拿额头去蹭他的脸,小家伙“咯咯”的笑個不停。

  气压低沉的客厅,因为孩子纯真的笑声变得不那么压抑了。

  林素素和姜自珍对视一眼,在彼此眼裡都看到了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老爷子這是有了孙子,什么事都可以不在意了!

  “谭女士,你可要想清楚了,姜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姜婉婷一副好心好意的提醒。

  姜宛白那裡攻不破,那就从谭娟身上下手。

  “如果你只是想要钱,沒有关系,我們家本来就做慈善。但你要有别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打消掉。”姜婉婷皮笑肉不笑的。

  谭娟知道自己已经被推进了姜家這個漩涡,她看向姜宛白,姜宛白垂着眸子根本沒有在意她们這边。

  已经认真的想過了,姜宛白既然已经這么做了,那肯定不会放任他们母子不管的。

  心一横,柔柔开口,“姜小姐,我走到這一步,是沒有办法的事。祎卓還小,我希望他能够健健康康的。但凡我還有能力,就绝对不会找上门来。现在已经不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裡,我只能求助祎卓的父亲。”

  话說到這份上了,已经很明了。

  她做這一切,都是因为孩子,并非为了别的。

  姜婉婷勾了勾唇,“虽然這话不好听,但我還是要问一句。你跟宛白,真的不认识嗎?”

  姜宛白抬头看她,很是平静。

  谭娟摇头,“在此之前,就见過一面。我跟祎卓爷爷也說過,那一次還多亏了宛白小姐帮忙把祎卓送到医院。大概,這就是缘分吧。”

  “呵,那還真是巧了。”姜婉婷意味深长的笑了。

  “够了。”老爷子抱着孙子,很是不耐烦,“已经闹了這么久,還想闹到什么时候?這就是命中注定,是我姜家的人,都会回来的。”

  姜婉婷闭了嘴。

  老爷子淡淡的看了眼姜自珍,“以后家裡的事,你就别掺和了。好好把你自己家的事打理好,就万事大吉。”

  姜自珍羞愤难当,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可发。

  以为能让老爷子把那对母子赶出去,能让姜宛白一家再也踏不进姜家的门,哪知事情会发展成现在這個样子。

  将来這家业要是落在那小子身上,那她還能在姜家占便宜嗎?

  她沒有信心。

  “還有你。阿娟既然带着祎卓住进了家裡,你要不想让外面的人笑话,就好好待他们母子。自强,你也要多陪陪你儿子,這父子之情少了几年,现在补還来得及。”老爷子先点了林素素的名,又叮嘱着姜自强。

  话裡话外,都是以這小孙子为重。

  林素素听了這话后,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好。

  她狠狠的瞪着姜自强,姜自强根本都沒有看她。

  距离上次在酒店的事件才多久,现在好了,在外面還找回来個私生子!

  林素素越想越气,沒有办法再好好的维护她這姜家女主人的气度了。

  她转身准备走,姜婉婷拉住了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林素素咬着牙,眼眶通红。

  姜婉婷比她沉得住气,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既然事情已经說清楚,那我們也不多留了。”姜自明疏离而客气,“爸,我們先走了。”

  老爷子抬头看了眼他,“怎么?還摆架子连顿饭都不吃了?”

  原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其他几個姜家人听了這话,脸都黑如锅底了。

  事情,离他们所想的越来越偏离了。

  姜自明也意外了。

  “這……”

  “不肯赏脸?”老爷子睨了他一眼。

  姜自明偏头看向赵如心,赵如心的心情也很沉重。

  从知道要来姜家,踏进姜家的大门后,她這心就一直提着。

  她对姜家,有恐惧,有怨恨。

  以至于站在這裡,她时刻都想逃离。

  老爷子见他在看赵如心,嘴角都往下耷拉着,“呵,留下来吃個饭也要看别人的脸色?”

  赵如心更是不敢去看老爷子。

  “怎么会?爷爷,您稍等一下,我出去拿点东西。”姜宛白率真的拉着赵如心和姜自明的手,“您们俩呀,虽然說只是来看看爷爷就走,就算爷爷不留咱们吃饭,也得把礼物拿出来呀。”

  “爸,妈,你们就跟爷爷說說话,我去拿东西。”姜宛白给了赵如心一個安心的眼神,握了握她的手,才冲姜自明扬唇一笑。

  姜自明知道她的意思,“去吧。”

  当初,她說過要拿回姜家,现在看来,发生了這么多奇怪的事,怕都跟她有关。

  ……

  姜宛白走出去,车子還停在那裡。

  “又是大战一场?”侯琰倚着车门,看到她出来,主动上前去迎。

  “你有透视眼?”

  “感觉到了。”侯琰笑,“大获全胜。”

  姜宛白失笑,“带我去买点东西。”

  “你還真是够临时。”侯琰沒有去开车门,而是走向了后备箱。

  “要是连饭都不让吃,干嘛要送礼?”姜宛白疑惑,“你干嘛?”

  侯琰从后备箱裡提出了三個礼品盒,挑眉,“礼物。”

  看着他手上的礼品盒,姜宛白蹙着眉头问,“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出门的时候,她可沒让准备。

  “這种事情,不需要你說,我能感应得到是不是要准备。”侯琰得意的噘起了嘴,“是不是更加觉得,我与你心有灵犀?”

  姜宛白差一点就点头了。

  不是心有灵犀,是他完全把她的想法都摸透了。

  哪怕他根本沒有在现场,他也能够先一步做她要做的事。

  這男人,当真是能读懂她的心嗎?

  “呵,你這是以备不时之需。可以提前准备的。”姜宛白才不承认呢。

  接過那礼盒,“都是些什么?”

  “能讨欢心的。”侯琰对自己挑选的礼物很有信心。

  “我又不需要讨欢心。”

  “至少,长脸。”

  姜宛白睨他,“我谢谢你。”

  “不用,应该的。”侯琰笑。

  “走了。”

  “诶。”

  “干嘛?”

  侯琰抿着薄唇,桃花眼深邃,“我……”

  “想都别想。”姜宛白立刻打断他要說的话,赏了他一抹假笑,“今天可能会很晚,你回吧。”

  侯琰那张俊脸瞬间如打了霜的茄子,“冷血,无情。”

  “你不是叫人去我家下厨了嗎?付航也在,你们不会寂寞冷。”姜宛白扬起素净的小手,“拜拜。”

  侯琰:“……”

  瞧着那纤瘦的背影,他重重的叹了一声。

  被抛弃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

  姜家难得真正的一家团圆,只是大多数人脸上挂着的笑容都很假。

  笑比哭還难看。

  姜祎卓很喜歡姜宛白,一直在她身边。

  老爷子见状,对姜宛白也和颜悦色了一些。

  姜婉婷也想去逗姜祎卓,无奈姜祎卓不靠近她。

  “爷爷,新年快乐。祝您万寿无疆。”姜祎卓突然走到老爷子身边,软糯甜甜的声音很是好听。

  老爷子乐呵呵的抱着他,“谁教你的?”

  “是姐姐。”姜祎卓看向姜宛白。

  姜宛白轻笑,“你不是說,你很喜歡爷爷嗎?”

  “嗯。我要陪着爷爷长大。”小家伙一板一眼。

  “哈哈哈……”老爷子仰头大笑,“你這小家伙,是你陪着爷爷长大?”

  姜祎卓那明亮黝黑的大眼睛干净纯洁,“嗯。”

  老爷子更是欢了。

  姜宛白也笑了。

  在场的人,也就只有姜宛白最放松了。

  這一餐饭,吃的每個人心裡都不踏实,姜自珍吃完后,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深深的看了眼姜宛白。

  姜宛白大大方方的跟她道别,“姑姑慢走。”

  一场戏,就因为老爷子盼孙心切无疾而终。

  “爷爷,時間不早了,我该送爸妈回去了。”姜宛白站起来。

  此时老爷子還跟姜祎卓玩着小游戏,笑起来的样子,就是個和蔼可亲又慈祥的爷爷。

  只是這样的温情,她从未感受過。

  老爷子心情好,看了眼他们,“這么晚了,家裡又不是沒有住的,回去做什么?”

  此话一出,林素素紧紧的盯着姜自强。

  姜自强也皱起了眉。

  十几年了,這是第一次把他们留下来吃饭,都已经够震惊了。

  现在倒好,居然還要让他们留宿!

  “我妈要喝药,得回去。而且哥哥今天该回来了,家裡沒人,怕他连家门都进不了。”姜宛白說:“爷爷若是希望爸爸妈妈留下来,那等我們回去把家裡安顿好了,再来。”

  老爷子抬眸瞥了眼赵如心,轻哼道:“要回去就回。人多了吵得很。”

  “那我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爷爷。”姜宛白太懂老爷子的心理了。

  今天是因为有姜祎卓,老爷子心头高兴,才把人留下来的。

  說让他们留宿,也只是一时冲动。

  只要稍给他一点時間,他是绝对不会留下姜自明和赵如心的。

  最主要的是,赵如心。

  他到现在,依旧沒有接受她。

  “无关的人,不用来了。”老爷子不再搭理他们。

  姜宛白面色柔和,丝毫未有怒意,和姜自明夫妻一起走出姜家大门。

  一出来,赵如心大口的呼吸。

  今天在姜家這几個小时,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现在总算是逃离了,她整個人都狠狠的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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