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世界只剩我一個雄獸(十六)
季扶想到自己的性別,剛想反悔就聽見男人對醫生道:“出去。”
“啊這……”醫生認出太子的身份,識趣地閉上嘴出去了。
白夜凌終於將懷中少年放下。
他冷冷凝視,“脫。”
季扶差點以爲自己出現幻聽,“……不。”
白夜凌頓時皺眉,“你不脫,我怎麼檢查?”
“我沒事,不需要檢查……”季扶邊說邊坐起來,然後痛得深吸一口涼氣,“嘶……”
白夜凌臉色更冷了,幾乎要掉下冰碴子,“那你是想讓醫生檢查?”
當然不是。
季扶比任何人都抗拒醫生檢查。
白夜凌低着頭看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到少年垂下的睫毛,濃密纖長,像是蝴蝶的翅膀。
美麗又脆弱,輕輕一顫動,彷彿飛到了他的心尖,癢癢的。
“我不做什麼。”他道。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季扶想到兩人什麼都做過,看看也不會掉塊肉,確實沒必要再矯情,乾脆利落地解開了釦子。
一身斑駁的雪膚露了出來,曖昧的痕跡星星點點,像是雪地裏綻開的朵朵紅梅,美麗妖嬈。
白夜凌的呼吸不易察覺地沉了沉,卻依舊是面無表情,不動如山,看着季扶自覺轉過去,才伸出手。
“這裏?”他輕碰傷處。
季扶下意識地躲了躲,又坐定,“嗯。”
白夜凌修長的指尖輕劃過少年的皮膚,目光落在那截柔軟的纖腰上,眸色深了幾分,“你該練練腰。”
季扶:“……”
男人的話頗有深意,但他並不想繼續這種話題,便問道:“你會治?”
“你的手是誰治的?”白夜凌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弱智,不答反問。
“不一樣。”季扶指的是醫療手段,而不是簡單粗暴的精神力治療法,這樣也太浪費了。
果然是飽漢不知餓漢飢。
季扶不想接受白夜凌這麼多好處,剛想開口拒絕,又聽見對方不經意似地問道:“手怎麼斷的?”
季扶不欲解釋太多,“摔的。”
話音剛剛落下,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好似有一隻大手捏住了他跳動的心臟,連呼吸都跟着緊張地停止。
一種從未有過的惶然瞬間籠罩住了他,像是被人抓住了命脈。
“放鬆。”白夜凌的聲音低沉磁性,像是華麗的大提琴音,帶着安定人心的魔力。
季扶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卻能感覺到從脊椎處有一股力量在他身體裏不斷延伸,最後慢慢聚集在了心口處。
他在對他做什麼?
白夜凌彷彿懂得讀心術,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言簡意賅道:“不是傷害你。”
季扶的心驀地放鬆下來。
不知道爲什麼,他對這個男人有一種近乎詭異的信任。
不知過了多久,白夜凌的精神力終於收回,季扶像是掙脫了什麼束縛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滿身都是冷汗,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白夜凌緩緩撩起他額前的溼發,“你的獸核有缺。”
季扶一雙眼睛溼漉漉的,映着光像是亮晶晶的寶石,“獸核?”
白夜凌覺得他很像是一隻迷路的小貓,好像隨便一拐就能拐回家似的,“獸核就是獸人產生和存儲精神力的東西,你的獸核缺了一塊,所以在不停地流失精神力。”
季扶若有所思,“但我可以使用你給我的精神力,還能用源石補充能量。”
白夜凌不併意外,“每次都消耗得很快,不是嗎?”
“是。”季扶上次用了一整塊源石,卻也只是和墨森打了一架,然後和男人搞了幾回,精神力用得乾乾淨淨。
最後還是白夜凌給他渡了些過來,要不然他根本走不回學校。
白夜凌瞧了他一眼,“雄獸人的身體天生有缺陷,這是無法避免的情況。”
季扶更關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有補救辦法嗎?”
白夜凌隨意地點頭,好像這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輕描淡寫道:“我需要研究一下。”
季扶心中不禁浮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卻又飛快地消失不見,仿若流星般稍縱即逝,甚至來不及伸手抓住。
他拋出心中的疑問,“你打算幫我?爲什麼?”
白夜凌理所當然道:“你是我的太子妃。”
季扶如同一個死直男,“我不是。”
白夜凌哦了一聲,“那我收回剛纔的話。”
季扶:“……”
而在醫務室外面,正站着三個男人——銀古,狄恩,以及一個醫生。
醫生眼觀鼻,鼻觀心,儘量縮減自己的存在感,化身透明人。
銀古一張剛正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狄恩的表情卻是十分難看,死死地盯着眼前緊鎖的大門,幾乎要盯出個洞來。
整整二十分鐘了。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幹什麼。
狄恩不是沒想過破門而入,他剛到的時候就這麼做了,只是並沒有成功,男人強大的精神力像是一個堅固的結界,就連他也無法強行破開。
若是加上銀古倒是可以。
只是對方顯然不太可能會配合。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門終於打開,率先走出來的人正是太子,季扶落後一步,走得稍微慢些,看起來衣服還算是整齊。
可狄恩卻敏銳地注意到他有一片小衣角粗心地塞到了皮帶外面,再看他溼潤的烏髮,像是出了許多汗似的。
他俊容鐵青地走上前去。
白夜凌長跨一步,擋在季扶面前,隔絕他覬覦的視線,鷹隼般的眸子寒意逼人,目光鋒利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寶劍。
狄恩亦是滿眼陰沉,如濃墨般要溢出來,幾乎完全遮住了他原本的眸色,帶着一種可怕的戾氣。
氣氛劍弩拔張之時,一道急切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僵持。
“太子殿下,銀古將軍!”
原來是聞訊趕來的軍官,他是管理學生的主要負責人,從喫瓜羣衆口中得知此事,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此刻,他看着在場的兩位大物,又看了眼陰臉的狄恩,悄悄地抹了抹冷汗。
好傢伙,這個學生是怎麼惹到了太子殿下?甚至還發生了不小的衝突,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來得正好。”白夜凌冷淡地收回目光,沒有再多看狄恩一眼,高冷矜傲得像是一隻仙鶴,而狄恩在他眼裏,不過是一隻在泥土裏亂爬的小蟲。
那軍官恭敬又緊張,“太子殿下有什麼吩咐?”
白夜凌凜聲道:“給他換一個單獨的宿舍。”
季扶對他的話並沒有什麼異議,他原本也是要申請調換宿舍的,畢竟任誰知道同一屋檐下有個男人覬覦着自己,心裏都不會太舒坦。
特別是他不喜歡狄恩,對方還強行撩他的時候,他只感到了厭煩和困擾,儘管對方曾經幫過他。
軍官順着太子殿下的目光看過去,一張天使般的面孔映入眼簾,他瞬間就認出了季扶!
原因無他,狄恩和季扶那件事實在是太出名……好的,現在他總算是知道了衝突的原因,橫刀奪愛果然是屢見不鮮的戲碼。
軍官心中默默同情了一下狄恩。
但是很快輪到他爲難起來,“太子殿下,今年學生爆滿,已經沒有單獨的宿舍可以換了。”
白夜凌也不強求,“那就安排到我那裏去。”
除了狄恩以外,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包括季扶。
“什、什麼?”軍官還以爲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聽錯了。
居、居然這麼明目張膽的嗎?
也是啊,這可是太子……
軍官頓時更同情狄恩了。
狄恩果然不甘心就此安排,“太子殿下沒有問過季扶的意願,是不是太自作主張了?”
事到如今,他知道季扶不可能繼續和他住在一起,但他也不會讓這個心思齷齪的太子得逞。
狄恩剛剛說完,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季扶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白夜凌不想讓季扶和任何人住在一起,狄恩不想讓季扶和白夜凌住在一起,而季扶既不想和白夜凌住,也不想和狄恩住。
他沉吟了會兒,看了看兩個男人,試探性道:“要不然你們倆湊合湊合?”
所有人:“……”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後是銀古開了口,“我記得西棟有一間空房子。”
軍官回想了一下,“的確是有一間空房子,只是那間房曾經有學生自殺過,沒有學生願意住,現在挪進了雜物。”
他剛說完,季扶立即表態,“我不介意。”
“這……”軍官下意識地看向白夜凌,卻見太子殿下眉宇間陰雲密佈,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幾乎要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銀古像是看不到白夜凌森寒的表情,直接道:“既然季扶沒有意見,那就這麼安排。”
“呃……”軍官略有些躊躇,等了一會兒,見太子雖然面色沉鬱,但也只是深深地看了季扶一眼,並沒有說出反對意見。
他莫名鬆了口氣,立即轉身去安排,生怕晚了一秒對方就會改變主意似的。
這個結果勉強令人滿意。
事情總算解決,季扶的腦海中已經可以想象到明天他和太子的緋聞滿天飛的畫面了。
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白夜凌並不滿意這個結果,更不滿意季扶的態度,緊繃着一張臉,像是有人欠了幾千億星幣。
季扶不想觸他黴頭,該溜就溜。
剩下三個男人留在原地,對視半秒,不約而同地偏過臉,難得達到了一種互相厭惡的詭異默契。
狄恩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銀古這才冷硬地開口,“太子殿下身處高位更應該謹言慎行,今天無故傷人實在不妥,今後該怎麼服衆?”
“你在教訓我?”白夜凌斜睨他一眼,看着男人始終不苟言笑的臉,發出一聲嘲諷的嗤笑,“先管好你自己。如果到現在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的話,銀古將軍可以退休了。”
銀古心中猛然一震,直到太子離開,他依舊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才返回住地,召來心腹。
“一個叫狄恩的學生。”
“找人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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