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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荒村八

作者:珥狸
闻人澄接到燕长风的电话后,和罗永富說太无聊了出去走走便溜了。

  罗永富强挤出笑容应付送走了闻人澄,但有些思想就如同风滚草一样,平时蜷缩起干瘪的根茎悄悄地躲藏在内心深处覆盖着名为自欺欺人的风沙,一旦遇到一滴充满诱惑的水滴都会瞬间悄然的将最真实的想法扎根舒展,刺破那自欺欺人的假象。

  闻人澄心情不错,他能感受到一個人那由于内心纠结波动挣扎而散发出来的独特的气息,他到底還是污染源,這种气息依旧让他感觉到舒适。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個高挺的身影,那深邃英俊的面庞渐渐清晰,他想到昨晚男人冲向火海的身影,他好像从未在燕长风身上感受到一丝的迷茫与踟蹰,那個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浑身上下包裹着果断的寒芒和锐利的剑气,对他来說那是一种如同包裹着蜜糖的□□有一种难言的陶醉感。

  他在燕长风身上看到了所有自己向往憧憬但又让他胆怯惧怕的存在。

  他避开村民,其实也不用避开,村裡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闭门不出;哪怕掩盖的再好,当死亡再一次次降临的时候,人类心中那对死亡自发的恐惧還是会蔓延开来,同时作为它们的养分。

  上山的路经過村长家后院,村长家也是大门紧闭,他人上山去了,家养的鸡丢丢哒哒的在后院走着,在地窖盖子的沙土上踩出了不规则的脚印,他绕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山上庙堂也不算远,闻人澄翻過去的时候也差不多花了快40分钟,燕长风如果不从村子裡走从村外上来說不定能比他還用時間少一点。

  庙堂的位置能俯瞰到全村,正对昨晚被烧死的老刘家,斜下方就是那荒废的空屋,這個距离看不清后院裡的坟堆,视力好的话能隐约看到村裡走动的人,如果有的话。

  庙堂建在半山腰处,不是什么正规的庙堂,就一個灰白色的房子,墙皮早就剥落露出裡面的瓦砖,黑色的大门敞开着,应该好久沒人修理了,发出刺耳的吱嘎晃动声,为什么說它不正规,這個庙堂大概還不到村民的卧室大,门口石柱屋顶龙纹门上牌匾什么都沒有,就用和黑色涂料门上方写上了‘善人庙’三個字,被风吹雨打的已经快看不出全字了。

  门口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勉强能看到门口的小路。闻人澄沒有先进去,他在门口一個刚抽芽的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撑着下巴看着山脚下的村庄。

  整個村子都透着一股肃萧的凄凉和似水一般的沉寂,像是鬼村一般。

  昨晚的那场火带来的呛人烟灰味似乎還沒有消散,呼吸间還能感受到焦灼的味道。老刘家大门紧闭,被烧的漆黑残破的柴房分外明显,尸体应该是拖到客厅裡去了,等着今天或者明天按着村子的‘要求’去火化。

  不管曾经以什么样的姿态存在于世间,人最终都会变成一堆白骨一捧骨灰。有人說人生唯一公平的地方就是最后都会平等的走向死亡;但并不是這样,死亡也是不公平的,最公平的只有死后的形态而已。因为总有人会为了那可笑的欲望去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然后把自己披上受害者的皮,我是沒办法的,我是被逼的,谁让他過得好,我才是可怜的那一個——真是可笑。

  他還是不喜歡這裡,闻人澄决定速战速决。他喜歡讲信用的人,但他发现,他的‘战友’似乎不是那么的有诚信,那既然如此在燕长风未发现前還是尽快结束這一切吧。

  燕长风沒有把车开进来,他将车停在村外一处隐蔽的空地,然后从村外绕上了山,他确实比闻人澄来的還早,不過也就早了十来分钟。燕长风来到庙堂附近后找了個地方躲了起来,他观察着不紧不慢走上来的少年,他藏身的地方正好能看到少年一侧脸庞,闻人澄安静而乖巧的坐在树下。

  在沒有人的地方,少年似乎卸下了一些虚假的伪装,他依旧温顺,但是燕长风却从那身影中感受到了一种与世界的剥离感,他空洞的盯着山下的村庄,随后又突然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意,虽然那笑意一闪而過但燕长风還是看的清楚。

  那有点刻薄的笑意让燕长风心中很不舒服,那张脸不适合這种表情。他起身从树后绕了出来,装出刚上来的样子迎了過去。

  闻人澄听到脚步声逐渐接近,扭头就看见了燕长风的身影,闻人澄自己都沒有发觉在看到燕长风的那一刻他空洞的双眼瞬间有了神采,剥离的灵魂似乎又回归了身躯。

  但燕长风发现了,他压下了心中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正常的走到少年身边,少年也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燕长风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两個柿子,闻人澄扬手扔個他一個。

  “您有了什么线索嘛。”

  燕长风点点头,接過柿子揉了揉把表面柔软以后咬了一口,清甜可口。

  “嗯,许警官說了那空房子的女主人的两個孩子是在守林木屋裡玩火引起的意外被烧死的。”燕长风指了指庙堂“那個木屋被烧沒前就是這個庙堂的位置。”

  庙堂的门小而破败。

  进来后裡面是一個低矮简陋的主殿,沒有大门,拱形的门口燕长风甚至要弯着腰进去。

  同样简陋的佛台上供奉着一尊肉眼可见的廉价佛像,他大概一米高,佛像上的彩漆已经褪色,粗糙的制作让佛像威严的面庞变得狰狞,他长有六臂面呈黑色身体为青蓝色,神色愤怒,脖挂一串头骨,6只手都持有物,中间两手置胸前,左面手持骨碗,右拿月形刀,其余四手分开:上面一双右手拿人骨念珠,左手拿三叉戟,下面一双右手拿手鼓,左手拿索;一端是金刚杵,一端是钩子,表示勾缚一切妖魔,佛像呈站立姿势,右腿屈腿,左腿伸直。

  “這是大黑天,摩诃迦罗、大福德自在圆满菩萨”燕长风一眼便认出了佛像。

  闻人澄眨了眨眼,有点心虚,他承认他确实是有一点文盲,但這种佛学知识,应该不包括在义务教育中吧

  燕长风看了眼他茫然的表情心裡有点发笑不由得语气一软解释道:“摩诃迦罗是被佛教吸收的印度教派的神佛,六臂是他最圆满的一种形象,曾经由于他有无量鬼神眷属人们供奉他为战神;又因他能赐予贫困者富德又被人供奉为福德神,又根据唐僧义净《南海寄归传》所言他還可保护众生食物丰足,又被普通百姓敬称为厨房神。”

  闻人澄听的认真,不知不觉露出了崇拜的神情,发现燕长风眼落着笑意,不由得脸上发热請咳一声,他的手不自然的放在兜裡,习惯性低下头小声的說:“我之前问過罗永富這個庙堂是干什么的,他說是当年为了纪念捐钱的善人村长从捐款中拿出一部分钱修了這個庙,這個大黑天既然被称为福德神還能保食护财被村民供奉在這裡也合理,您下山是得到什么线索觉得這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需要来探查一下嗎?”

  燕长风并沒有马上說话,他上附身上前看着佛像下的祭品,放着几個苹果和梨還有柿子馒头,但香灰却很少,甚至都沒有集满。

  燕长风用手蹭了一下佛台,灰很重,闻人澄在他身后少见的揣兜站着。

  他并沒有直接回答少年的問題,而是指了指佛台前的贡品說道:“看到這裡外的情况了嗎,虽說是为了纪念善人修建的庙堂,但基本沒人来打理,庙堂破旧无人修整,這佛像佛台积了一层灰沒人擦洗,香灰很少平日根本沒人来上香,這說明這個村裡的人根本就不诚心供奉這尊庙堂;其实若是为了感谢善人,在路边立個碑就可以了,沒必要花大钱专门建個庙堂。”燕长风又点了点佛台上的贡品;“但這些贡品以目前的腐烂程度来看,应该刚摆上来的,又沒有囤积的腐烂水果說明這裡過一段時間就有人来收拾,可村民却只供奉不上香,你觉得這說明什么。”

  只供奉不上香,闻人澄思忖着這句话,想了想不确定的說道:“一般庙裡上香是为了许愿祈福,而供奉一般则有感谢安抚之意,从村民的行为来看他们沒有持久的对捐钱的善人心怀感谢,那他们是在借此安抚那两個小女孩的灵魂?”

  “嗯,从村民的反应来看他们与其是在感谢善人不如說实在感谢村长、据许警官說那些捐钱的‘善人’后续再也沒回来過。但是他们却不得不持续来‘供奉’。再加上一般庙堂都会建立在村子附近,方便村民祭拜,而将庙堂建立曾经着過火烧死過人的地方真的是为了感谢‘善人’嗎?“

  燕长风一边說着一边上前仔细观察着佛台和佛像,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当我感到不太对劲的时候我特意向许系打听了一下庙堂中供奉的什么,那年兰木村修路是個大事,包括后续的修庙堂现在镇子上很多老人都有印象,那佛像是村长找人从城市中买回来的,许系帮我问了一下,当我知道佛像是大黑天像的时候,我就有了猜测。”

  佛台罩着一块金红色的布,已经被腐烂的水果腌的脏污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见這裡的村民对這個庙堂有多么不上心,燕长风掀起佛台。佛台下面不是空着的有一個破旧的柜子,柜子上挂着一把斑驳的锁,燕长风从怀裡掏出個铁丝去捣鼓那把锁。

  “世人大多有只知道大黑天像是积财保富的福德神,但大黑天在秘教裡受到重视是因为他具有四种特性,第四种特性知道的人很少,他又被称之为冢间神,守护亡者坟墓,忿怒相又可镇压小鬼冤魂。”

  闻人澄顿时明白了燕长风的意思;“您是說這座庙不是为了感谢‘善人’修建,而是为了镇压那两個在這裡烧死的小女孩?是村民觉得小孩冤死不吉利所以才修庙镇压?”

  闻人澄說完就发现不对,山区裡的人迷信,若是遇到了這种枉死的小孩最多也是找人做做法然后不入祖坟而已,不至于在当时那么穷的时代還特地修個庙来。這时候燕长风已经啪嗒一下把锁撬开了,那熟练的手段看得闻人澄一脸的一言难尽。

  燕长风倒是毫不在意的解释到:“我們那必备技能而已,人人都会的。”随后拉开柜门,他看着裡面的东西轻声一喟,低声来了句国骂,转头看向闻人澄:“来看看吧,我們猜的沒错。”

  闻人澄上前一探,那昏暗的柜相内散发着陈杂的浊气,裡面放着两個小小的陈旧的骨灰罐,上面刻着两個熟悉的名字‘罗暖’、‘罗阳’;燕长风分别拿起来颠了一下,不是空的;他顺手增了下罐子的底座随后把骨灰罐放了回去。

  闻人澄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两個小罐子,他轻声道:“有人把罗暖和罗阳的骨灰从空房子的坟裡偷着挖了出来放在這裡這裡,骨灰在佛像之下,佛像正镇這骨灰,這不像是超度的样子,简直像是在镇压。”

  “不是像,就是在镇压。”

  燕长风起身把柜子关上,锁也扣上,倒是沒說把骨灰罐拿走安葬的事,避免被发现。

  “村裡的人迷信,但需要特地建庙請大黑天来镇的亡魂,应该不是意外身亡。双胞胎身亡,善人選擇了兰木村捐款修路,村民又修庙镇着发生意外的地方,现在村民又一個接一個意外死亡,而老刘头的被‘烧死’将村民的恐惧推向了顶端。看来這兰木村和二十多年前女孩死亡脱不了关系。”

  与其說脱不了关系,燕长风觉得真相应该更为残忍而丧失人性,二十年前西南地区格外的混乱,走私偷渡贩毒,人口买卖妇女儿童更是明码标价的‘货物’,不光如此,当时這裡尚未开化,他们盲目的迷信着那些鬼神之說,有的村子将装神弄鬼的骗子供为神仙,大仙,像是一群被头顶挂着的食物带着盲目奔跑的牲口一样,甚至做出活祭那样可悲荒唐的事情,就像他十几岁曾目睹的那场愚蠢的暴动一样,有的孩子被救出来了,有的孩子却永远长眠于地底,尸体甚至都被偷走。

  “走吧。”燕长风转過身,“别再這裡呆久了,今天晚上去祖坟看看吧,我打听到了确实有两具尸体沒有火化被家属偷着带回来偷着下葬的,今晚带你赶個违法的事儿去,咱挖坟去。”

  闻人澄点点头,当他知道有两具尸体是土葬的,就知道今晚的副本已经刷新好了——“荒村挖坟行动”。

  “哦,对了——”燕长风转過头要和闻人澄說什么结果沒看仔细脚下的门槛,一下绊住了踉跄的向下摔去,闻人澄连忙伸出双手上前扶住他,门也不大,勉强两個人能通過,但燕长风身材高大,這一下直接顺着惯性将闻人澄贯在了门框上,闻人澄后背嗑在门框上,痛苦的□□了一下,燕长风大半個身子都挂在了他身上,骆驼的烟草味混雄厚荷尔蒙将闻人澄兜头罩住,他一面感受着背后的疼痛,一面又被男人身上的气息罩住,当场就呼吸不稳心脏狂跳,下意识直接把燕长风狠狠推了出去,燕长风本来就沒有站稳,被他這么一推后脑直接撞在了门框上,发出响亮的一声。

  燕长风“”

  闻人澄“”

  最后燕长风铁青着脸揉着后脑从来的那一侧下山,闻人澄则不敢抬头非常愧疚的顺着原路一路小跑溜下了山。

  燕长风下山回到车裡后,他从衣服兜裡拿出了一個小土块,那是他趁闻人澄不注意从骨灰罐下面扣下来的,他将土块捏碎,仔细的看着砂石的颜色,又从另一個兜裡掏出一個很小的密封袋,裡面也装着一些砂石,他两個对比一下,确定两种土确实来自同一個地方。

  燕长风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砂石,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着什么。他打开车窗将捏碎的砂石扔了出去,左手伸进外衣兜裡,摸索着刚出现在兜裡的小物件,那物件還不到三分之二的手指上,金属质地,還带着一丝温度。

  他一遍一遍摸索着那东西凹凸不平的边缘,一遍一遍回想着少年的仓皇身影。

  闻人澄,你究竟想干什么—————————————————————————————————————————

  闻人澄回到了罗永富家,罗永富還在客厅忙活,闻人澄笑着和罗永富打了個招呼,罗永富還是那副心不在蔫的样子,闻人澄也沒多說就闪进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少年带着笑意的脸色瞬间的难看起来,他皱着眉头翻找着裡外的衣服兜,果然沒找到那個东西。

  什么时候丢的?难道是——闻人澄想到了燕长风的身影,他眼神闪過一丝犹豫——不、他不会发现的。

  燕长风回来后闻人澄已经恢复了平静,两人吃完饭就回屋等着深夜的到来。兰木村位居深山,沒有大面积的田地,村子中房屋算是比较密集的,因此兰木村的坟地集中在村子东南方的一個被树木遮挡的空地上,今天两人在山腰处也能隐约看到那片坟地。

  今夜他们沒有等到深夜,现在兰木村的村民到了9点根本就不敢出门了,生怕下一個枉死的是自己。

  燕长风和闻人澄两人大约10点的时候就从窗户翻出去了,燕长风在后备箱裡掏出两把折叠军工铲。

  闻人澄颠了颠手裡的铲子难以置信缓缓地发问:“您到底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這种东西?”

  闻人澄脑子裡顿时扫過一连窜的有关深夜荒山杀人分尸挖坑埋尸体案的各种各样的新闻,看着燕长风无辜的脸色他越发惊恐。

  他不会是個变态吧?

  燕长风“????”

  —————————————————————————————————————————

  這时身后的罗永富家正发生了一起不为人知的争吵。

  不知道争吵到底如何发起,李小翠愤怒地指着一脸阴沉的坐在床边的罗永富破口大骂;“姓罗的,我李小翠到底哪裡对不起你了!你想自己跑去看儿子孙子把我扔在這裡,你沒门!死了這么多人你开始害怕了是吧!你害怕老娘不害怕嗎!你想自己跑你做梦吧!你们兰木村男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罗永富你是不是也做過亏心事啊!”

  “够了!!”或许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這句话彻底击碎了罗永富紧绷的精神,他猛地将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扫了出去!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他喘着粗气恶狠狠的死盯着李小翠,他气血上涌筋肉抽动,血丝布满了双眼,像是恶鬼一样。李小翠瞬间被吓得闭了嘴不敢在還嘴。

  妈的!去他妈的吧!老子才沒做過亏心事!都去他妈的吧!当时,当时所有人都有份!凭什么老子现在要担惊受怕!去他妈的村长!去他妈的村子!统统都给老子去死好了!!

  内心的恶意已经无法控制,但是想到自己的孙子罗永富還是压下了心中的由于极致惊惧产生的怒火。他狠狠闭了闭眼,等再睁眼的时候那一脸恶鬼一样的表情不复存在,但眼底還是带着狠厉。

  “就這么定了,我先去,你在這裡继续招待着這些老板们,等我哪裡安定下来我就回来接你,毕竟咱還得有人赚钱,儿子那面正是用钱的时候。”

  或许是骨子裡对男人的惧怕或许是想到自己的儿子,李小翠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什么但是也不在争吵,最终還是听从了男人的安排。

  —————————————————————————————————————————

  两人熟练的从窗户翻了出去,向着记忆中的坟地方向摸索過去。

  等离开村子稍微一段距离,闻人澄便放出了点点星辉为两人带路,那坟地位于村子东南处,被一片树木遮挡着,两人到了坟地附近便能从树影的间距中看到裡面座座坟冢。

  深山老林荒村孤坟,還真是中式恐怖小說的最佳取景地。燕长风看了眼身边跟着他的闻人澄,少年一丝害怕的表情都沒有,一副淡定到哪怕真从地裡爬出来点什么他都能走過去打個招呼的安静神情。

  越過树林,這裡的坟冢并不杂乱,能明显的看出来按家族分布的情况,坟包前立着墓碑,大部分墓碑前都放着各种祭品,扎的纸花铺散在坟包周围,遍地都是黄白的纸钱,夜风吹来還将纸钱卷起在半空中飘荡。

  墓碑前摆着一尊尊黑白照片,那一张张照片上仿佛被强迫勾起的僵硬笑容渲染着诡异的气氛,沒有焦距的双眼反而让人觉得不论你走在哪裡,那来自黄泉的目光都一直注视着你。

  燕长风活到现代自认为死人见的虽赶不上殡仪馆,但也比這村裡的坟头多得多,战友的尸体,敌人的尸体,无辜之人的尸体。他并不害怕,燕长风曾经执行任务在死人堆裡都趴過两天天,但依旧有一种作为生灵自发的对死亡的抗拒带来的不舒服感觉。

  平心而论,哪個正常人大晚上跑坟地裡带着都不舒服,除了——他身边的少年。

  就在這么想的时候,少年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不适,他举起双手,与昨天晚上的场景一样,无数的光点从他手掌心浮现,然后向四面八方飘散,再一次将黑暗吞噬。

  有一些光点再次环绕在燕长风周围,甚至還有一個光点调皮的蹭了蹭他的手,燕长风伸出手,它便轻轻跃进他的手掌心,安静的躺在上面,沒什么温度,但很漂亮。

  “這样就好很多了吧,這裡离村子远,還有树当着,不会有人发现的。”闻人澄弹走了几個在他眼前晃动的光点,笑着說。

  這并不刺眼但足够明亮的光点确实将心底的黑暗驱散,甚至让那黑白的遗像上的笑容都多了一丝人气。

  “嗯,好多了,谢谢。”他为少年的体贴表示感谢:“分开找可以嘛?”

  闻人澄点点头,两人带着光点一排排的找了下去。

  也许是冥冥之中女孩们的孤魂在帮助两個为她们寻找真相的人,燕长风沒一会就找到了刘亚全的坟墓——那黑白色照片上是一個僵硬笑着双眼空洞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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