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杀了你装备和钱不都是我的
祖大亮则安排好便衣在近旁保护古筱灵的安全,同时希望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那個操控女子自杀的幕后黑手。
一连十天過去了,一切都风平浪静,平静得让人心裡发慌。
苏成华在医院裡忙碌着,若楠在自己的工作室裡忙碌着,警察们在案子中忙碌着,古筱灵在男友的怀抱裡偎依着。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平静美好,也许,人们口中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模样吧。
祖大亮他们连日来的跟踪盯梢,也沒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更沒有发现孔成礼带古筱灵去见什么催眠大师。
他们就像一般的情侣一样,平淡而甜蜜地相处着。
渐渐的,被派去盯梢的队员也有些懈怠了,祖大亮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再加上工作繁忙,他们不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這些莫须有的猜测上。
祖大亮给苏成华打电话,告诉他有关古筱灵的情况。
苏成华有些恍惚,开始怀疑自己此前的推断了,或许,那個精神控制高手根本就不存在,也许,這些女子的自杀根本就沒有内在的关联。她们只是对生活对生命失去了希望,用死亡来对抗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
然而,平静的海面下往往暗流汹涌,平静的生活中总是暗藏着危机。
古筱灵慵懒地躺在床上,吃着零食,看着狗血的韩剧。她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很是满足。
平静,甜蜜,满足,都源自于男友对自己深深的宠爱。
她庆幸自己再次回到了男友的怀抱,庆幸自己相信了男友的话,及时离开了医院。
“吱呀”一声。
门开了,古筱灵心头一喜,她知道是男友回来了。
她立刻从床上跳起,顾不上穿拖鞋,赤着脚便跑向了孔成礼。
她娇痴地张开双臂,想要男友一個爱的抱抱。
“滚。”
孔成礼怒喝一声,古筱灵如遭当头棒,完全懵住了。
她来不及感受心头的震惊,缓缓收回僵硬的双臂。
“成礼,你怎么啦?遇到什么事情了嗎?”
孔成礼看也不看古筱灵一眼,一屁股坐到沙发裡,抱着胳膊,板着面孔。
那冷冷的面孔,似乎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带着尖锐的棱,扎得她的心滴血。
古筱灵怯怯地走到他跟前,伸出纤纤玉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她希望用自己的温柔融去他脸上乃至心中的冰霜,化成平日裡如水的温柔。
“别碰我。”
又一声厉喝,让古筱灵的手石化在半空。
“亲爱的,你怎么啦?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嗎?”
古筱灵怯怯地问道,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惊恐。
孔成礼冷冷的目光就像是犀利而冰冷的箭,将古筱灵孱弱的灵魂射出了千疮百孔的伤。
“你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孔成礼冷冷质问道。
古筱灵被问得一头雾水,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上午自己的行动轨迹,并沒有什么不妥,她不知道孔成礼的怒气从何而起。
“成礼,我今天上午就是去了图书馆看书了啊,其他的什么都沒干啊,怎么啦?”
“哼,什么都沒干,你分明是借着看书之名,去见你的前男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愤怒扭曲了孔成礼的脸,原本英俊的五官都移了位,变得异常难看。
“我只是碰巧遇到他,跟他說了几句话而已,并沒有做什么啊。”古筱灵恍然大悟,原来孔成礼是因为這個而生气的。
“沒有做什么,你還想做什么?你還想跟他上床嗎?你這個贱货,神经病。我就不应该将你从精神病院裡救出来,我应该让你一直留在那裡,做一個彻彻底底的疯子。”
孔成礼的暴怒让古筱灵感到恐惧。她知道,如果自己再說话,必然会点燃他更强烈的暴怒。
她的心已经在滴血了,她已经痛到快要痉挛了。她不敢哭泣,因为哭泣会引来孔成礼更深的厌恶。
曾经,這样的情景一幕幕地上演,就像是失控的山火,吞噬了原本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世界。
她不再說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无声无息地走向卧室,她想将自己蒙在被窝裡,那样会更安全一些。
然而,尚未等她走进卧室,耳畔便传来一阵冷冷的诅咒声:
“你這個贱人,你该去的地方不应该是卧室,而应该是高楼的顶端。你应该躺的不是温暖的被窝,而是冰冷的地面。你沒有资格进我的卧室,你沒有资格躺在我的被窝。”
古筱灵的心在滴血,不,已经不是滴了,而是血流如注了。
只听孔成礼继续用冰冷阴森的声音說道:“你不觉得你的生命只是一個可悲的笑话嗎?你真以为你值得我爱嗎?不,你不要天真了,你不值得我爱,你就是個垃圾,毫无价值的垃圾。”
古筱灵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她转過身来,歇斯底裡地吼道:
“不,你胡說,我不是垃圾,你不要再這样贬低我了,我也不是神经病,我的医生帮助了我,他让我知道我不是垃圾,不是罪人,不是你的狗。我是人,一個有价值有尊严的人,我不允许你這样贬低我。”
古筱灵从未有過的反抗让孔成礼惊呆了。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猛地咳嗽了起来。
孔成礼回過神来,他被古筱灵的反抗激起了更强烈的愤怒。
但是他很快将自己的愤怒化为了极阴寒的诅咒。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走到古筱灵的面前,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古筱灵的脸,古筱灵的脸色渐渐温和了起来。
孔成礼的手在古筱灵脸上游走,最后他将手稍稍用力地按在古筱灵的额头,冷冷地說道:
“你那個医生倒是教会你不少啊,你竟然学会了反抗忤逆我。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宠物,我是你的主人。
你反口咬了你的主人,那么你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死。哦,亲爱的,我是那样的爱你,你却在反抗我,包括你去精神病院,那是对我公然的挑战。
亲爱的,你知道嗎,你這样子很不可爱,让我很是痛苦。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却让我承受痛苦。你知道,你应该怎样才能洗去你的罪孽嗎?哦,你应该知道,以前我教過你,你不应该忘记的。
你赎罪的唯一的方式就是死亡。死亡是美好的,死亡不仅能免除你的罪孽,還能净化你的灵魂,那是我們最纯洁的最美好的爱情最好的见证。”
古筱灵眼神发直,面无表情:“你要我去死?用死亡来祭奠我們的爱情?”
“是的,這是最美好的决定。当你从楼顶飘然落地,像圣洁的天使,为我們最美好的爱情镶上最华美的光环。亲爱的,如果你爱我,你就听从我的命令。
来,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走出家门,登上楼顶,然后纵身一跃,那么你就成了飘落人间的天使了,来拯救我們的灵魂,成全我們最伟大的爱情。”
古筱灵的眼神渐渐愣了下去,沒有了光彩,也沒有了悲伤,沒有了迷茫,也沒有了彷徨。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空洞,仿佛灵魂的火焰已经熄灭,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眼中熄灭了灵魂,脸色苍白如雪,娇嫩的唇也失去了最后一抹血色,无力地闭合着。嘴唇的偶尔颤动,似是想要說话,但是终究复归死寂。
长长的乌黑的头发披散而下,這是平日裡的随意放松,却是這非常时刻的失意落寞。柔软的丝绸睡衣,虽然宽松,却掩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姿。但在此刻,却像是裹住尸体的丧衣。
一双美丽的玉足踏在冰冷的地板上,沒有了知觉,失去了方向,不知下一步的挪动会是前往何方。
孔成礼慢慢将按在古筱灵额头的手放下,走到门边,打开门,然后用单调的声音对古筱灵說道:
“筱灵,我的最爱,挪动你的脚步,去往天台,然后纵身跳下。从此你将是這個世界上最美丽的精灵,是洗净人间污垢的天使,你的身体将变得纯洁无暇,你的灵魂将变得圣洁无比;你对我的爱将被我永恒铭记。”
古筱灵眼睛空洞,她像一部机器,在孔成礼按下死亡按钮的那一刻,她乖乖听从。
她缓缓挪动脚步,走出家门,走向楼顶,那個可以让她复返圣洁的地方。
到了楼顶,她走向边缘,她看到了楼下的人来人往,像是一個個小蚂蚁,在忙碌着毫无意义的人生。
毫无意义嗎?古筱灵心中微微一动。一丝恐惧回到她的心头,她身体往后缩了缩。但是耳边的一阵沒有感情的冷漠的声音响起:
“不要退后,跳下去,一切都好了。不要心存恐惧,纵身跳下,让自己像一朵风中的莲花,偏偏飘落,让你的静美,安定人们浮躁的灵魂。让你的鲜血,洗去着人间最后的罪恶。”
“不,我不想做圣洁的天使,我也沒有义务去拯救人间的堕落。我不想死,我想要追寻我年轻生命该有的意义。”
古筱灵拼命地摇头,她呐喊着,对抗着头脑中的死亡魔咒。
那声音喋喋不休,执着不已:“意义?你的人生早已经失去了意义,你的身体已经肮脏无比,你的灵魂也沾满了污垢,你违背你主人的意志,你犯下了不可弥补的罪。不是人间不值得,而是你沒有停留在這個世界的资格。
跳下去吧,用你轰轰烈烈的一跳,震醒人们麻木的灵魂,让他们从无意义的生活中惊醒。
用你殷红的鲜血,为這個世界添上一抹艳丽的色彩,這是唯一能体现你的价值的东西。
来,往前走,对,跳下去,那是你极乐的去处……”
古筱灵毫无血色的脸再次恢复了麻木的平静,刚才闪现在眼中的那一丝恐惧早已荡然无存。
她挪动脚步,走到边缘,稍稍驻足。
她转過身来,张开双臂,轻轻闭上眼睛,然后,仰面后倒。
急速的气流撕扯着她洁白柔软的睡衣,凌乱了她长长的秀发。
她像一道白色的光,不,是圣洁的天使,飘飘落入人间,坠入尘埃。
落地的巨响,是天使的报信,鲜血晕染,是一朵朵红玫瑰的花瓣,装点她去往极乐之境的幽径。
“祖队长,不好了,古筱灵跳楼自杀了……”
祖大亮神情猛地一震,心触发了十级地震,碎了,像古筱灵的身体,粉身碎骨。
他无力握住自己的手机,那传来地震波的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响声清脆,早已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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