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树上树下
這面具人仿佛不担心這些小孩会跑似的,就那么把他们放在那儿,并且特地叮嘱他们,自己很快就回来。
黎安手裡拿着面具人给的银钱,食物被她藏好了,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他们待着的院子并不是很大,不過装下他们也绰绰有余。
黎安心裡盘算着,也在等待着,她在這些小孩子裡是最大的,同时也明白得最多的,功法利弊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黎安姐姐,我們要怎么办?”郑惜懂得不多,不如說她对于這些东西都不太明白,自从妹妹离开后,她就自己独自一人流浪至今,最后被收入居乐院才算结束這颠沛流离的一生。
“……如果我們不修這個功法的话,那個人就会抛弃我們,因为我們对這個人沒有利用价值。”黎安坐在院子裡,看着郑惜,她对這件事也是思考了很久,還未得出答案。
“可我們如果修行了這個功法,我們就活不了太久,我們成不了老爷爷老奶奶,我們只会死在最美的年华裡。”黎安說到這裡轻叹道。
“…可是,黎安姐姐,我們现在也不一定能够长大呀。”郑惜想起自己的妹妹,摇了摇头。
“……是啊,就算沒有這一個居乐院,還有下一個居乐院,就算我們告诉其他修仙者,他们也不会管我們太久的,我們只能靠自己。”黎安也在此时下定了决心,“因为這是……”
“我們的選擇。”
“你们的選擇?”秦兰时站在牢房裡,听到裡面的黎安平静地說出了這一句话,“這是你们的,還是你的選擇?算了,已经過去那么久了,不過既然你们都那么惨了,做出這個决定倒也合情合理。”
“自是我們的選擇,逼迫我們的从来不是门主,而是那些想要我們死的人。”黎安直视着秦兰时的眼睛,毫不退缩,不如說她這一生只能向前,再向前走。
“我家中也曾荣华富贵,我父亲乃朝廷命臣,母亲是知书达礼的世家女,虽后来结局落得個国破家亡的下场,但我学過礼,读的是圣贤书,知廉耻,也能明是非,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既然是错的,那就要阻止。”
秦兰时看着此时的黎安,不知为何她身上的气势比她教书的时候還要足,像一团即将要熄灭的火,在最后一刻拼命地燃烧着。
“更何况我家国虽亡,但我国百姓仍在,当初那两個门派掠夺了不少我国百姓的性命,我那次的决定不過是为了安心,安我黎家亡魂心,安我亡国之撼。”
“…這二十多年以来凡间确有战事。”也正因有战事,当初那四方阵的动员并不算多,大部分都是修仙者在操心。
或者国力强盛的沒有战事的也帮忙操心一下。
“…总之你们成功了是嗎?”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不是嗎?”黎安点点头,她想起那段岁月,不禁觉得那真的是她变化最多的几年。
“那后边呢?造血灵根又是怎么回事?你们這样不就变成了你们所讨厌的模样了嗎?”
“是门主留下来的,门主說這血灵芝有利于扩大宗门的建设,我們将与此事关联之人的尸体喂进去也有血灵根的产生。”黎安回答得很诚实,不過她本人觉得這些沒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裡面的尸体都是你们……杀别人杀的,然后制造出的血灵根就拿来用嗎?”秦兰时问了一句,此时他倒是有些好奇這個真门主到底是何许人也了,這废物利用得可真妙,并且還用得毫无心理负担。
“…恶人的尸体留下来也是被野兽吃了烂了,也是浪费,不如丢给血灵芝吃。”黎安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這是门主当时的原话。”
“好,既然這方面沒有問題,那你们为什么還要坚持修這门功法,這门功法沒什么用吧,甚至還减寿,你们就沒有想過要换功法嗎?”用摊子上淘来的盗版功法都好過用這功法吧,至少人家也能引气入体不是。
“…为了做大做强,你看我們言明派目前在宗门榜的排名也不算低不是嗎?并且還获得了能和各宗门论道的机会。”黎安闭上了眼,安静的面孔被门口燃烧的灯笼所照亮着。
“…你们是第一门派自然不懂,门派在初期的时候会有被吞并的风险,二十多年于你们而言并不漫长,甚至只能說是短暂,但是我們若想要变得厉害,就一刻都不能放松。”
“两個宗门的高层虽然被我們拿下,可那底下的弟子们又应该如何去约束他们呢?”
修仙界在讲道理之前,是用拳头說话的。
无论在哪裡都一样,你得有实力,别人才能看得起你,才愿意和你讲理。
“…我对你们的建派史不感兴趣,不過你应该明白,你们的這种功法如果被其他门派所知会怎么样吧?”
“……”
“其实功法是可以换的,只不過其核心只有你们门主知道,所以我想要知道你口中關於门主的行踪,为了你,也为了言明派的弟子们。”秦兰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往黎安身上逼近,黑影完全笼罩于黎安身上,扇子轻轻摇着风,风刮過人的鼻尖,沒有丝毫的停留,“断恶庭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也不想你的师弟师妹们去那裡吧。”
黎安睁开眼,安静地看着秦兰时好一会,便问道,“你能决定?”
“自然是能的。”秦兰时稍作思考,如果他坐上那剑主位置,估计更能了。
其实如果顾延清真的要当宗主的话,這剑主位置真缺人的话,他的确会去上任,不是爱打工,只是如果真的需要他的话……
他会去。
“……门主,我也不知道在哪裡,我只知道门主行踪不明,门主的样貌声音,我們都不清楚。”黎安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比另一边的郑惜要快,“但是如果你们要找的是那個长老的话,他叫杜鹤,在整個言明派裡,他可以說是门主最为信任的人。”
如果這個叫杜鹤的自己就是门主的话,這种說法倒也不成問題。
“你对他了解多少?”
“爱玩?”黎安不是很确定地开口了,“当初他就是和岳彻一起被带走的孩子之一,如果他是门主,假扮成小孩和我們相处也不是沒有可能。”
秦兰时听到這话就想起假扮成小孩混进来的唐山玉,敢情這都是人家玩剩下的啊。
谢璟?被他選擇性忽略了。
不過山玉那边好像也谈得差不多了。
秦兰时是用分身過来這边的,本体则跟着唐山玉,這种共享视角的感觉還挺特别,不過分身這法术只有神魂强大才能用,不然容易反噬。
“還有呢?”秦兰时漫不经心地用折扇拍了拍手掌,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杜鹤有时候也和门主一同出现,所以我們当初并沒有怀疑他就是门主的這件事。”黎安想了想补充道,“我知道的只有這点了,所以關於断恶庭一事……”
“等找到门主我会给你答复,這不是口头应承,我徒弟对你们還挺有好感的,现在正想办法救你们呢。”秦兰时說起這事呵了一下,转身在沒有人听到的地方嘀咕一声,“就不能不管這事嘛?”
但是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不過這也让秦兰时回想起当初的自己,那真是天不怕地不怕,黑白分明……当然也有不堪回首的中二過去,毕竟他刚過来的时候還是個啥都沒经历過的黄毛小子呢。
所以說,他某种意义上,很佩服唐山玉,佩服他的冷静和理智,還有思考問題的成熟和稳重,仿佛天下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沒有他成功不了的东西。
是秦兰时在以前就会崇拜的类型。
可能,這就是成熟靠谱的成年人?
早就身体成年的秦兰时如是想,然后他又问了黎安几個問題后,就离开了這裡趁人沒注意就回归了本体。
秦兰时的意识再次集中在一起了,只见他阴暗地趴在树上,低头看着那边和郑惜谈话的唐山玉,唐山玉问完了几個問題后,似乎在想些什么。
“但凡想想我呢。”
唐山玉還真的在想秦兰时,不過不是那方面的想,他在想秦兰时能不能带他去找那個名字叫杜鹤的长老谈一下话。
虽然对方疑似门主,不過沒找到人,从他人口中得知的线索還是太少了。
接下来岳彻那边的情报也需要收集。
通過他人口中所拼凑的门主,不够清晰,只有看到真人才能得知具体情况,但是……
他们在冷战。
唐山玉想起這事,稍微看了一眼周围,一圈下来他沒找到人,這人藏挺好,除了同心莲的感应让他知道人在某個方向外,其余他是一概不知的。
先去找岳彻吧。
唐山玉思来想去,還是沒有出声喊人,经過昨晚的事情,他认为他们应该需要彼此冷静一下。
唐山玉觉得這种给彼此冷静的行为很体贴,但是秦兰时却不是那么觉得,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不应该发神经,不然唐山玉怎么会明明看了他一眼這边又转头无视了。
无能狂怒的秦兰时咬着大树枝,眼神吓人得很,旁边叼着只虫子的鸟被他這個动作给惊了一下,它用困惑地眼神看着這個两脚兽,最后略微怜悯一下,将嘴裡的虫子叼给秦兰时吃。
瞧這两脚兽可怜得,都在啃树皮了。
這树皮還不如它虫子好吃咧。
突然被送了只虫子的秦兰时:……
岳彻那边唐山玉自然過去了,并且把郑惜给带了過去,不一会儿,想是对方松口了,唐山玉那一脸有心事的表情变成了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脸。
秦兰时当然知道他在恍然大悟什么,不就是知道杜鹤的行踪嘛,对方那么厉害,山玉总要带他過去了吧?总要带了吧?
“谢师兄,你要不问问你师父要不要和我們……”唐山玉转過头来,话還沒說完,秦兰时就着急地冒了出来。
“他沒空!!!”
唐山玉和谢璟看着猛地从树上倒挂下来的秦兰时,看到這突如其来的一幕,俩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思。
“谢师兄,你要不先稍微避开一下?”唐山玉叹了口气,冲谢璟笑道。
“可以。”谢璟点点头,“我在我师父那裡。”
如果想要找他的话。
剩下的话,不用多說,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唐山玉便看着谢璟离开了后,就转头看向了還挂在树上不下来的人。
“你不下来嗎?”唐山玉见人倒挂那么久都沒什么事,好奇地问了一句。
倒挂的秦兰时转了個圈,背对着唐山玉,似乎在告诉人他還在生气,现在不想和人搭话。
“我错了,兰时哥哥,好哥哥,好师父。”唐山玉果断地用亲昵的语气喊了好几声,他可以看到秦兰时在他喊出那些称呼后,身子抖了一下,应该是爽了。
“回過头看看我,嗯?”唐山玉再接再厉,开始說起了情话,“亲亲夫君,宝贝?看看我嘛。”
秦兰时默默地转了回去,他看上去很幽怨,但是又恨自己那么快妥协,语气略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开口问道,“什么事?”
“沒有别的事就不能喊夫君么?”唐山玉凑了過来,在這人的侧脸处亲了一口,“或者喊你老公?我都可以哦。”
只是個称呼,对方喜歡那他就多喊几句嘛。
“…啊啊啊啊啊啊!!!”秦兰时一個翻身,正挂了回去,随后他坐在了树上,捂着脸发出了怪叫。
“…师父?”唐山玉伸手拍了拍树,“好啦,别气,下来谈谈?”
“不谈情說爱我不下去。”秦兰时捂脸的手缓缓露出一丝缝隙,他透過這個缝隙看向了在下边的唐山玉。
“当然谈情說爱了。”唐山玉顿时一脸正直了起来。
“真的?”秦兰时不太相信,這人刚刚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现在還能给他留下谈情說爱的心思?
虽然不太相信,但是秦兰时還是下去了。
然后他就被唐山玉按在树上,就那么在树影婆娑间,在碎阳与微风裡,轻轻地吻了上去。
他们唇齿相依,在其中秦兰时品尝到其中那丝甜味,那亭子裡的糕点估计被這人嘴馋地吃了几块。
他半眯眼看着闭眼认真和他接吻的唐山玉好一会,便再次轻轻合上,或许在此刻,不需要去想其他。
一吻而终,唐山玉微微喘息着,他脸色有点红,秦兰时自然也不例外,只见唐山玉在他眼前笑着,复刻着当初那场被夕阳揉碎遍布天际的炽烈红云。
“兰时,我心悦你。”
一字一句,认真慎重又夹杂着裡头怎么也說不清的爱意。
秦兰时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问道,“你在那個时候就……”
“你猜?”唐山玉沒明說,只是笑着眨了眨眼。
秦兰时微微一用力,就和唐山玉换了位置,這次是秦兰时把唐山玉抵在了树上。
唐山玉稍微侧了侧头,将因为方才的动作而落于身前的几撮青丝甩于脑后,他抱臂淡笑着看向了眼前的秦兰时。
“怎么样,在得知是我先喜歡你的,会不会觉得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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