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岁月不饶人
“我們如雪想要你做她的贴身侍卫,不知你可愿意?”那人喝了一口茶,半眯着眼看着這個小不点,也不知道为什么温如雪特地要求找那么一個小孩。
如…如雪?
听到這個名字的时候,王虎愣了一下,距离被绑架的日子已经過去了不少时日,但是温如雪的名字他并沒有忘记。
那次事情過后,他挨個安慰哭着父母和弟弟妹妹们,安慰完后他口水都干了。
后来的日子和往常一样沒什么区别,除了邻居们夸他命大,运气好什么的,再多就沒有了,毕竟這個世界,沒了他,依旧存在着。
就像院子裡的花,屋檐下的鸟窝,草丛裡的蚂蚁窝,一如既往的四季更替,院子裡的大石头也不会因为他不在就不在了。
有时候王虎会想,這块大石头身上到底坐過多少人呢?
這些人是什么样的,他们的样貌,声音,穿着,各式各样的人走過了這條路,最后他们又会走去哪裡呢。
“你在想什么?”少女的声音将王虎的思绪唤了回来,他這才发现自己居然发了好一会的呆了。
“…抱歉,小姐…我……”
是的,王虎還是答应了。
毕竟温家给出的條件特别丰厚,他家裡有弟弟妹妹,還有父母日夜操劳着,他也想他们的日子能够過得好点。
“无妨,你說說,你在想什么?”温如雪抬起头,看向這蓝天,“這天有什么好看的么?”
“沒有,小姐,我只是在想,您当初为什么会让我来做您的贴身侍卫呢?”王虎笑着摇了摇头,在温如雪面前,他用词不用過于拘谨,但是恭敬方面是少不了的,毕竟這是一個态度。
“我当初不是說了嗎?你当初所表现出来的勇气足以成为一名优秀的侍卫”温如雪浅浅一笑,她将手上绘制的画放于桌面上,随后便漫步走過来,于王虎的身边站好,“正如我所想的那样,你现在做得很好。”
“你保护了我,为我挡掉了许多危险,這些无一不告诉我,我当初的决断沒有错。”少女轻轻笑着,指了指窗外那棵开得正好的芍药,“去为我将它取来吧,我想弄些干花当作书签。”
“啊,是,小姐。”王虎愣了一下,点点头,就往那边走去,他仔细挑好了那花,挑出了其中他认为最好看的那朵,他将花捧于手心,随后转身。
温如雪就那么趴在窗边,全然沒有方才大家小姐的礼仪,王虎显然也早已适应了她這般模样。
“小姐,花,我为你取来了。”王虎走過去,从窗边给温如雪递上了他方才挑好的芍药,温如雪沒有伸出手,而是就那么看着。
“小姐,是……還不够嗎?”花不够多,那他再去取些来就是了,他怎么就只摘了一朵呢。
“其实還有另一個原因。”温如雪于窗台边托腮看着王虎,思绪回到了那天被绑架的时候,其实那一天,她并不是独自一人出游的,而是带了侍从。
那天不知怎的,逛得好好的,回個头的功夫,她就和身边的侍从失散了。
年幼的小姑娘一個人站在街上,自然是心裡害怕得紧,可却依旧维持着家中所教诲礼仪,沒有大哭大闹,而是认真地分析在场的情况。
尽管這样,她還是被绑架了。
而后,她就遇到了王虎和唐山玉他们。
“温家并不似你所看到的那般平静,我身边沒什么自己的人,于是我就想到了你,我想你当初保护那些孩子那样保护我。”温如雪伸出手轻轻捏住這花的其中一瓣,她虽然是笑着,但是在王虎看来并不欢快。
“你的性子我是见過的,這样的你,或许背叛我的可能性会低很多?可若那事情真的发生,怨也只能怨我识人不清……”
“小姐。”王虎头一次沒有等温如雪說完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温如雪抬头望去,她看到了同样认真望過来的王虎。
“我不会背叛您,您是我的恩人,如果沒有您,我就不会读书也不会习武,只能在那方小院裡当個木匠或者手艺人。”
“我身上的一切都是您给予我的,那么自然,倘若我有哪天做得不够好了,您自然可以收回去。”
温如雪听到這番话愣了一下,便笑了,“所以我才選擇了你,王虎,你的心是我见過最为真诚的,你来当我的侍卫我自然安心。”
“嗯,毕竟我什么也瞒不了小姐您。”王虎笑了笑,然后将花轻轻放于温如雪的手上,“我的忠心,小姐您看得分明,倘若有一天它变了,還請您将它摔于地上,不要去看。”
“我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温如雪手指合拢,将花盖在手掌心裡头,随后又放开,“再去给我取些来吧,一朵還不够用。”
“王虎,我是個贪心的人,你要记住了。”
“我记住了,小姐。”
……
“小姐,天气冷了,您不多披件外套出门嗎?”王虎拿着披风站在门口,他看着温如雪,此刻的少女早已长开,少女那靓丽的容貌无疑在這片茫茫雪色下增添另一道绝美的风景。
“嗯,为我披上吧。”温如雪看着那披风轻轻落于自己的肩膀上,她伸出手将其往身前拢了几分。
“…小姐,解命司的事务您還好嗎?您已经有好些时日沒能睡好了。”王虎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是什么大問題,王虎,我虽进入了解命司,但這段时日我還不能放松,他们還在盯着我的一言一行。”温如雪轻轻摇了摇头,笑看着前方,在那裡,高傲的梅花于白雪间盛放。
“他们估计在想,我为什么……我凭什么有资格进入解命司,而我只是個凡人,更是一名女子,若我不能服那些仙者的众,服那些男子的众,這命司官不過是有名无实。”
“我沒有他们那么多的時間,所以我必须抓紧我所拥有的每一分每一秒。”
“……小姐,有什么是我能够为您做的?”王虎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說不出口,最后却只有一句轻轻的叹息。
“倘若你有空闲,便再去为我择一枝花吧。”温如雪笑着走在面前,她所走過的脚印,很浅,估计很快又会风雪所掩盖住,不留一丝痕迹。
“好。”
雪轻轻地落,沒有一丝声音。
就這样悄声无息的,又過了好几年。
“真是让人羡慕啊。”温如雪在唐山玉离开镇子的那天,坐于院子裡头的石头上,她抬起头伸手去遮挡那刺眼的阳光,转而又轻轻捧起那碎阳。
“小姐,我們很快就要回去了,路上的东西我已经备好,您要择日去和徐大人他们告别嗎?”王虎站在不远处,恪尽职守地完成自己身为侍卫的工作。
“嗯,我想想,其实也不是很急,回去后估计就沒有像在此处那么悠闲的时日了。“温如雪拍了拍她旁边的空位,“你要来坐嗎?”
王虎看着那個位置,沉默片刻,随后還是摇了摇头,“不了,小姐,我站着就好。”
“好吧。”温如雪也不勉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這次的行程安排我過会便写于纸上给你,记得看完就烧掉。”
“好。”王虎点点头,依旧笔直地站着,像一棵挺拔的青松。
“如果路上你也那么无趣,我是会生气的。”温如雪故意板着脸,看着他。
“…对不起,小姐。”王虎认错也很快,随后冲温如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路上喜歡什么花,我为你摘来可好?”
“好啊。”
……
“我似乎有了白发了。”温如雪正拿着铜镜照着自己的脸,突然,她从自己的青丝间挑出了那抹雪白。
“小姐,我比您大,我早就有了。”王虎看着难得起了梳妆打扮心思的温如雪,一如既往地站在她后边回应着温如雪的话语。
“哎,我老了。”温如雪摸着脸,叹了口气。
“小姐您老了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王虎看了那边一眼,认真回答道。
“這种时候不应该說我還沒老嗎?”温如雪将铜镜搁置下来,后推到另一边,此时她的台面上摆满了纸张,上面画了不少密密麻麻的咒文。
“…小姐,那么說您也不会不变老。”王虎的回答也实诚。
“你這人,真是年纪越大越发地不尊敬我了。”温如雪皱眉看了過去,也不知是生气還是沒生气。
“我一直很尊敬小姐的,我的忠心一如既往沒有变過。”王虎回答得也是滴水不漏。
“是呀,除了你就再也沒有人……”還沒等温如雪說完,外边就来人了。
“大人,大人,有急事,關於净化魔气的那边有进展了。”
“哦?那你告诉他们,我很快就過去。”温如雪看了一眼通知的人,笑道。
“是!”那人看到温如雪的时候眼睛一亮,他的眼中满是信任,還有那恭恭敬敬的态度,无疑不表现出他的臣服。
待那人走后,王虎便从一边走去了另一头去取墙上的披风,他将其打开,熟练地抖了几下,“小姐,披着吧。”
“嗯。”温如雪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然后就站了起来,走過去,披风轻轻落于她身上,将周遭的风雨格挡在了外边,最后留下了那抹温暖。
“小姐,注意脚下。”王虎贴心地把门打开得大一点。
“你年龄大了就爱唠叨這些小事是吧?”温如雪抬起脚,迈過了门框。
“就像小姐說的那样,我对小姐一直是忠心耿耿的。”
“嗯,我信你。”
……
温如雪躺在躺椅上,她觉得自己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已经竭尽她所能。
圣上对她赞不绝口,家族因她而自豪,学生对她也是十足的恭敬,并且继承了她的知识。
《净魔法》一书已经推行了好久,也不知道最终的效果如何,裡面的法子运用于实战中有沒有用。
温如雪等啊等,最后她躺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渐渐落下。
“……王虎,我要走了。”到了這個时候,温如雪倒也平静,沒有什么過多的伤春悲秋,而王虎站在她椅子的后边,低头看着她。
“我想,我是看不到了。”也不知道后人会不会记得她,她一直以来所向往的长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嗯。”王虎回应着,在他们面前,有個小桌子,小桌子上摆了一朵花,這花沒有名字,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花。
“你替我看看吧……”温如雪說着,觉得眼皮子越发地困,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一边,闭上了眼。
“……”
王虎张了张嘴,想要說什么,但是却开不了口,他想喊她的名字嗎?他想告诉对方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意嗎?
王虎对温如雪除了是忠心,還有那份被他特地藏好的爱意。
如果现在不說的话,以后就沒有机会了吧。
這样想着,王虎难得大胆了起来,他刚开了個头,“小姐,我……”
“嗯。”温如雪還沒彻底睡着,所以她听得很清楚,而她的心裡也是如此,所以她沒等王虎說完,就笑着回应着,“我知道哦。”
一直都知道。
王虎是瞒不了温如雪的。
王虎听到這個回答微微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他似乎在强忍着自己不要落泪,自家小姐在這种时候都沒哭,他怎么能就這样哭了扰了小姐最后的安静。
“沒关系,哭吧。”温如雪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清风,温声道,“被人记挂到最后一刻,也是不错的感觉。”
温如雪从来沒有回应過王虎的心意,但是她明白,也懂得,她是爱着王虎的,只不過不是那方面的爱。
這是不一样的爱,她沒必要委屈自己去回应对方,而這于王虎而言,或许太不公平了些。
于是她就沒有提起過,但是她也沒有嫁人,因为她不需要,也不愿意。
“…小姐…小姐……”王虎的声音忍不住哽咽了起来,“我不像你這般豁达,我真的,我真的特别特别伤心,我可以哭的对吧?”
“可以哦。”温如雪感觉到自己的困意在這哭声裡越来越浓郁了,“对了,夜晚风凉,你過会记得给自己添件外衣。”
“……呜呜呜……好……”
……
“沒想到你還会回来。”王虎看着眼前的唐山玉和秦兰时,有些意外,他现如今就住在這燕宁镇裡,小日子過得也還算安详。
“故地重游罢了,最近镇子裡头可有什么新花样玩?”唐山玉给人倒了一杯茶,笑问道。
“嗯,近日裡头倒是来了個新的戏班子。”王虎稍作思索,回答道。
“哦?這讲的是什么戏?”唐山玉听到后兴趣便来了。
“讲的是……”
“赤焰鸟大战邪兽的故事。”
“……這赤焰鸟是谁?”
“你呀。”
原来是唐山玉当初打架打出的火焰被人添油加醋地写了一番,变成了燕宁镇的守护兽赤焰鸟了。
“……为什么到我這個版本就连仙都不是了嗎?”唐山玉瞳孔地震,他不敢置信,秦兰时则笑出了声。
不過,不得不說,這小小的燕宁镇裡头居然出過三個守护神呢,這真是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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