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遗忘了嗎
“我已经感觉到了。”张欣雅握紧手中长枪,一脸认真地回头吩咐后边的队友分成三個小队伍,過会她下令后就从不同的方向往那個地方包抄過去,“在那裡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嗯…十只?十五只?”卫朔把神识往那边放了過去,他数着,手裡将剑自剑鞘中缓缓拔出,剑光如雪。
“错了……”张欣雅缓缓开口,她抬起头,举着她的长枪,朝着空中扇动着翅膀的魔物狠狠挥去,一柄长枪划破长空,直直地刺在了那魔物的心脏处,“是二十只,還有五只在天空。”
“但是,魔物的心脏可不一定就在那裡哦。”卫朔自马背上站起,他微微脚上用力,剑上带着凛冽的风,往着某处发力冲去,一剑之下,斩断的不只是魔物的头颅,還有它眼前被一分为二的树木。
头颅落于地上,它的脖颈处并沒有出血。
那魔物的头部再次长了回来,這一次,是两個头,它在冲卫朔笑。
剑,无畏它的嘲笑,直接捅了上去。
霎時間,鲜血飞溅。
“我又不是沒杀過魔物,不要說得就你对魔物懂得多。”张欣雅略有不满地开口道,她身形一闪,就来到了空中那被她刺穿的魔物面前,她伸出手,运起灵气,她的长枪在魔物的左胸口处燃起了血红色的火焰。
灼热的气流在空中猛地炸开。
“枪燃。”张欣雅一边掐诀,一边站到那魔物的身上,长枪嗡嗡作响,似乎在回应着她的呼唤。
最后,长枪自那魔物的躯体内飞出,重新落于她的手上,而此刻,火焰,還未尽。
“不必担心。”充满生机的木灵力在此刻笼罩在周围,它在雪地生根发芽,在雪地焕发出它应有的生机,江玉瑶手裡掐在诀,她立于似春的繁花盛放中,风轻拂過她的发丝,温柔又可人,“只要你们有一丝一毫受伤,我都会让伤口重新愈合,离我最近愈合得最快。”
“切记,各位不要离开我太远。”江玉瑶身上的灵力猛地往周围散去,凡是木灵力所過之处,雪融花绽。
“……這就是修仙者的厉害嗎?感觉我們這次会赢得很轻松哎。”士兵中有人开口了,声音听上去非常的兴奋。
“是啊,都有那么厉害的修仙者帮助我們了,這次還不能把它们打得屁滚尿流!!”举起手中兵器,缰绳拉紧,盔甲覆雪在此刻抖落于地。
“众士兵听令——”一只魔物自空中跌落于地,血渗透在白色的雪裡,张欣雅拿着长枪在它身上跳下,她举起长枪,铠甲银白如雪,指往前方,下令,“给我杀!!!犯我燕北者!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
士气如虹,雪落不柔。
……
“总之就是這样。”
“所以,燕北出现了魔族,虽然之前诸多迹象表明這一点,那些魔族对凡间下手的速度還是有点快。”盛知许坐在椅子上,他的对面是拿着茶杯对着阳光看的盛礼越,他听完了盛礼越的话后,就开始了沉思,思索魔族此次的目的。
“是啊,太快了,再怎么着,這裡也是我們盛家的江山,怎么能够让他人染指。”盛礼越觉得這茶杯光泽不错,白裡透紫,一看就非凡品。
“…你倒是长大了不少,我会让那边的人注意的,這次谢谢你了。”盛知许看着盛礼越,之前那個只会和他暗自比较的,语气偶尔会阴阳怪气,偶尔又会故作友善地恶心的弟弟,原来竟长那么高了嗎?
“…天啊,太子哥哥你這是在感谢我嗎?发自内心那种?”盛礼越茶杯也不看了,他放下茶杯,眼睛睁大,故作惊讶地道。
“你猜?”盛知许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這两兄弟头一回他们之间的氛围沒有那么紧张。
“猜不出,我要是猜得准就……”剩下的话盛礼越呵呵一笑,沒有继续說了。
“還有其他事嗎?”委婉的逐客令。
“沒有了,啊,对了,因为那边估计還要好一会才能恢复信息交流,太子哥哥你要是想知道……更及时的信息的话,记得来我宫裡……”盛礼越說着,也就不久留,他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笑容一如既往地天真烂漫,“坐坐?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愿意吧?”
“…当然不会。”盛知许也继续温和地笑着,就在他以为盛礼越要直接走人的时候,突然,他凑了過来,来自那小子的脸突然放大,盛知许内心一惊,手裡银针都出来了。
但是表面上他還是稳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何事?”盛知许這一刻真的想打人,這世界上很难有他真的生气的事情,盛礼越和他娘算是一份,平时的时候,他虽然說是生气,但是都是故意生气给其他人看,为的是,敲打敲打一些人,不该有的心思最后不要有。
“你之前在抓药?”盛礼越嗅了一下,刚刚味道很淡,他還不是很确定,“還是修仙界的草药。”
“和你有什么关系嗎?”盛知许微微往后移动一下,拉开了俩人之间的距离。
“…对,和我沒关系。”盛礼越哼了一声,也往后退去了,“既然皇兄有事要忙,那皇弟就退下了。”
說完,盛礼越直接转身走人,待久一秒都是对讨厌的盛知许這個情绪的不尊重。
只是……
有点在意。
刚刚那气味,他好像在哪裡闻過。
除了在盛知许身上,還有什么地方有這气味。
盛礼越苦思了好一会,但是因为制药天赋還沒有厉害到闻一下就知道药材种类,所以他也只能苦想,最后什么也沒有想出来。
“算了,小全子,本殿下要去挑些礼物去和母妃請安。”盛礼越挥了挥手,就沒有再去想這個問題。
“是,二殿下。”
……
夜已深,夜晚外头黑云恰好遮住了天上明月。
屋内,火烛已熄,只留下一片风声敲打窗户的声音。
“…景朗。”突然,有人出现在了房间内,他戴着黑色斗篷,他把整個人都围了起来。
要不是徐景朗熟悉這個声音,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来错人了。
“…哥。”徐景朗早就准备好了,他掀开被子就下了床,然后拿起旁边挂着的外袍,披在了自己身上,“你来了。”
“考虑得怎么样了?”来自徐大哥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沉闷。
“我……”
“那個……我要是答应的话,需要我做什么?”徐景朗有些心虚地看向了窗户处。
而此刻,唐山玉并不在窗户处,而是藏在了床底,他手裡握着剑,屏住呼吸,安静地听着外头的情况。
“如果你答应的话,就只需要喝下這個。”徐大哥拿出了一個小瓶子,然后朝着徐景朗递過去。
“…這是?”徐景朗不知道碰它会不会有事,他一时半会沒有动作。
“喝了它,你就会获得和我一样的力量。”徐大哥笑了,只见他特地炫耀了一番自己获得的力量,徐景朗并不能从這個力量感知出什么,但是他本能地有点不舒服。
但是唐山玉在人使用那力量的时候,就感知出来了,那是魔气,但是這并不是他本人的魔气。
唐山玉微微眯起眼,他的神识可以看到来自這位徐大哥身上的力量,那些魔气仿佛一條又一條黑丝,缠绵着徐大哥的手臂,腿部,脑袋,還有心脏。
就像人偶一样,一個被操控的人偶。
不知道真凶会在哪裡,距离這裡远不远。
既然如此,就需要找机会出去探查一番。
“大哥……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嗎?”徐景朗看着那瓶子,犹豫地开口了。
“不是我,是我們。”徐大哥将那瓶子不容分說地塞在徐景朗的手裡,“只要有了它,我們就可以去好多地方,我們可以离开燕宁,游玩山水,并且還能活好久。”
“我們……可以变得和平凡的人不一样。”
“……”是的,這的确是徐景朗一直想要变成的模样。
长生,自由,离开燕宁。
“大哥,那你为什么要包住自己?”徐景朗看着此时的大哥,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了。
“啊……你是指這個嗎?”徐大哥指了指斗篷,他缓缓取下一点,“因为這個法子会让人变得有点不好看,不過沒想到,這点程度我可以忍受。”
“……大哥?”徐景朗仿佛看到了什么样可怕的一幕,他缓缓后退,最后拿着瓶子跌落在了地上。
此刻的徐大哥,他的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甚至脸部還有些在动的黑色纹路,就像虫子一样恶心。
“你的,你的脸?”
“抱歉,被吓坏了吧?沒关系,到时候易容了就好了,我們易容好就离开燕宁,到时候就像那些江湖裡的兄弟一样,喝酒吃肉,闯荡世界。”徐大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朝着徐景朗伸出手,眼裡带着期待。
“那燕宁怎么办?”
“什么?”徐大哥伸手的动作一顿。
“我是說燕宁怎么办?”徐景朗抬起头,和自己的大哥对视着,“我們的…我們的故乡怎么办?我們真的可以忍受得了它的消失嗎?真的不会后悔嗎?”
“……沒关系啊,景朗,燕宁沒了還能再建啊,那妖兽出来很快就会被消灭的,這個你放心就好了。”徐大哥笑着,他在试图安慰徐景朗。
“更何况,這裡也不是我們的故乡啊。”徐大哥說着,他看徐景朗就像在看一個小孩闹别扭那样,有些好笑。
“……什么?”徐景朗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這样想。
“因为,从一开始的那位先祖,哦,就是那個答应维护妖兽封印的先祖,他本来的故乡就不是這裡的啊。”
“早让你好好读书了,我們的先祖徐承年,故乡并不是這裡啊,不過他就为了那么一個破约定,就在這裡守了一辈子,也不知道是为了图什么。”徐大哥說着,也就笑了出声。
“……”
“我們不是一直在說那先祖蠢嗎?蠢得拉上自己的一辈子,拉上自己的子子孙孙,去践行一個诺言,而且他死的时候,那仙人也沒有過来看他,反正记载裡是沒有,估计仙人啊,早就忘记他和我們徐家之间的约定了。”
“仙人早就忘了,而我們還在這裡傻傻地守着,太蠢了,简直蠢得无药可救。”
“可是,我們那不是单纯发牢骚嗎?”徐景朗突然觉得大哥在這個时候变得有点可怕了,他似乎从来沒有认识過這样的大哥,還是說,這才是大哥的真实想法嗎?
“……咦?”徐大哥有些疑惑地看過去,“你不是那么想的嗎?我以为我們俩是一样的啊,景朗,你居然不是這样想的嗎?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所以我才求了那位,给你也要了一份灵药。”
“……不是!!不是的……你不是我的大哥,我的大哥他绝对不会那么說的!!”徐景朗突然站起来抓起床上的枕头朝着徐大哥砸過去,“你不是我大哥!!”
徐大哥侧头躲過了,他低头看着那被弟弟丢在地上破碎的灵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這样看着沉默了好一会。
而那边的徐景朗又举起自己的被子砸了過去,這次徐大哥沒有躲,被子砸在他的身上,他伸手抓住了被子。
“……所以你是不愿意的意思嗎?”徐大哥的声音沉得有些吓人。
“…你不是我大哥,我怎么会愿意!!”徐景朗见人這般动作,内心警惕了起来,可是他依旧喊着,“我大哥他說了,他說了,我們要把這個妖兽的事情解决后,燕宁安全后,就一起出门提剑闯荡江湖的。”
“他绝对不会說燕宁怎么样都无所谓的话的,他明明,明明就很尊敬先祖,虽然先祖的重诺影响了整個徐家,我偶尔会埋怨他为什么要這样做,可是……可是……”
“他先以身作则守了一辈子啊!!你說這裡不是他的故乡,可是待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是故乡,燕宁,我們是燕宁徐家,一直都是這样不是嗎?”
“就算,就算出门闯荡江湖,就算出门看看世界,我們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嗎?”
“约定好了,等累了就一起回家,回燕宁。”
“不可能…不可能无所谓的啊……”
“徐城宁……”
徐城宁。
城,宁。
也是燕宁的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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