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奇怪的野羊
道士在刻苦磨练“统摄心神”的功夫时,想的不可谓不周到--他特意锻炼了自己在听觉、视觉、和触觉上的抗干擾能力,就是說,从视觉、触觉、听觉上,无论怎么诱导他,他都能稳住心神,几乎不受干擾。
但他忽略了致命的一点--嗅觉。
人的很多回忆,就是通過嗅觉唤起的。
科学研究表明,哺乳动物鼻膜上的神经细胞,能闻出1000种不同的气味;当一個人闻到某种特定气味时,会立刻回忆起产生气味的那個场景,并且很多细节都会回想起来,生动而鲜明。
伦敦大学的神经生物学家杰伊?戈特弗裡,通過研究发现--在所有记忆中,与气味有关的记忆,最不容易被忘掉。视觉记忆在几天、甚至几小时内就可能淡化,而与嗅觉有关的记忆,则要长久的多。
那個瞎子的嗅觉,本来就非同寻常,他当然了解嗅觉的威力和作用。
道士离那個瞎子住的房子越来越近,他的“念头”也控制的非常好。一切都进展的非常顺利。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忽然,道士闻到那种特殊的气味。那种气味是那么熟悉,是他在道观裡几十年来,每天都与這种气味朝夕相处,侵淫其中,甚至到了熟而不察的地步。
那种气味,就是道观裡烧的香的气味。他们那個道观裡烧的香,非常特别,是道观裡的道士们,利用山上特产的丁香花,加上其他原料,亲手做出来的,因此和别的道观或寺庙的烧的香,在气味大不一样。
沒想到,竟在几百裡以外的一個山上,再次闻到這种熟悉的气味,道士内心深处的记忆,一下子被這香味诱导出来,那些本不该出现的念头,此刻快速的在他脑海裡闪现着,他拼命想压制、并消除掉這些念头,但那种熟悉的“香味”,激起的相关回忆,确实强烈了。
他在道观裡生活的点滴滴、此行的的目的、還有自己的全部计划,都在這香味的催化下,在脑海中汹涌的翻腾着。
而在屋中静坐入定的那個瞎子,好像已经洞察到了什么。
還沒等道士整理好已经纷乱的念头,一支柳叶镖已从窗口飞出,直奔道士的咽喉。辛亏道士确实很有本领,换成一般人肯定就沒命了,而道士在這极短的時間内,却依然能做出反应,把最重要的咽喉闪开,但仍旧被击中了肩膀。
在中镖后,道士知道自己已被发现,再继续和瞎子硬斗,吃亏会更大。便连忙逃下山找人医治去了。不幸中的万幸,那支镖幸亏沒毒,要不然道士真要凶多吉少了。
从此之后,道士再也不敢轻易和那個瞎子较量。
道士知道,那個瞎子天赋异禀,要对付這种奇人、异人,平常人基本上毫无胜算,无论怎么练功、怎么学习。
于是道士以行医为名,希望找到一個和瞎子相似的“异人”--也就是在体质上有特殊能力的人。只有找到這种人,再经過自己的悉心调教,才有可能具备挑战瞎子的能力。
而我太爷爷就道士要找的人。
要对付瞎子這种强人,当然不可掉以轻心,于是师徒俩经常在一起研究,如何才能战胜瞎子。当然,要想和瞎子斗,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他可怕的“洞察力”--也就是能感知到一個人内心念头的能力
這种能力太可怕了。用什么方法来战胜這种能力呢?经過几十年的思考、研究,道士终于找到了对策。這些对策,经過师徒两人的反复改进,变得更加完善,更加有可行性。在觉得各方面的准备,都差不多的时候,师徒决定动手了。
這次的行动,道士和我太爷爷都非常慎重,并不准备贸然上山去找那個瞎子,而是先做了一番详细的调查。
首先,我太爷爷独自一人,从县城出发,用了几天時間,来到瞎子隐居的山下,他想搞清楚,为什么那個神秘的瞎子,别的地方不去,而偏偏要在這座山的寺庙裡隐居呢?
当他在山下的一個镇子住了下来时,他感到有点吃惊--這裡的人,长得有点特别:他们的人中和耳垂,要比一般人长很多。乍看上去怪怪的,好像是一個别的种族。人這一辈子,有两個部位是一直生长的,那就是耳垂和人中,這当然是由于重力的作用。所以长寿的人,一般都是耳垂和人中较长,而经過几代后,這样的特征,会通過基因传给下一代。所以,這往往是长寿的特征。
并且這個镇子的人,脉象也很特别,和一般人相比。這裡几乎每個人的脉象,都是那么的平稳但有力,并且八九十岁的老人,在這個小小的镇子上,几乎随处可见。
看到這些后,我太爷爷似乎明白了瞎子来到這裡隐居的原因。可是后来,我太爷爷才发现,他的這种猜想其实不完全对。
住了几天以后,我太爷爷還发现,這裡的羊在周围一带也很出名,可能是水土的原因,這裡的羊不但個头大,毛皮厚而光滑,肉味也很鲜美,镇子上各种特色饮食都与羊肉有关,什么五香羊杂,羊肉汤,羊杂饭等,应有尽有。
并且在镇子的东头,靠山的地方,有一处很大的羊市。我太爷爷去逛了一下,发现這裡的羊简直像小牛犊,比一般的羊要大很多,并且毛都顺滑而白净,看着就特别舒服。有几十裡甚至几百裡的羊贩子,特意来此处买羊,然后再以高价销往各地。
小镇虽不算很大,但因为有羊這种特产,所以算是商贾云集,往来做生意的商人一多,镇子裡的客栈当然也不少。這客栈多了,必然就有竞争,因此每家客栈对客人都非常殷勤,那些专门负责招呼客人的店小二,更是一個比一個会說,一個比一個嘴甜。
我太爷爷住的那家客店也不例外,店小二服务的那個体贴劲,让我太爷爷感到舒服极了,他长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重视和尊敬,這对于一個十七八岁的孩子来說,确实是种很特别的体验。
在他入住后的第二天,店小二满脸培养的对他說:“小哥,今天我們给您准备了一顿羊肉汤和五香羊肉,這羊可不是我們這裡一般的羊,而是山上的‘野羊’”。
店小二的這些话,使我的太爷爷有点诧异,便问:“野羊?這样难道也有野生的嗎?”
店小二满脸陪笑的解释道:“其实吧,所谓的‘野羊’,不是真的野羊,這說起来话长了。事情是這样的,我們附近的山上的寺庙裡,住這個瞎子。這瞎子可不是一般的瞎子,甚至說不是個一般的人,他算卦可准了。几十年前来到這個庙裡,据說他和那裡的方丈关系不错,所以才投奔到那裡。不過他可不白吃白住,他每個月有几天,回来镇子裡摆摊算卦,因为卦术高超,所以一来二去的,名气原来越大,当然收入也越来越高,不過這個瞎子为人不错,不管有钱沒钱,穷人富人,只要去算,他都来者不拒。他赚的钱,出来自己留一点外,大部分都给寺院了,所以寺院裡的和尚们,对這個瞎子也都非常尊敬。
不過,這瞎子有個怪癖,喜歡买羊,当然,买羊不算啥怪癖,怪的是,他买羊既不是为了吃,也不是为了养,而是牵到山上的树林裡放生。并且,我還听人說他专买母羊,公羊从沒买過。并且每次只买一只,您說怪不怪?
這些被他放生的羊,這么多年积累下来,谁也不知道有多少,所以附近一带的人,都称這些羊是野羊,并且很多人,会专门上山抓這些野羊。”
我太爷爷出神的听着,店小二說的瞎子的這种怪癖,让他忽然想起来两年前,曾遇到的一個奇怪的病例。
两年前一天傍晚,县城裡一個著名的财主,不知为什么,突然派人来請道士去他家做客。這個财主出手阔绰,第一次派人来請,就带来了一份厚礼给医馆。道士一看這個财主如此豪爽,也不好拒绝,晚上便带我太爷爷去了他家。财主对师徒二人非常热情,還摆了一桌非常丰盛的酒席,虽然是全是素菜,但每道菜却都非常讲究。
在酒席上,师徒俩都觉得這個财主好像有什么事,但不知为什么,却又不直接說,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有一搭沒一搭、心不在焉的說一些应酬话。我太爷爷都替他着急,真想催他有什么事就直說。可偷眼看看师父,发现道士依旧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丝毫沒有着急或要催促财主的意思。
直到很晚,财主才好像鼓足很大勇气似的对道士說:“今天特意請道长来,是因为我有点事,需要和道长单独谈一下”。
边說边用眼看我太爷爷,那意思是想让道士把我太爷爷支开。道士只是淡淡的說:“這是我最得意的徒弟,年龄虽小,但一向老成持重,医术也是徒弟裡最高的,所以我任何事从不避讳他,善人請不必多虑,您有话尽管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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