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一起守岁裡的柔软光景
“……”
并不明亮的夜空下,庄园裡星星点点的红色灯笼映照出了年三十的年味儿。
天轩楼前,徐年、章雅薇站一起,目送林嘉念坐车离开。
朴素的双调色劳斯莱斯开的很慢,落在徐年眼裡,总有点一步一停的味道。
可能是他知道坐在车裡的林嘉念這会儿有点恋恋不舍吧。
毕竟……再见面就是明年了。
那么熟悉還要等到明年才能再见一次面,着实有点過于长远的~
汽车顺着坡道绕過林嘉念的居所,驶出庄园,尔后消失在夜幕中。
徐年目光居高临下的扫過前方左右两栋楼,双手张开,一副左拥右抱的姿态。
跟站在這個视角看庄园的形状一模一样。
于是,徐年忽然往右手边倾斜身体,刚刚好让右手放在了章雅薇的肩膀上。
一下觉得小小的庄园裡其实也能看出万家灯火。
章雅薇沒动也沒吱声。
安安静静的陪他看……自己的‘江山’。
過了一小会后,徐年突然想到個事情:“你是不是也要回娘家守岁啊。”
“不回。”章雅薇直接回答,然后反应過来,侧头看着徐年,“娘家?”
对此,徐年眼睛一转就有了說辞:“你早就是独立的個体了,管理着数十家公司,出类拔萃……”
“你想想,這样的一個有自己居所的你,回父母家是不是跟婚后回娘家一样了。”
章雅薇也不說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徐年瞎几把扯淡。
她還是蛮喜歡听這种哄鬼话的。
徐年一眼看穿了章雅薇眼底的心绪,顺势紧了紧右手,手腕部位贴在章雅薇的下巴,稍稍向上用力。
左手摊开挥了挥:“真真的,你信我,我书读的不多,不会骗你。”
章雅薇顺着力道抬头,莞尔一笑:“還好我今天穿的比较居家。”
“适合当個耳顺的小女人。”
徐年不以为意的說:“其实我更喜歡你平素那章总的打扮,知性干练,一看就是我高攀不起的样儿。”
章雅薇稍稍咀嚼了這句话,然后丢出一個白眼:“你小子果然是要把坏事做尽!”
以徐某现在這個口吻,她很难不去想一些不利于少儿健康的东西。
又想:“是不是每個人心中都住着一只魔鬼?”
“可能吧,我心中肯定有的。”徐年沒否认,“不過這应该不属于魔鬼的范畴,而是单纯的……”
“有点小变态。”
章雅薇听得咬牙:“你别這么坦诚,我害怕。”
转头說:“回家吧,有点凉了。”
“嗯?”徐年微微挑眉,“雅薇姐姐不打算跟我一起守岁的么?”
“回你家回你家!”章雅薇不好气的讲,语气其实還是柔柔的。
于是,徐年果断又恬不知耻的說:“承认吧,你就是为我着迷。”
“对的。”章雅薇坦然的点点脑袋。
徐年:“……”
她变了。
她开始打直球了。
…………
回到客厅,徐年還是沒有松开右手,故意跟章雅薇挤在一條单人沙发上,然后又特地顾左右而言他。
“大過年的,網上应该很热闹,一起冲浪吧。”
章雅薇瞥着满身无赖的徐年,讲說:“你想冲浪自己去,我不爱上網,反正你也只是不想让我走。”
“好好好。”徐年心满意足的笑了,调整姿势,很是贴贴,“我来看看網民们的战斗力。”
春晚吐槽是不论在地球還是在蓝星都少不了的除夕網络保留节目。
不料想,点开微博第一看到的热搜话题是……
#徐年居然真的沒去春晚啊
徐年:“???”
好好好,這么玩是吧?!
春晚节目预告单发出来都多少天了,难不成我徐某人能有這种临时改变的权限?
有沒有仔细看過节目单啊?
要不要想一想這個时候打靶合不合适?
想归想,徐年還是很快点开了话题,他倒要看看這帮吃瓜选手都在唠什么!
“徐年他一歌手,正经具备超神现场演唱感染力的选手,怎么能不去春晚呢!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而且内娱像他這么生动活泼的人不多,以他的表演能力搞個小品肯定也問題不大。”
“就是就是,哪像现在,小品的剧情简直是不出所料的教育。”
“說句公道话,我倒是觉得徐年今年不上春晚是正确的,他去年实在也是表达欲拉满了,拿不出新歌。”
“而且春晚這种性质的晚会,歌曲選擇范围比较狭窄,表达空间很有限,反而容易搞砸掉。”
“有道理,《伍佰年》這张专辑還在热销中,全球都在期盼着它破亿销量呢,不能急。”
“……”
說实话,徐年都看愣了。
他這么一個内娱热度绝对天花板的流量明星,網上哪天要是沒有恶评了,還真会非常奇怪。
可能天悦从上到下都得动荡半天。
眼下這场面,網民们借着对春晚的不满来疯狂吐槽他徐某人才是正常展开。
怎么一刷一個理性发言?
大年三十的福利?
徐年有点摸不准,于是他点开了热搜头條那個春晚话题,进去一看,嚯……
“史!”
“彻头彻尾的一坨答辩!跟每年春晚必有的包饺子环节一样的史!”
“沒换過,根本沒换過!”
“還好我海南的,不看春晚,幸运喜加一,美滋滋看戏。”
“……”
徐年:“……”
好好好,還真是给我的福利了。
今天的冲浪就到這裡结束吧。
他不想再刷下去了,已经通過对比感受到了充分的愉悦。
…………
眼瞅徐年丢开平板,章雅薇稍微挪了挪,让自己更舒坦一点,好整以暇的问:“夸你了?”
“也不算,只是针对我的发言比较理性,对比那些春晚吐槽,就显得尤为愉快了。”徐年乐滋滋回答。
章雅薇跟着露出了笑脸:“是吧。”
“……”
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中,章雅薇忽然歪楼提了個话题:“你对未来有沒有過一些设想。”
“我說的是比较长远的,以及类似于梦想之类的东西。”
徐年想了想,摇头:“其实不算有。”
“我对未来所有的设想其实不過是简简单单的活着。一年花一百万也可以,一千万也不错,上亿也行,反正钱赚来就是要造作的。”
“不管是从前還是现在,我都沒有计划给子女留什么,当然前提是让他们不用为生活发愁。别的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毕竟我也是赤手空拳一步一步奋斗出来的今天。”
“一定要說梦想的话其实也有,希望這個世界有更多我熟悉的东西。比如更多我参与的文学艺术作品,也不局限于非要自己上。”
最后,徐年简单总结:“本质上我很懒,可以懒到对什么都不提起兴趣那种。”
章雅薇当然听得明白徐年话裡的一些关键,比如对花销是有最低追求的。
即至少100万一年。
属于是不忘初心了,徐年从一开始的追求就是赚够3000万,然后通過简单的理财保证每年可花100万。
对子女后代的观念比较大众化,当代年轻人基本都是這样的想法。
不会想着要给子女包打天下。
跟以前那一辈的父母不大一样,不再是……“每個经過奋斗、受過挫折、吃過苦挨過累的父母都会天真的希望他的孩子能够免于生活的困苦,无忧无虑地度過一生”這样一個状态;
而是相对放手。
相对极端一点的還会认为……既然老子我吃了這么多苦,你小子也尝一尝,伟大的父爱,无需多言。
对于徐年這样的描述,章雅薇哑然失笑:“還真是简单的人生规划。”
“不過,我一点都讨厌不起来,甚至有点着迷,跟你這個人一样,简简单单。”
见状,徐年反问:“那你呢?”
“比你要复杂很多。”章雅薇侧了侧身,令自己缩在徐年身边,“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想证明自己。”
“对,就那种俗套的家世過好,所以总是想要证明自己其实也不错。”
“不過我知道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因为我踩在了父辈们的肩膀上。”
对此,徐年如是說:“有点矫情,但不多。”
比起章雅薇的耐心倾听,他喜歡见缝插针的附和与意见表达。
显然章雅薇更吃這一套,表达欲都多了不少:“除了证明自己,我总在想我這一生应该怎么過。”
“要用什么样的结局才能抚慰我這一生的‘不服气’?”
“起初,我觉得是让章氏集团更上一层楼,哪個行业是痛点我就做那個行业。”
“从简单的开始,比如首先選擇天悦,算是看到喊了那么多年的文化出海沒什么实质性进展,试试水。刚好天悦比较便宜,打包收购其实還不到12亿,又有你這样的刷脸顶流,我想着先运作上市再看看……”
“未来不知道,不過现在我的新观点是……大道至简。”
徐年得意洋洋的說:“你這次纯粹是运气好押中了我,跟你個人能力沒多大关系的。”
“我可是看過我国文娱产业报告的,說是一片哀嚎都不为過。”
章雅薇早有预料,笑着附和:“对的。”
然后继续說道:“原来我梦想其实很多,想要走遍全球所有国家首府,想要……”
“想试试孤独终老是什么样的感觉……”
徐年适时打断:“别想。”
对此,章雅薇不以为意,继续說道:“想要一直称为更好的自己。”
“想要集团可比市值超過10万亿……”
“……”
說了许多许多的梦想之后,章雅薇微微扬起下巴,盯着徐年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很多都沒了。”
“多数时候想要让你不再那么孤零零的飘飘荡荡。”
“想观察你。”
特地停顿了一下,章雅薇柔和的說:“现在我沒有梦想。”
“只是想我的生活中能一直有一個安静、简单、朴素的你。”
回答她的徐年无比坚定的声音:“好听,多說,爱听。”
章雅薇嫣然一笑。
挪了挪脑袋瓜子,在徐年身上蹭了蹭,一种依偎的味道油然而生。
别看章总平素精明能干,实际上她很是懂小女人的。
…………
客厅忽然陷入了安静,电视机早在饭后就关掉了,座钟也不会滴滴答答响。
整栋天轩都只有徐年和章雅薇两人在耐心等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這正是年三十守岁的本意。
当客厅一角的座钟時間靠近11点30分时,章雅薇兜裡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闹铃。
同时,她手腕上佩戴的一枚私人订制型百达翡丽腕表也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机械表玩闹铃倒也不算罕见。
章雅薇应声坐直身体,关掉手表闹铃,再关掉手机闹钟,自顾自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嗯?”徐年似模似样的挑眉,“是吧~”
就在章雅薇嘴唇微动之时,徐年忽然又补充了一句:“所以到现在,我家還不是你家么~”
章雅薇咬咬牙,沒开口。
徐年索性也不再啰嗦,一把抱起章雅薇:“我有时候其实是完全不懂浪漫的含义。”
“我猜你可能是想要拿捏我玩一玩,但我又不想装看不出来。”
“毕竟……真诚才是唯一必杀技。”
“不适合单出也沒所谓,就算最坏的结果,我也很乐意栽在你手上。”
“好吧好吧。”章雅薇皱了皱鼻子,末了,忽然无声的說了句,“我比念念大的。”
要不是徐年时刻留意着章雅薇,都看不到這句话。
她沒遮掩。
她就是顺水推舟外加蓄谋已久。
沒有什么心血来潮,突如其来。
11点30分這個時間点有一些特别的意思,再晚一些可能不够時間洗漱,以及……
奏响乐曲。
若是再早一点,很有可能不能撑到跨年,都是成年人,虽然還沒吃過猪肉,但见過猪跑。
平素可能能持续很长時間,但显然只是初次接触新世界的当口,会极大缩短持续时长。
11点59分,前奏曲进行到了最后的尾声,徐年顺势进入……
在0点的钟声响起时,刚好完完全全突破那一丝丝小阻碍。
与此同时,徐年和章雅薇异口同声的送出祝福:“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