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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尘事如潮,有你有我(大结局)

作者:我自听花
即使是面对力量枯竭了過半,身体多处重创的应笑看,苏澈和玉沁亦是拼尽了全力。

  对方不是等闲宗师,而是接连击败了第五唯我和紫虚真君的怪物。

  這是剑与爪的碰撞,苏澈的衣袖被劲风撕开,他的气血在每一次的持剑碰撞之中,都如心脏般跳动。

  那是已经当成了习惯,却很久沒有寸进的呼吸法,或者說,是《长生诀》。在此时,在這個与怪物战斗的时候,它鲜活了起来,如搁浅的鱼,重新有了呼吸。

  苏澈的口鼻之中,如应笑看一般,每一下的呼吸,都有灼热的气息喷出。

  不同的是,应笑看的呼吸如同热浪。

  而苏澈却只是热气,哪怕在這個還算温暖的季节裡。

  应笑看的双臂不断落下,每一拳,都与那把暗沉的铁剑碰撞,在他的心裡,這把剑早该被砸断了。

  但沒有,這把剑甚至都沒有弯折,它被苏澈抓在手裡,剑身上的暗沉在褪去,逐渐变得雪亮,它是神兵。

  玉沁的针线带出一道道锋锐的剑气,在呼吸之间,红线更快,快到肉眼捕捉不到,而她的手指,也在滴血。

  针线在应笑看的身上扎出一個個血洞,但都在扎进对方身体之后崩断。

  应笑看浑身是血,但他并不在意。

  他能感知得到,对面两人的真气快要耗尽了。

  苏澈每一次的挥剑,力量都在减弱,他浑身湿透,不是被雨淋湿,而是被汗水打湿。

  他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他能感受到自身气血的活跃,躁动着,充盈在四肢百骸之间,這是「无铸」,也是自己還能硬抗這么久的原因。

  他只会用剑,剑气和出剑。

  但现在,山呼海啸般的剑气,他已经沒有多余的真气用出来了。

  “如果只有這种程度的话”应笑看喝道:“那還真让我失望!”

  挥落的一拳,在半空成刺,穿過了苏澈剑势,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

  千钧一发间的规避,让這一击只是划過身上。

  衣衫染红,苏澈剑步一动,就要后撤。

  但应笑看早就看破了他的剑势,此时岂能让他這般容易就逃出手心,他紧随而来,速度甚至更快。

  那边玉沁猛地扯动针线,崩散的、落地的针线密密麻麻,直接将应笑看的关节缠绕住。

  她的手指被利出血来,但仍是咬牙坚持着。

  应笑看怒吼一声,密集的剑气在体内撕裂着经脉,這更甚来自血肉的疼痛。

  他看了玉沁一眼,挣断针线之后,沒有去管苏澈,而是朝她拍出一掌。

  虽然《无生玉录》或青璇手,有借力打力、反施彼身的反制之法,但玉沁不确定這对此时的应笑看有沒有效,而她不敢赌。

  所以,她在第一時間抽身而退,却仍被掌风刮到。

  破烂的船舷早就摇摇欲坠,她撞在上面,一下跌落。

  苏澈喊了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小心!”玉沁看向他的身后。

  应笑看狞笑着,大手抓来。

  苏澈用力一扯,将玉沁甩向一旁,后者一踩船舷,腾空而起。

  在应笑看抓来之时,苏澈反身出剑,手掌如送,沉影一下飞出。

  应笑看侧身闪過,但飞出的长剑却被玉沁一下踩住,沉影如风车般自空中倒射而回。

  “嗯?”应笑看一惊,仓促闪躲时,仍被长剑切過脖颈,鳞片崩飞。

  苏澈一把接住沉影,一剑刺出,却被反应過来的应笑看一掌摔在了甲板上。

  不等他回神,眼前黑影袭来,应笑看一拳砸落。

  苏澈连忙滚向一旁,而原地甲板被一下洞穿。

  “小瞧你们了。”应笑看說道:“臣服,可以活命。”

  苏澈浑身几乎散架,却是吐出口血沫,“妄想!”

  应笑看转而朝一旁的玉沁抓去。

  苏澈知道,现在的两人都已经是油尽灯枯了,莫說是逃走,怕是都不能坚持多久。

  所以,与其這般眼看着玉沁遭受搜魂之苦,倒不如直接解脱。

  他沒有多想,念头一转间,他竭力站起,挥出了一剑。

  斩落的,是他素来无往不胜的剑势,如是困龙一击,亦是他最后的挣扎。

  那边,玉沁同样感觉到了這股气机,哪怕应笑看就朝自己而来,但她所看的,仍是苏澈。

  她同样一笑,体内仅剩的真气如流,在這一刻轰然爆发。

  不是所学的任何一门神功,而只是绝境时爆发出的真气,亦是信念。

  应笑看对此嗤然。

  他见過太多绝望的人,临死前不甘的挣扎,但奇迹总是极少数,尤其在自己這裡,他不觉得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如他之前所說,他已然是武道的尽头。

  他信命!

  所以,哪怕玉沁的真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仍被他躲過,只是带动了一点伤势。

  但苏澈的一剑却刺穿了他格挡的臂膀,雪亮的长剑一瞬刺目,剑势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开。

  应笑看惊惧交加,怒喝着一掌将苏澈拍落。

  但他却摇晃着,半边身子自内而外,剑气爆发,一瞬千疮百孔。

  应笑看半跪在了地上,血如溪流一般。

  他看着面前瘫软着、无力再动的两人,仍是笑了出来。

  “就這?”他踉跄着,哪怕很是勉强,依旧站了起来。

  苏澈和玉沁躺在地上,彼此相视。

  他们已然是付出了全力。

  只是很可惜。

  玉沁轻笑着,血迹干涸的手指微微颤动,一根针线在两人的面前漂浮起来。

  “今生同心,来世再见。”她說。

  苏澈知道她的决定,扯嘴一笑。

  而就在這时,一道虚弱的,却又倔强的缥缈之声,传进了他的耳中。

  “你還沒有用尽全力。”

  “我已经全力以赴了。”苏澈下意识道。

  “人是万物之灵,有让自己存活的本能,但即便在心裡,如何强迫自己去卯足全力,可這种本能,仍然不会让自身超過界限。本能会从平时驱使的力量中,区分并保留住可以活下去的一点力量。”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用意志力,摆脱来自本能的束缚,用出這股力量。”

  “我要怎么做?”苏澈问道。

  沒有人回应,就好像,方才的声音只是临死前的幻觉。

  但他却不這么觉得,他選擇相信。

  苏澈不知道要如何去做,却有了莫名的信念,那就是不要放弃。

  丹田气海之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剑落在了地上。

  苏澈握紧了手中的剑,然后,撑着,站了起来。

  对面,应笑看呼吸粗喘着,难免惊讶。

  他在恢复气力,本想着,对方已经站不起来了。

  苏澈有些散乱的气息,在此刻却平稳下来。

  雪亮的剑身上,如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应笑看瞳孔一缩,“這是...”

  苏澈无声笑了下。

  以前,是自己蓄势,斩出的是剑势。

  但现在他明白了。

  前面是山,也斩破。

  前面是海,也斩破。

  剑势,斩的是山海。

  ……

  应笑看沉默抬头,不知何时,雨停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机,既是出现在眼前之人的身上,也出现在這天地之间。

  静悄悄地弥漫着,仿佛是错觉,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這是‘势’。

  应笑看恍然明白了,自己,不是武道的尽头。

  那尽头,自己還望不到。

  苏澈抬手,然后落下,斩出了手中的剑。

  如他从前所說,用剑沒有那么多的名堂,只是出剑收剑而已。

  应笑看的生命气息,消失了。

  而在其身后的海面,如撕裂般一下分开。

  天空乌云散去,露出临近黄昏的晦暗。

  苏澈低头,看着手中的沉影。

  雪亮的剑身上,映出自己的模样。

  下一刻,蛛網般的裂纹浮现,沉影寸寸崩解,便是剑柄,都如朽木般成为碎屑。

  苏澈沉默着,呼出口气,然后,一下朝后倒去。

  玉沁走到他的身后,一把将他揽住。

  “他是天道嗎?”她看着被一分为二的应笑看,问道。

  “不是。”苏澈轻声道。

  他感知到了来自船舱深处的气息,或者說,是对方故意让自己发现的。

  ……

  苏澈和玉沁彼此搀扶着,走进了船舱之中,顺着那道气息,一路走去。

  這是好似中枢般的地方,有一团光幕,什么都看不清。

  一道稀薄的身影,无声出现。

  玉沁一惊,下意识挡在苏澈身前。

  “只是一缕精神残念罢了。”出现的人說道:“很快就要消散了。”

  “你是谁?”苏澈问道。

  “我是云缺,浮云观的真传。”

  “浮云观?”苏澈一愣。

  “对,一千六百年前的浮云观。”云缺說道。

  苏澈和玉沁相视一眼,其实是不怎么信的,但从对方身上并未感觉到什么恶意。

  云缺看着身边光幕,缓缓道:“浮云观后山云海之中,有天道怪物,实际上是天道的执念,一直被师门压制。但顾小年斩天道后,天道怪物发狂,浮云观为将其压制,元气大伤。

  但這只是压制,若有朝一日它冲破封印,天下必将大乱。所以,我奉师命来东海寻找顾小年,求他相助。”

  “顾小年。”苏澈心想着,這该就是传說中斩天道的顾姓之人了。

  而想不到,眼前這云缺,竟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人物。

  “后来呢?”玉沁问道。

  “后来我沒有找到顾小年,在海上不知漂泊了多少年,找到了這裡。然后不知为何,天道怪物也跟来了,我不是对手,逃到了此处,本以为会死,但沒想到,天道怪物被這突然出现的光幕吸了进去。”

  云缺說道:“我当时的伤已经很重了,又不知天道怪物为何消失,它会不会再出来,便一直等在了這裡。后来,你们杀掉的那個人,应笑看来了此处,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死了,過去了一千多年。”

  他指了指阴暗的角落,那裡,坐靠着一具枯骨。

  苏澈和玉沁皆是沉默,這便是执念。

  云缺的身体有些涣散,稀薄了起来。

  他說道:“他当时来的时候,還很年轻,是海上迷路的船手。他告诉了我外面的事,我才知道浮云观和其他圣地都已经不在了,他欲拜我为师,但我观此人眼神不净,若授他传承,日后或会生祸,遂只教他浮云观的寻常武学。

  但我毕竟只剩一缕残念,神智不足,被他套了许多话去,其中便有天道怪物一事。后来,他找到了浮云观旧址,竟得到了不少秘术,他于各处搜集天道怪物遗留,用于人身之上,想要得到天道的力量。”

  苏澈问道:“他說的《长生诀》,是什么?”

  “浮云观的一门修行秘法,传說可以沟通天道。”云缺道:“但還未有人成功過。”

  苏澈点头道:“之前传音...”

  “那算是道门传法,只看個人领悟。”云缺說道:“不過会消耗生命,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话說完,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作点点荧光,显然是快要消散了。

  苏澈和玉沁一时无言。

  云缺走到那片光幕前,伸出手,却是穿透了光幕。

  他笑了笑,有些失落。

  “真遗憾啊。”他說着,就此消散。

  ……

  苏澈和玉沁走出了船舱。

  那边,第五唯我坐在甲板上,看着海面。

  在他旁边,躺着紫虚真君和苏定远。

  苏澈沉默片刻,知道该是对方将紫虚真君带上来的。

  看着已然沒有了生息的两人,他心裡有些难過。

  “你们该走了。”第五唯我看過来:“朝廷的船就要到了。”

  “什么?”苏澈一愣。

  “在咱们出海的那天,两国朝廷的水师,已经出了船坞。”玉沁說道。

  第五唯我有些意外,不過沒說什么。

  這时,苏澈看到了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黑色的影子。

  如同一道线一般,背靠着落日,连绵出现。

  那是一艘艘的战船。

  原来如此,所以那日,燕长安才沒有出门相送么。苏澈心想着。

  他皱了下眉,“朝廷想要天道?”

  “他们会炸平這裡。”第五唯我淡淡道。

  苏澈明白了。

  “那你呢?”他问道。

  “在来时,我說過,不回去了。”第五唯我轻声道。

  玉沁拍了拍苏澈的臂膀。

  苏澈深吸口气,他看着一旁的父亲和紫虚真君,知道這对他们来說,或许是最好的归宿。不必随自己在海上漂泊,沒有不堪,也沒有人再能打搅。

  ……

  小心下船之后,苏澈和玉沁看到了来时的机关海船,只不過先前跟天道遗族的战斗,已然损坏了其中机关,而且他俩也都不会开船。

  海面上的水师越来越近,两人手掌紧握着。

  “喂,你俩還在那看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从另一個方向传来。

  苏澈连忙看去,一艘不大的船停靠在海边,商容鱼站在船头,朝這边挥手。

  “当时在安澜县的客栈,就是她的人,递给了我這张纸條。”玉沁神情也是一松,手裡拿着一张纸條。

  上面写的,自然是水师异动之事,提醒他们小心。

  ……

  船只航行在海上,远处炮火之声遥遥可闻。

  那座海岛,在冲天的硝烟裡,渐渐沉沒下去。

  “看你们這是伤的不轻啊。”商容鱼递過了湿毛巾和水囊。

  玉沁应了声,沒說话。

  “你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商容鱼有些不满。

  玉沁轻轻一笑。

  商容鱼哼了声,踢了踢坐在一旁的苏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去之后要不要反?”

  “什么?”苏澈一愣。

  “揭竿而起啊!”商容鱼說道:“我已经将圣教整顿,届时要說推翻狗皇帝,必是一呼百应。”

  苏澈翻了個白眼。

  夕阳的余光如海潮般涌进他的视野,太阳渐渐沉沒海面,余晖撒落,海水缓缓地荡漾,随着船行激起水花。

  他打了個哈欠,在椅子上睡着了。

  “喂,你這混蛋,我跟你說话呢!”商容鱼张牙舞爪地,最后声音却轻缓了下去。

  玉沁坐在苏澈身边,偏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商容鱼撇撇嘴,眉眼裡却满是笑意,她看着远处落下的日轮,心想着今后不会再孤独了。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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