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奇公子,扫地僧 作者:未知 “萧大哥,你尽管放心报仇便是,他们跑不了的。” 就在這时,一個清越声音忽然从阁顶上传了下来,接着就见窗户无风自开,人影一闪,藏经阁中已经多出一個人来,玉面青衫,风度翩翩,赫然正是凌牧云。 凌牧云虽然起步最晚,但他的轻功独步当世,還在萧峰等人之上,因此很容易便追了上来,几乎俱在萧峰等人进入藏经阁中的同时,他就落在了藏经阁之上,比慕容复還要抢先一步赶到,只是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而凌牧云的轻功又实在太高,掠行如风、落地无声,萧峰等人竟然都沒发现。 眼见凌牧云到来,萧峰不由得大喜,慕容博、慕容复父子二人的脸色却是一下子便阴沉了下来。 萧峰向萧远山道:“爹爹,這是孩儿的挚交好友凌牧云。” 萧远山哈哈笑道:“知道,知道,大名鼎鼎的奇公子么,老夫虽然一直居于寺中孤陋寡闻,却也听說過你的大名,前番小儿在聚贤庄遇险,多亏凌公子出手相助,老夫对此感激不尽。” 凌牧云摆了摆手道:“伯父你太客气了,我与萧大哥意气相投,些许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說到這裡,凌牧云向萧峰道:“萧大哥,可需用我帮手?” 萧峰道:“多谢贤弟仗义前来相助,不過這乃是我萧峰一家之仇,与贤弟无涉,只要贤弟能够帮忙掠阵,不要让這老贼逃脱就够了,這老贼我非亲手杀了他不可!” 听萧峰這么說,慕容博和慕容复父子二人的心中竟不约而同的微微一松。自从前番缥缈峰一役后,他们父子二人对于凌牧云早已是畏忌已极,面对萧远山和萧峰父子,他们父子虽居劣势,却也未尝沒有一搏之力,但若面对凌牧云,他们甚至连一搏之心都升不起来。 “慕容老贼,今曰之事,不判生死,决不罢休,你就接招吧!”萧峰大喝一声,抬手“呼”的一掌拍出,向着慕容博猛击過去。 感觉到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慕容博脸色微微一变,急忙抬起左手一指,凝运功力,要将他這一掌之力化去。“喀喇喇”一声响,左边二座書架木片纷飞,断成数截,架上经书立时塌落下来。 却是萧峰這一掌劲力实在太過雄浑,慕容博虽然将之拂开,却未得消解,只是将掌力转移了方位,击在了書架之上。 就在這时,忽听得长窗之外一個苍老的声音說道:“阿弥陀佛,萧居士,慕容老居士,這裡是佛门清净之地,在此厮杀,未免冲撞佛祖,怨仇宜解不宜结,不如两家罢手,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除了凌牧云之外,在场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怎么窗下有人他们居然毫无知觉?而且听此人的說话口气,似乎在窗外已久,并非刚来的样子。 “什么人,滚出来!”慕容复大喝一声,也不等对方回答,猛然一掌拍出,“砰”的一声两扇长窗脱钮飞出,落到了阁下。 众人投目看去,只见窗外长廊之上,一個身穿灰布僧衣的枯瘦老僧拿着一把扫帚,正在弓身扫地。 這老僧看上去年纪已经着实不小,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但具体多大年纪却不好判断,看相貌似乎也就七八十岁的样子,但身上那般迟暮的老态,却又令人觉得仿佛百十来岁了一般,行动迟缓,有气沒力,不像是身有武功的模样。 众人都不觉惊诧不已,就這么一個老僧,怎么看也不像是身怀绝技的模样,是怎么瞒過他们這么多大高手的知觉的? 凌牧云却不觉心中一凛,如果他沒有猜错,這老僧应该就是他此番前来的主要目标,天龙世界中真正的第一高手扫地僧了,众人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高手气息,恰恰說明這老僧已经修入了返璞归真的宗师之境。 這时就听慕容复问道:“老和尚,你躲在這裡多久了?” 那老僧慢慢抬起头来,說道:“施主,你是问我躲在這裡……有……有多久了?” 众人一齐凝视着他,只见他眼光茫然,全无精神,便似一個年岁大了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糊涂的普通老人,但听說话声音却正是刚才劝解萧峰和慕容博两人的口音。 慕容复道:“不错,我问你躲在這裡有多久了?” 那老僧掐指计算起来,過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脸上现出一丝歉然之色,說道:“我……我记不清楚啦,不知是四十二年,還是四十三年。這位萧老居士最初晚上来看经之时,我……我已来了十余年。后来……后来慕容老居士也来了,唉,你来我去,将阁中的经书翻得是乱七八糟,也不知为了什么。” 萧远山不禁大吃一惊,心想他到少林寺来偷研武功,全寺僧人沒一個知悉,這個老僧又怎会知道?多半是這老僧刚才在寺外听了他的言语,便来此胡說八道,诈唬于他,当下便說道:“你胡說,你既然一直在這而,那我怎么却从来沒有见過你?” 那老僧道:“居士全副精神都贯注在了武学典籍之上,心无旁鹜,自然瞧不见老僧。记得居士第一晚来這藏经阁中所借阅的,是一本‘无相劫指谱’,唉,从那晚起,居士便就此入了魔道,可惜,可惜!” 說着话那老僧摇头叹息起来,就好像是一個长辈說起一個误入歧途的年轻晚辈一般。 萧远山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他当年藏入少林寺,第一晚来藏经阁偷阅经书,找到的第一本武学秘籍确实正是‘无相劫指谱’,知道這是少林派的七十二绝技之一,当时是喜不自胜,此事除了他自己之外,更无第二人知晓,难道這個老僧当时确是在旁亲眼目睹? 一时之间,萧远山只觉得心乱如麻,只是伸手指着老僧說道:“你……你……你……” 老僧又道:“居士第二次来借阅的,是一本‘般若掌法’。当时老僧暗暗叹息,知道居士由此入魔越陷越深,心中不忍,就在居士惯常取书之处,放了一部‘法华经’一部‘杂阿含经’,只盼居士能借了去,研读参悟,化解魔障。不料居士沉迷于武功,于正宗佛法却置之不理,将這两部经书撇在一旁,找到一册‘伏魔杖法’,却欢喜鼓舞而去。唉,沉迷苦海,不知何曰方能回头?” 萧远山听老僧随口道来,将三十年前他夜入藏经阁中的所作所为說得丝豪不错,渐渐由惊而惧,由惧而怖,背上冷汗一阵阵的冒出来,一颗心几乎也要停止了跳动。 這时就见那老僧慢慢转過头来,向着慕容博瞧去。慕容博见這老僧目光迟钝,直如视而不见其物,却又似能将他心中所隐藏的秘密每一件都能清清楚楚的看透一般,不由得心中发毛,周身大不自在。 只听那老僧叹了口气,說道:“慕容居士虽是鲜卑族人,但在江南侨居已有数代,老僧本以为居士必已沾到了南朝的文采**,岂知居士来到藏经阁中,将我祖师的微言法语、历代高僧的语录心得,一概弃如敝屣,挑到一本‘拈花指法’却如获至宝。昔人买椟還珠,贻笑千载,两位居士乃当世高人,却也作此愚行。唉,于己于人,都是有害无益,实在可惜,可叹!” 慕容博心下骇然,他当年初入藏经阁,第一部看到的武功秘籍,确实就是‘拈花指法’,但当时他曾四周详察,查明藏经阁裡外并无一人,怎么這老僧却好似亲见一般? 只听那老僧又道:“居士之心,却比萧居士還要贪多务得。萧居士所修习的,只是研习少林派现有高手的武**门以及克制之法,慕容居士却将本寺七十二绝技一一囊括而去,并悉数抄录了副本,這才重履藏经阁,归還原书。想来這些年之中,居士尽心竭力,意图融会贯通這七十二绝技,只是……可惜啊,可惜。” 慕容博被他說得心惊胆寒,忍不住问道:“可惜什么?” 那老僧道:“本派武功传自达摩老祖,旨在让佛门**习之强身健体,**伏魔。因此在修习任何武功之时,总需心存慈悲仁善之念,方能相辅相成,事半功倍。倘若不以佛学为基,则练武之时,必定会伤及自身。功夫练得越深,自身受伤越重。如果所练的只不過是拳打脚踢、兵刃暗器的外门功夫,那也罢了,对自身为害甚微,只须身子强壮,尽自抵御得住……” 就在老僧說话之际,忽听得楼下有說话声响,跟着楼梯上“嚓嚓”几声轻响,有数名僧人纵身上阁,却是少林派玄字辈的玄生、玄灭,玄垢、玄净等四位高僧。 原来眼见萧峰、凌牧云等人先后纵入寺中,少林寺众僧不放心,于是便除了留下少数玄字辈高僧在山门前应付局面外,其余大部分少林派玄字辈高手都随之入寺,分散几路查找萧峰等人的踪迹,以免让众人在寺中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情况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