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狗血的一家 第102節 作者:未知 他可是知道的,他家這些哥哥姐姐的身份都是隻露了一半的,只有他們內裏才知道彼此。 “沒發燒啊。”沈華有些不信他們家半死不活的小五居然是傳說中的蕭儀,總覺得好違和。 沈華也睡不着了,本身就是夏天也不用披什麼外套,直接把睡衣睡褲拉平整,然後拎着小五就出了房門,然後冒着腰來到隔着走廊和書房的大哥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小小聲喊了兩聲:“大哥——” 很快就響起衣物摩擦的聲音,沈風披散着長髮輕輕拉開了房門,擡手阻止想要開口說話的沈華,輕輕關上門,然後對着一個站着一個被撈在懷裏的弟弟招了招手,兩大一小站到了院子裏,沈風才壓低聲音:“怎麼了?”這樣說着但眼神卻看着目光平靜的小五。 妹妹幫弟弟屏蔽聲音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所以除非晚上有人進到了弟弟房間,不然弟弟沒事不會醒過來,更不存在半夜不睡從父母房裏將小五撈出來的事情了。 “大哥,小五自爆馬甲,就是……”沈華差點沒壓住自己的聲音在沈風點頭之後略過了解釋什麼叫自爆馬甲,直接道,“他說他是太元開國皇帝蕭儀。” “蕭太*祖?”此時此刻月光下,沈風和沈華同樣穿着月白色的睡衣睡褲又都是披散着長髮,白日裏可以輕易分辨的長相,這時候突然無限趨向於相似,特別是這個同樣略帶懷疑的眼神。 “我有什麼騙你們的必要嗎?”小五輕哼了一聲。 “爲什麼選擇這時候告訴我們?”沈風則比較在意這個,“莫非是爲了那個叫程程的小姑娘?” “程程也是你叫的?”小五立刻表情多變起來,瞪着沈風道,“她是太元開國程皇后,是我的妻子。” “對,大哥小五說要我幫他把人家小姑娘定下來。”沈華嘖了一聲,“我覺得要不是他才只有六歲,自己啥也幹不成,估計都懶得搭理我們。” 小五:可惡,只要再過十年,還用他自曝身份跑來求助這兩個說是哥哥,其實是他後代子孫的臭小子? “給你定下人家小姑娘倒是沒有什麼問題。”沈風微微一笑,“但是我有什麼好處呢?” 沈華眨了眨眼睛低頭看向瞪大眼睛的小五,頗爲憐憫的輕嘆一聲。 “我是太元太*祖蕭儀,請你定個婚事,你要什麼好處?”小五抓狂,雖然他知道他家這位黑心大哥估計不太好說話,但沒想到人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明明同樣的不一樣的經歷的弟弟,他對傻二哥那麼好。 “小五,請人辦事給好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沈風依然帶着微笑,“空手套白狼這種事情,我可沒有教過你。” 小五:誰要你教! “小五你快想想自己有什麼價值,畢竟上輩子是上輩子,這輩子是這輩子,咱不能混爲一談。”沈華摸摸炸毛的小五,一邊勸一邊給他舉例說明,“你上輩子姓蕭,我們都姓沈,血緣關係太遠了,完全可以當陌生人,再說就算不是陌生人又怎麼樣,你看對門妹夫,那還是親舅舅呢,也沒見我大哥和妹妹手軟啊。” 沈華這話可以說非常誠懇了,小五一時之間都無法反駁。 確實,對門還是親舅舅呢,還不是挖了坑讓人跳得開開心心,還自己埋自己,沒看人家多想得開,叫自己妹妹妹夫岳父岳母一點都不勉強,兩個外甥變成大舅子也一點沒有勉強。 不論從哪方面來說,這位舅舅也是個狠人了。 “我才六歲,你想我有什麼價值?”小五頗有一種苦大仇深的意味,要不是實在年太小,連出門走遠一點都有巡街的衙役要給他尋家裏大人,他至於跑過來自爆馬甲嘛! “這樣吧,我們畢竟是親兄弟,雖然說親兄弟明算賬,但念在你年紀尚幼的份上,就讓你先把賬記上,等以後你大了再還。”沈風把小五從弟弟手裏撈進自己懷裏,摸了摸毛茸茸的腦袋,“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先答應。” 被搓着腦袋一臉厭世的小五用鼻子哼了哼,連口都沒開。 “我希望你儘快變成一個正常人。”沈風低頭和小五對上視線,“最起碼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人,不要一天到晚半死不活的,收一收你這誰都不搭理的性子。” “……什麼時候幫我定下程程?”這就是答應了。 沈華把小五重新塞回沈華懷裏,擡手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別擔心,很快很快。” 第一三九章 五月底的太陽已經非常熱烈了, 西郊大營裏各項考覈所需要的場地和器材都已經準備好了,營地中間位置搭着高高的竹樓,這是此次監督考試官員坐的席位, 另外每一個項目考試的地方還另有考官, 監考官,輔考官十幾人。 考試場地的四周圍着柵欄阻擋人羣,考試的武舉人們拿着自己的身份牌子進到裏面, 而來圍觀看熱鬧的人則呆在外頭, 可以自由圍着場地觀看考覈項目。 今日這種湊熱鬧的大日子,不但老百姓願意來,京都很多達官貴人也願意過來湊熱鬧, 只不過和老百姓帶着小板凳過來不同, 達官貴人們都坐在場地周圍搭起來竹臺之上。 貴人們呆的地兒上頭有簾子遮陽還可以放上冰盆降溫, 老百姓們則可直接坐在竹臺下頭,同樣可以遮陽,還有揹着筐子,挎着籃子,挑着木桶進來賣零食,水果和甜水的。 沈家兄弟和謝硯琢磨了一番,還是決定當天學大多數人擠擠時間請個假,跑去一起看武舉, 順帶隨時掌握事態。 萬一,這萬一要是真的發生全員眼瞎認不出沈天賜的情況, 他們也好及時啓動另外一套方案,比如安排自己人充當挑破身份的人什麼的。 這不既然要來那就一家子早早過來了, 本來是不打算讓兩個大着肚子的過來的, 但是誰拉得住沈清鸞想要看現場的心啊, 然後既然妹妹都來了,也就沒有什麼好不放心的了,還有沈華和蘇梅香兩個在身邊,沈風也就同意把童綰一起帶上了。 沈風和謝硯出示事先買到的牌子,領着一家人直接坐到了場地邊一人半高的竹臺之上。 沈華好奇的觀望四周:“這是哪位想出來的?還真是個天才!” 此時此刻的西郊大營彷彿一個圓形的體育場,中間是一大圈場地,場地中間的高臺上坐的是一衆主考官和各位有分量的將軍們,四周搭建了三排依次漸高的竹臺,這就是視野非常好的觀衆席了。 而且還收門票,有小販進來做生意。 小五擡手拉了拉沈華的袖子,見人低頭看過來,輕輕拍了拍自己。 沈華:……哦! 小五皺眉:你啥意思。 沈華揉了揉小五的腦袋,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小五:哼。 這兄弟倆的一來一往都被沈清鸞捕捉到了,不過她現在不關注這個,她的目光落在中間高臺上坐着的自家爹,大哥和雪松身上。 “二哥你不過去嗎?”小四捧着竹杯小小抿了一口涼涼的酸梅湯。 “作爲全家武力值第……三高的人,我不得在這裏保護你們?”沈華摸摸小妹妹的頭,“而且你看那裏都是人高馬大的大老爺們,我擠過去幹什麼?” 沒看到自家大哥和妹夫在那裏都只能勉強混個後座嘛。 沈天賜今日衣服頭髮都有好好收拾了一番,最重要的是鬍子也剃掉了很多,只剩下少少絕對遮蓋不了面容的短鬚,只不過上去的時候頭上帶了一個竹笠,倒也不突兀,上頭的達官貴人都有下人撐傘,倒是下頭老百姓有不少和他一樣帶這樣的竹笠。 皇帝金口玉言給沈天賜安排了觀看的位置,所以中間的高臺上還真就安排了一張太師椅上頭寫着沈天賜的名字,沈風和謝硯則坐在太師椅後頭的小竹凳上,原本這後頭的位置是給這些考官大人們的副官親衛們準備的,後來也不知道從何時起,變成了考官大人們帶家中子弟過來觀看的位置。 只不過這裏到底不是隨意嬉鬧觀看的地方,所以凡事能被帶上來的不是本人在京都有些名聲,就是已經身負功名。 隨着考試時間的臨近,各個位置上的考官們都已經就位,中間的考官也陸陸續續進場,看到有人上來,沈天賜也摘下了竹笠,沈風和謝硯也站起來了。 “這位就是沈館主了吧,久仰久仰!”最先上來的武將明顯年紀不大,但是消息很靈通,知道城郊有那麼一座武館,也知道這位館主獵戶出身,生了雙胞胎兄弟倆,一個狀元一個榜眼,還讓探花做了自己的女婿,自己則能指導一羣進京考武進士的武舉人。 這經歷足夠精彩,話本都不敢這麼寫! “不敢當。”沈天賜和對方互相見禮,並不多話,看着不太像是熱絡的人,但是眼神清明坦蕩,特別符合武將們胃口。 之後又陸陸續續上來好幾位大人將軍,因爲時間差不多了,所以大家只是匆匆見了禮就坐下了,沈天賜坐在最邊上,又是一早過來的,倒是在見禮的時候混在人羣后面不是很引人注目。 很快鑼鼓震天,武舉考覈正式開始了。 而此時此刻的皇宮裏,又批完了奏摺的皇帝在高處閣樓吹着風聽着西邊陣陣鑼鼓之聲,心裏有些癢癢:“武舉開始了吧。” “回陛下,應該開始了。”大總管說完後,輕輕擡眼看了一眼皇帝,補上一句,“今日兩位沈大人和謝大人都請假了。” “他們這是湊熱鬧去了?”皇帝在原地轉了兩圈,“都有多少人跑去湊熱鬧了?” “回陛下,能去的都去了。”畢竟是京都三年一次的大盛事,誰不想湊個熱鬧。 “……”皇帝覺得自己有點慘是怎麼回事兒? “父皇?”好久不見的三皇子又跑來刷臉了,其實自從太子被圈禁之後三皇子很是消停了一陣,畢竟再怎麼樣指望太子倒黴,也沒想到他會那麼瘋狂敗得那麼徹底,總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今日要不是齊先生勸說,他說不定還要沉寂一陣子呢。 “你怎麼來了?”皇帝也有好一陣子沒見到這個兒子了,前陣子還聽說病了,現在看着活蹦亂跳的,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了。 “父皇,兒臣是來請您一起去西郊大營湊熱鬧的。”三皇子看向自家皇帝老爹,斟酌了一下才道,“兒臣很慚愧,我們沈家幾代人都戰功赫赫,大哥更是年紀輕輕就戰功彪炳,兒臣也只能陪着父皇湊湊熱鬧,別的兒臣也沒有那個能耐。” 皇帝這幾年大約也摸清楚這個兒子的套路,但不得不說,失去的總是最好的,有個人常常在他耳邊提起那個曾經讓他無比驕傲的嫡長子,對他來說倒是一種安慰。 皇帝出行若是全部儀仗開道那可就太麻煩了,所以皇帝是帶着大總管微服出宮的,身邊跟着的就是三皇子和幾個一身常服的侍衛和統領,另外還有幾百個穿着常服的侍衛分散在四周保護皇帝的安全。 剛出宮門還沒有上馬車,就有一輛馬車過來了,那一瞬間大總管和貼身侍衛統領都繃緊了身子,倒是三皇子立刻上前:“父,父親這是兒臣府上的一位先生。”說完立刻上前,“齊先生怎麼過來了?” “三殿下,老朽是來向您辭行的,當然也是來向您父親辭行的。”齊先生撩起簾子,從馬車裏下來,對着微微張大眼睛的皇帝拱手行禮:“齊恆見過陛下。” “齊丞相!”皇帝立刻大步上前托起齊恆的手臂,“你何時來的京都?如何都不告訴朕?” “陛下,草民就是來看看。”齊恆對着皇帝比了個請的姿勢,“正好草民也想要離京前去湊個人鬧,不如陛下允草民同行?” “什麼草民不草民的!你個老頭子是在寒磣我呢?”皇帝二話不說就跟着齊恆上了馬車,還擡手提了口中的老頭子一把。 “陛下這話說的,一把年紀了,我還能跟您裝腔作勢不成?”齊恆微微嘆口氣跟着皇帝左右對坐,“到了這時候什麼都看開了,都是命啊。” “你老小子什麼時候來的京都?”皇帝說到這裏立刻想到三兒子的突變,“我猜猜,你是不是來了好幾年了,我就說三兒怎麼突然開竅了,原來是你在邊上教的。” “我在山上橫豎睡不着就下山進京來看看,三殿下赤子之心,雖不是帝王之才卻也是賢王能臣的好苗子。”齊恆一點不客氣。 皇帝知道齊恆的本事,聞言嗤笑一聲:“你倒是會說話,那就是個傻小子,不過你說的也不錯,這孩子心底不壞。”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樣他還是挺清楚的。 就像太子,雖然他有各種不好,但是腦子確實要比三兒子好一些,心思也細密一些,但性子太差勁兒,怎麼教都掰不過來,要不是實在沒人,他也不至於努力教這麼多年。 “陛下,其實我早就後悔了,我要是早些下山就好了。”齊恆說到這裏面有悲慼,“我對不起孝貞皇后,對不起陛下啊,只管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裏,卻不知陛下更加悲痛。” 孝貞皇后就是舊朝皇太子蕭長卿的母親。 “你個老傢伙,既然後悔爲什麼還要走?就留在京都不好嗎?”皇帝也忍不住眼眶發紅。 “陛下,草民陪了三皇子這幾年,京都現在勢態也算了解。”齊恆給皇帝到了一杯水推了過去,“陛下如今春秋正盛,陛下的皇子們也還年紀不大,草民這一大把年紀恐是不能給陛下幫忙了。” 齊恆的意思很簡單:我教你了三兒子好幾年,但沒辦法,你這個兒子就不是個做皇帝的料,至於你下頭的兒子們,我一來不熟悉,二來你身體健康,我指定熬不過你,所以我就不參合了,準備回老家了。 “你個老小子說話還是這麼喜歡歪歪繞繞。”皇帝抿了一口茶,“那你這些年就沒再幹點別的什麼事兒?” “陛下這話說的,我不是把我的三個弟子都送到陛下眼皮子底下了嘛。”齊恆說到這裏還嘆了口氣,“說起來老夫收了這三個弟子都還沒怎麼好好來往過,畢竟住在三殿下的府上,倒是不好讓他們莫名得個攀附權貴的名聲。” 齊恆說到這裏,那樣子可是相當的得意。 “三個弟子……是沈家兄弟和謝硯?”皇帝恍然大悟,“我就說我怎麼老看沈家兄弟眼熟,就是謝硯那姿態都似曾相識,原來是你老小子的學生,難怪難怪!” “陛下記得那麼清楚,看來我這三個弟子很得陛下的意呀!”齊恆笑的志得意滿,“總算也沒有白下山一趟。” “沒白下山!”皇帝點頭對着齊恆朗聲笑道,“還是你這老小子會教人……”說到這裏皇帝就扒拉一下自己剩下的兒子們,再看看眼前頭髮鬍鬚皆白的齊恆,最後還是嚥下了口中的話。 他沒那個臉請老友留下教兒子。 三皇子一開始還有些摸不着頭腦,也沒敢進去和大總管一左一右坐在馬伕邊上,也就是馬車寬敞,不然車伕都不敢坐了。等到了後面越聽嘴張得越大,所以沈家兄弟和謝硯都是齊先生都是弟子? 第一四零章 馬車外的三皇子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竹臺上端坐的嫡長公主則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作爲皇帝原配嫡後的女兒,既是嫡女中的嫡女也同時長女,沈千錦從小出生武將世家, 幼時也曾弓馬嫺熟, 最愛在京都郊外的官道上策馬,也愛跟着父親弟弟停留邊關,更曾親上城牆和弟弟一起砍殺過外敵。 只是她的武功到底差了一些, 年紀輕又冒進, 再一次追擊中落入了敵人圈套,等弟弟趕來救她的時候,她身邊的親衛幾乎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