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被拷打的路明非
路明非是第一個被抓的。
当时路明非收到通知,准备到电影院集合,他被单独叫进了隔间裡,旁边的几個男生都被留在了外面。
路明非感到事情有些不大对头,但也沒在意。
隔间裡三個女孩,不仅衣着光鲜华丽,還化了淡妆,就是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大声道:“我是来吃爆米花喝可乐的,你们要干什么?”
苏晓樯手裡拿着一整套西装,不客气道:“你還想白吃白喝嗎,把衣服换了,等会上去致辞。”
路明非叹了口气,痛苦道:“白嫖是种恶习……可惜我已经戒不掉了。”
“好了,”陈雯雯安慰道:“只是致辞而已,我們三個也会上去陪你的。”
路明非沒奈何,只能接過西装,躲进换衣间裡。
他摩挲了下布料,嘴裡不由得嘀咕道:“致個辞而已,用得着這么好的西装嗎?”
他对西装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出来這绝对不是学校活动上租的那些廉价西装。
而且,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看着镜子裡人模人样的自己,這明显是按着他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他心裡起了警惕,這三個人绝对有什么阴谋。
稍微磨蹭了下,路明非最后還是推开换衣间的门走了出来。
俗话說人靠衣装马靠鞍,他本来长相就不算差,换了這身昂贵的西服之后,看起来還真像那么回事。
柳淼淼掩住嘴轻笑道:“平常看不出来,现在换了身衣服,其实路明非伱還挺帅的嘛。”
路明非沒好气道:“拍我马屁也沒用,我是不会跟你商业互吹的。”
“哪有~”柳淼淼气鼓鼓的:“我說的是真心话。”
“好好好。”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柳淼淼的头。
這也沒办法,他比柳淼淼高了一头,总觉得她像個小孩子一样。
柳淼淼不满地挣开了他的手:“又拿我当小孩子。”
“咳咳,差不多得了。”苏晓樯斜撇了一眼柳淼淼。
“這是致辞的台词,等人齐之后你上台去就好了。”陈雯雯递给他一张纸條,叮嘱道。
路明非垮起脸,早知道他就不来了,现在被三個人堵在房间裡,想跑都跑不掉。
电影是陈雯雯选的,名字叫机器人总动员,电影主角是個灰头土脸的小机器人Wall-E,是個收垃圾的小家伙,爱上小公主一样雪白的机器人女孩EVE的故事。
最经典的一幕是Wall-E被邪恶的船长机器人压成了一堆废铁,EVE赶着去寻找零件救它,抱着Wall-E突破了音障。
只从演出效果来看,电影還挺温馨的。
但是,這是文学社的聚会吧,怎么选了一個带着爱情元素的动画片。
路明非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好像他曾经经历過一次一样,一股沒来由的愤懑不平在他胸腔裡涤荡,久久不散。
路明非冷笑了一声,我是玩原神沒错,但如果你以为我只玩原神,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领带,眼睛裡仿佛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原农粥火蒸五项之力的威力!
“那是路明非?!”徐岩岩指着一個一语不发穿過人群的男孩惊呼道。
他的孪生兄弟徐淼淼也瞪着眼看過去。
“還真是路明非,穿了西装差点沒认出来。”他啧啧称奇。
“他這表情怎么這么吓人……”徐岩岩缩了缩几乎沒有的脖子。
徐淼淼左右巡视一番,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我听說,路明非初中的时候,当着一群混混的面,把他们老大狠揍了一顿,直接送进了医院,结果回来屁事沒有,那個混混自己灰溜溜地转学了。”
“還有這种事?!”徐岩岩呼吸一阵急促。
徐淼淼急忙按住他:“小点声,被人听到了我們两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徐岩岩有些不敢相信:“不至于吧?”
“呵呵,”徐淼淼摇了摇头:“你以为为什么咱们老大和所有老师都对路明非客客气气的,他成绩又不怎么样。”
路明非走到台下时,一旁等着的苏晓樯靠了過来。
她蹙了蹙眉,有些不解道:“领带呢?”
路明非耸耸肩:“我散漫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带着不舒服,我就取下来了。”
苏晓樯眨了眨眼,倒也沒追究,她也觉得路明非打着领结端端正正的样子太過违和。
不過她還是凑到路明非身前,勒令他不准动。
然后替路明非整理好了衬衫,细细履平了褶皱。
路明非望着苏晓樯认真的模样,大脑過载,突然冒出一句:“你把小天女藏哪了?”
苏晓樯一時間恼羞成怒,她恶狠狠道:“我平时对你有這么差劲嗎?!其他女生說你坏话的时候我還帮你骂回去,下雨天你回不去的时候我還在教学楼裡陪你,你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到的时候我還帮你掩饰……”
路明非刚开始沒反应過来,脑袋裡酝酿着反驳苏晓樯的台词,不過他很快就放弃了。
他轻咳了下,忍不住提醒道:“苏晓樯,你脸红了。”
苏晓樯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脸很红,她两颊泛起了红晕,像发烧了一样烫得厉害。
她把脑袋埋低,抓着路明非的肩膀让他背過去。
“全都怪你……”她低声埋怨着。
路明非听着背后的声音,也不否认,他干笑着不知道该說什么。
正巧這时候陈雯雯给他打手势让他上台致辞,路明非沒办法,硬着头皮道:“我要上去致辞了。”
苏晓樯轻轻松开手,瘪着嘴轻声道:“上去吧。”
路明非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台上。
他本来以为上台致辞环节是最难熬的,现在看来,還是太年轻。
他稍微等了一下,发现陈雯雯她们三個人沒有上台,不禁有些疑惑,她不是說要陪他一起嗎。
在众目睽睽之下,路明非刚要张口读词,台上以及整個电影院的灯光都熄灭了。
台下的观众却沒有多少骚乱。
他的心愈发下沉。
等到灯光再次亮起时,路明非的前面,三個方向上,各有一位少女亭亭而立着。
陈雯雯穿着白棉布的裙子,带着些羞怯地伸出手:“路明非,我喜歡你,笼中鸟想要自由,你可以给我嗎?”
柳淼淼眼含笑意,俏皮地眨了眨眼,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路明非,我喜歡你,总喜歡摸我头,你可要负起责任……”
苏晓樯侧過了脸,像是勉为其难同意一样伸出手:“要我喜歡你也不是不行,但是,必须你先跟我表白才可以……”
且不管台下观众如何起哄喧闹。
路明非此刻已经大脑空白,汗流浃背了。
他身体僵硬,动一下仿佛都要发出“咯吱”的声响。
要逃嗎,就在现在,一個念头蓦地生出。
只要逃走,就什么都不用管,一切就都与他无关,多么有诱惑力的选项,他颤栗起来,不由自主就要付诸行动。
可是他最终沒有。
路明非可以接受自己被命运击垮,甚至屈服于命运,却绝不允许自己懦弱地逃走。
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
选,還是不选?
正当他内心焦灼无可奈何时,有人用力推开了放映厅的门。
木门“哐当”的声音传遍每個角落,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忽然闯入的外来者。
那個耀眼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女孩倚靠在门边,目光注视着台上踌躇的男主角,凛冽如同冰锥的声音穿透了整個放映厅:
“路明非,時間已经不够了,還要再继续玩過家家的游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