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就此思君朝朝暮暮(一) 作者:未知 “谁让你们坐下的!站起来。” 年级主任在自己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椅子转动间,眼角的余光看到自觉坐下的梨落和陈筠,大声呵斥。 梨落她们摸着鼻子,悻悻然地起身。 “你们小小年纪,做出這样的事情,长大以后還得了?你们知不知道,很多犯罪分子都是因为小事才造成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一节课相当于人民币八元?你们就是這么浪费的?” 主任开始了千篇一律的开场白,长达三十分钟不停顿地轰炮着她们的耳膜。于是实在受不了的她们开始了小小声的聊天。 “梨落,你說得对,对不起是最无力的语言。我以后不說了,为了去爱那一個人,我走了太多的弯路。” 昨晚,她一夜未眠,想了好多好多。 对于苏铮,那個她心心念念着的男生,她還是喜歡着的。很喜歡,喜歡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的男生,可是,苦苦地思恋,并不是生活的全部。 “沒事了,你现在還陪我站在這裡,就够了。”梨落微笑,陈筠愿意陪着她受罚,比任何语言都真实。 陈筠加大力度握着梨落的手,对着她很灿烂地笑着。 “你们!”年级主任看着她们的各种小动作,狠狠地一拍戒尺。她们对望,调皮地吐吐舌头,然后停下所有小动作,静静地听着年级主任的训导。 可是越听越恼火,這位明显更年期的欧巴桑越扯越远,甚至把她的爸妈都问候了一遍。 梨落走上前,正视着她。“我只是逃了一天的课,沒有杀人,沒有放火,更沒有打劫。主任你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如果仅仅是說這些无意义的对话,如果你還要继续把我爸妈扯上去,那么請恕我不奉陪了。” 梨落挣开陈筠拉着她的手,大步迈出办公室。 “你回来!柳梨落你要是敢踏出這個办公室一步,我记你大過!”主任加大嗓门,拿着戒尺的手在颤抖。 梨落稍微停住脚步,沒有回头地扔回一句。“爱记便记。” 梨落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做的是什么,可是她做不到。這种老师,這种所谓的园丁、蜡烛,梨落打心底裡无视。要她道歉,更加的不可能。陈筠跺脚,追着梨落跑了出去,剩下年级主任一個人在位置上气得发抖。 当校内广播把這则消息通报出来的时候,梨落正在换着手机电池,陈筠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在全班人的目光下,她们继续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淡然得不可思议。 班主任轻咳,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可是全班闹哄哄的,根本沒有办法管,她只好把梨落两人叫了出去。 “梨落、陈筠。”她们的班主任是刚毕业沒多久的,很温和的女子,她摸着两人的秀发,皱着眉叫着她们的名字。 “其实你们知道的,你们的成绩摆在那裡,主任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顶多就是写份检讨之类的,为什么要闹那么大?” “老师,如果什么事情都去妥协,如果什么事情都不能坚持,那么,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做错的,我可以去改,我可以接受惩罚。可是,我接受不了任何人侮辱我的家人。” “你们,可真是孩子啊。” 虽說梨落对所有人都表现得那么无所谓,但实际上,带着這样一個消息回家,再想想爸妈,真的是很愧疚不安的。 犹豫着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室的烛光,餐桌上摆着4层的蛋糕,妈妈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而迷惘。 “我回来了。妈妈在想什么呢?”梨落放下书包,上前摇着妈妈的手臂撒娇。“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妈妈苦笑,“今天是你弟弟的生日。” 梨落抑制着心底的不安,掩嘴轻笑,“妈妈你开什么玩笑呢,你们可就只有我一個女儿啊。” 妈妈指着一個之前被用作客房的房间,告诉梨落,“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梨落好奇地走进去,推开门看到很其乐融融的一幕。一大一小明显像是父子的两人在组装床架,如果那個背影不是自己父亲的话,梨落一定会安静地在一旁看着。 可是,不安越来越强烈。 “爸爸。”梨落忍不住开口,在他们均回過头的时候,讶异地发现另一個居然還是她认识的人,那個叫梁一的少年。 “梁一,你怎么会在我家的?” 梁一先看着爸爸带着鼓励的微笑,才看向梨落,带着讨好的笑容,“姐姐。” 梨落想說的话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她径直向前,忽视梁一。“爸爸。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呢?” “梨落,他是你的弟弟。”爸爸摸着鼻子,轻咳一声,不是很自然的介绍。 梨落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餐桌上的气氛诡异到极点,妈妈帮他们盛好汤以后躲进了厨房。妈妈看似落荒而逃的身影,让梨落食不知味。爸爸什么都沒有注意到,還在不停地给梁一夹菜,一直要他多吃点。 “爸爸。”梨落不得不抬高声音,“你就沒有想要說的嗎?” “先吃饭,乖。”爸爸轻声地哄着,夹菜的动作依然沒有停下来。那副俨然就是慈父的样子,在她看来万分刺眼。 “啪”的一声响起时,对面的他们才看了過来。梨落负气地把筷子甩下,挪开椅子进了厨房。 妈妈对着洗碗池发呆,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快要溢满出来了。梨落从后面揽着妈妈的腰,把脸贴在妈妈的背上,突然觉得好心酸。 “妈妈。”梨落一遍一遍地喊着妈妈,手背有水滴下,凉凉的。她的眼睛也慢慢湿润。 妈妈的眼眶也红了,转身抱着梨落,无声地落泪。 梁一的母亲,是父亲的初恋情人。而梁一的出现,也就是說明了,在她诞生以后,她亲爱的敬爱的父亲大人,出轨了。 原来真的什么都可以是假的。 梁一今年14岁,而她16。也就意味着,她的父母同床异梦了将近12年。 那是一個怎么样的概念? 妈妈在疲惫中睡去了,梨落悄悄掩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发现爸爸在书桌上,翻看着相册。 梨落坐在床边抱着枕头,台灯散发着白色的光晕,往日的各种温馨,却温暖不了她了。 梨落问,“为什么?” 翻着相册的父亲手一顿,停了下来。父亲拿着厚厚的相册来到她面前,指着一张她扎着双马尾的照片对她說,“梨落,你看你小时候多调皮啊。” 梨落看着父亲两鬓清晰可见的白发,鼻子一酸,忍了一晚的眼泪就這么掉了下来。 “爸爸,为什么……” 原来幸福也可以是假装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多么奢侈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