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放我走吧，蔺峥
所有事情都完成，她就更不可能继续待在這裡。
“你的大脑进化速度确实很快，是因为神经元網络的识别能力更强，能更快产生兴奋来回应外界刺激？”
他的思维逻辑像浮在水面上的藻类植物，因为沒有逆水而上的能力，所以只能跟着水和风的方向浮动，沒办法像往常那样严格控制秩序，只能通過熟悉的內容来找回熟悉的掌控感。
說了学术性的一段话，他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這时候他应该有條不紊地和对面的人交涉，關於路愉快要流血到休克的事，他们兄妹俩拔枪攻击警察的事，凌江玥砸碎录音器的事…
但他闭了闭眼，最后只說：“你出不去的。”
凌江玥歪头：“我什么时候說了需要刑事赦免？”
凌江玥定定看着他：“办法多得很。不管這道门需要什么信息才能解锁，我都可以通過控制你们来达成。是虹膜解锁？我可以挖了你的眼睛。血液DNA？我可以放你的血。如果是掌纹或者指纹那更好办，断你一條手就能办到。”
又說：“而且凌家撒出去那么多钱又费了十年時間，都沒一個人找到申山来，我很怀疑你說的那些人的找人能力。等他们老了都比等他们起作用快。”
“因为這個。”提到重点了，她指了指自己眼睛，态度一瞬间变乖巧，声音轻轻像在蛊惑谁。
听起来确实不难，她也确实很容易办到，不過是弄死他而已。
实验体沒有正常感情，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都能說折磨就折磨，他一個交往才几個月的男人，动起手来更不用手下留情。
转变很生硬。
林珈被她說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蔺峥眼皮都沒眨一下，冷静问：“你怎么做到的？控制神经元和激素分泌应该做不到完全控制一個人为你所用。”
是凌江玥在操控他。
蔺峥每一根神经都烧起来一股火，灼烧得他太阳穴发痛。
“当事人就在這儿，你们俩倒是聊得高兴。”凌江玥从凌江聿身迈出来，嘴角向下扯着，满脸的不高兴。
带着目的接近他，欺骗他，最后又要单方面抛下所有去追求自由了，连他忍着恨去争取的赦免机会都不屑一顾。
“如果想清楚了所有利弊关系再做出最符合法律和理智的選擇，那世界上应该沒那么多坏人。”她认真說。
凌江玥轻松笑：“真的嗎？這么肯定的话你为什么要反复强调？你又假装忘记了我会感应生物体情绪和内外激素的能力了嗎？蔺峥，你在紧张。”
蔺峥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沉声說：“凌江聿，她在控制你。”
“但我想让她活得开心点，剩下的我来一点点解决，”他回答蔺峥，脸色变平静，“放她走吧。”
许嘉言看林珈折戟沉沙，也加入劝降队伍：“可是你已经回到正常生活轨道上半年了。人一旦在社会群体中有了感情交流，就很难脱身，你舍得你的家人朋友和…和感情嗎？”
凌江玥轻飘飘睨他：“蠢货才会因为這些东西偏离自己的目的。”
凌江聿沒立马說话。
蔺峥胸腔裡挤出来的呼吸都带上了灼烧感，朝她靠近一步，却被中间一言不发的凌江聿拿枪顶了回去。
“那你就走，”他冷漠道，“我也想看看，你怎么走出這裡。”
“這裡是最安全的，江玥，”林珈忍不住开口，“就算你动手的理由再合情合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加上唯一能控制你的东西也沒了，他们对你的忌惮心会更强，我們能为你申請刑事赦免的可能性会更小。”
刚說完，他的手指扣动扳机，准头非常高地射中许嘉言的腿，子弹头携带的电流让许嘉言直接抽搐着跪倒在地。
那些该死的神经病科学家和家裡那群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带给她的只有痛苦。只要她還生活在這些人周围，怨恨和痛苦就如影随形如蛆附骨，很难去除掉。
她只是歪歪头，凌江聿手裡的枪又对准了蔺峥，這次是心脏，像在惩罚不忠臣的员工。
“我知道，”凌江聿表情不变，枪却再次把他往外推了下，“别靠近她，上来之前我警告你的话沒听清楚嗎？你既然决定做個有责任敢担当的好警察，就最好离我妹妹远点。”
一個人的认知观是受经历影响的，凌江玥的经历让她消极悲观的想法根深蒂固，想在這么短的時間内改变她的想法，几乎不可能。
“你知道？你确定自己现在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蔺峥眉骨下压，眼神逼视着他，在黑暗裡也犹如实质。
林珈的枪口立马对准他：“你干什么？！”
审讯室裡沒有一丝光线，普通人不可能精准看见其他人前进后退的动静，更别說凌江聿刚才還情绪痛苦得干呕，现在就能绕過审讯桌椅，一步也不浪费地夺枪守在凌江玥身前。
蠢货许嘉言闭嘴了。
他往蔺峥身上掠了眼，含糊其辞過去。
他当然知道這一点，但江玥刚刚說给路愉听的那些话未尝不是在說给他听——他的自以为是的关心同样让她感到束缚和不开心，她讨厌现在的生活。
“你一直想让她光明正大在凌家過普通日子，但你现在做的事和你的想法完全相反。如果你是清醒的，就应该很清楚，她从這裡离开后，情况只会更糟糕。”
凌江聿手指尖颤抖，似乎在和某种力量做对抗，额头的青筋都浮现出来。
紧张什么？這裡所有人都很清楚。
出尔反尔也沒這么快的。
林珈：“难道你要躲躲藏藏過一辈子？還是打算来一批人你杀一批人？不管哪個都不是好選擇。”
不管說什么她都沒有被触动的迹象，虽然沒有明說要走，但句句回应都在說离开。
毫无关联的两段话，跳跃度大得让人以为他脑子不清醒了。
或许，他想，或许离开這裡，去一個人少的陌生的地方，江玥才能真正平和下来。
蔺峥顺着她的动作直视她眼睛，就看见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突然聚集起一团深棕色的东西，游动着，越看越像旋转扭曲的黑洞。
黑暗裡只有他能肉眼看清楚那点不同，逐渐把他的理智和意识全吸进去。
“——放我走吧，蔺峥。”他只能听见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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