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她的世界 作者:未知 和西苑一样,周家老宅建在闹市中心,无惧世俗目光,嚣张至极。 柏威夏這個小小的地方裡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黑市生意,在沒有把生意重心放到暹粒之前,這裡是周家的王国。 周家人尊崇中华文化,虽然离开中华大地几近百年,但依旧认为人要落叶归根,不能数典忘祖。周辞清也十分认同這一点,每年清明重阳就回来拜拜祖宗,也当度個假。 老宅是個两路五进院落,只允许家主這一支人入住,所以平日只有几個老人在,偌大的宅院裡全是静谧与厚重。 “阮小姐。” 早早在门前等候的老管家对走上台阶的阮语微微欠身,不卑不亢,老派十足,就像這座百年大宅,阴沉暗哑。 阮语最怕這种氛围。 老宅裡都是老派作风,阶级尊卑看得极重,连佣人都是一代代往下传的,十足一個微缩的封建社会。 作为一個沒有名分的外人,阮语是不受待见的。周辞清不在的时候,老管家還会对她翻白眼,觉得她這只癞蛤蟆高攀了他们周家,是一個污点。 就像现在,哪怕毕恭毕敬地对她鞠躬,眼裡的轻视一点也不收敛,生怕她不能感觉到這裡的傲慢和怠慢。 阮语懒得跟他计较,起码她不甘于被囿在這高门大户中,她有自己的世界。 宋毓瑶比她先到柏威夏,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收到一张柏威夏寺入口的照片。 照片裡也是她世界的某一個入口,而她在那個世界裡,是英雄的存在。 * 周辞清不在场时,餐食远达不到讲究二字,前菜和六道主菜一次性上完,管家便和其他几個佣人退到一边等候。 這几年阮语早就习惯吃饭时有人在旁边看着,看向对面两位客人,刘工虽然见過這种阵仗,但還不能适应,动作生硬地夹着菜。 而坐在他旁边的许时风离台叁尺,坐姿端正地拿着碗,沒有半点不适感。 看来吴观山又傍上了個大户人家。 阮语借吞咽的动作掩饰嘴角一抹嘲讽,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回房间换身衣服,叁点钟我們在一进的门厅集合出发。” 一走出饭厅,阮语往左拐进抄手廊,拿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一亮,上面全是宋毓瑶发来的短信,最后一條来自叁分钟前。 “我們准备进山,你的对讲机在停车场卖冰箱贴的黄衫小朋友身上,回见。” 进山之后沒信号,分散后只能靠对讲机联系。 主卧在第五进的二楼正房,阮语攀着木扶手快步上楼,把木楼梯踩得咚咚作响。 离叁点钟還有一個多小时,回到房间的阮语反手关门,落下两道门栓,快步走到床边拿起背包,抖出裡面的平板电脑。 雨林裡虽然沒有手机信号,但宋毓瑶身上带着一個定位系统,只要有卫星信号,阮语就能在电脑上看到宋毓瑶的位置。 软件只准内部使用,除了定位還能紧急联系,而宋毓瑶给她开的权限是可见全组织成员,所以哪怕是在私人电脑上,阮语也是用一次才安装一次,用完立刻卸载刪除。 叁十秒時間,双马尾小女孩形状的软件图标从暗变亮,她点开图标,从人员列表裡点进宋毓瑶的頁面,一個蓝色的坐标点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前进。 热带雨林裡各种植物丛生,虬龙状的树根延绵向四周,缠绕的藤蔓铺天盖地,与高大的乔木相约遮天蔽日,渺小的人类在裡面可谓寸步难行。 阮语将地圖往一点钟方向拉,一路拉到屏幕尽头拉才看到宋毓瑶說可疑的那個空缺位。 如果纳猜沒有撒谎,那披拉手下的两队人马在叁天后才会到這裡交人,而她和宋毓瑶就趁着這几天寻找他们碰头交货的地方。 一個小时的時間,足够一個成年人进雨林一趟,確認那裡到底是不是窝藏的地点。 NGO沒有执法权力,宋毓瑶只能和国际刑警合作。 组织负责除抓捕之外所有工作,包括调查和善后。而调查的部分也分两组,一组叫Explore,探索队,负责找寻目标。另一组叫Rescue,解救队,负责和国际刑警一同行动,解救被贩卖女性。 因为要直面罪犯,有可能受伤甚至是遭到报复,危险性要高于探索队,所以那一组的成员身手都要比一般人高得多。 確認宋毓瑶一行人的方向无误,阮语关掉软件,起身走到床边,将藏在床褥底下的匕首拿出插到腰后。 她不是解救队的成员,但她比解救队的人更危险。因为一旦暴露身份,会报复她的不止犯罪集团,還有周辞清。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人有二心,无论于他是否有害。 所以哪怕行动再安全,阮语身上也要带着匕首——如果有人认出自己,杀无赦。 死道友不死贫道,這是她的生存原则。虽然泯灭人性,总好過被人泯灭。 —— NGO前文也出现過了,是非政府组织的英文简称,我知道肯定有人知道,但是给不知道的朋友省去去百度的時間(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