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圆满句号 作者:未知 载着两名位工程师的白色皮卡消失在黄泥与绿树之间,阮语从袖子裡抽出耳机戴上,裡面竟然真的有沙沙的电流声传出。 她对着麦克风的位置敲了叁长两短共五下,不多时,对面也短促地咚咚了两声。 “阮队?” “是我。”认出是队裡年龄最小的成员小曼,阮语又从打开车门拿出一顶渔夫帽戴上,“老宋出来沒有?” 很多人口贩卖集团都選擇把藏匿窝点建在隐秘的雨林内,而雨林裡沒有手机信号,只能依靠卫星通讯,所以就需要一個外联人员在外时刻盯着雨林内的情况,而小曼就是這個岗位上的队员。 “老板大概五分钟后到,阮队你先過来Hillock跟我汇合吧。” 宋毓瑶的组织人数庞大,每一個地方的接头人都会开一家店,有的是餐馆,有的是酒吧,而Hillock是一家带咖啡店的小型民宿。 有关衣食住行的地方最容易收集情报线索了。 Hillock是坐叁层法式小洋楼,就在停车场外侧,被一群红红绿绿的小摊包围着,颇具人间烟火的气息。 客房都在第叁层,阮语踩上一级又一级楼梯,见二楼沒有客人,快速闪身跨上叁楼。 315号房是固定留给组织使用的房间,进门前她前后张望了一番,確認沒有人才拿出房卡开门进入。 房间裡沒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小曼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让座。 “有什么……”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阮语的問題就此打断。 小曼看了一下电脑上的坐标点,確認和自己位置重合的是宋毓瑶才点头:“应该是老板回来了。” 即便如此,阮语還是不敢大意,开门前把链條上了,然后打开一條门缝,確認是宋毓瑶后才放下链條锁。 “我第六感果然沒错,那裡真的有個铁皮屋,外围還有几個穿迷彩服的人把守着。” 门一关,宋毓瑶就迫不及待地要分享自己在雨林中的所见。 她把相机SD卡扔到书桌示意小曼打开:“我不确定那些人是不是披拉的人,特地靠近了拍人的脸,你去认认。” 阮语见她气喘吁吁的,转身去饮水机前帮她倒了杯水,宋毓瑶仰头一口喝完,又继续噼裡啪啦說:“還有,在铁皮屋附近我們发现了一條被新踩出来的泥路,我分了一批人沿着那條路继续找。据我們猜测,路应该通向另一個窝点。” 狡兔叁窟,做黑市生意的人只会更加注重這一点。 数据读取成功,阮语在小曼旁边坐下,手扶在键盘右下角,一张一张地翻照片。 茂林裡,盖满迷彩布的铁皮屋几乎与大片的绿融为一体,大门紧锁着,還有两個背着步枪的黑瘦男人守着。 “人我不认得,但的确是泰国人,而枪是HK416。”阮语心裡已经有了答案,“周辞清在前阵子刚卖了一批给披拉。” 宋毓瑶十分诧异:“他连核心生意都告诉你了?” “怎么可能。”阮语白了她一眼,“我窃听回来的。” 周辞清会告诉她周家控制了哪几家赌场,合法的非法的他都一一告知,還慷慨地分享了他和背后政要的交往细节——那些可以在关键时刻和政府官员换命的细节。 唯独军火买卖這個立命之本,他一個字都不会透露。 书房的窃听器一周会换一個地方,阮语为了想单独进入他书房的借口,都不知道掉了多少斤头发,牺牲了多少次色相。 毕竟玩沉浸式角色扮演性爱是周辞清无法拒绝的邀請。 图片看完,宋毓瑶又给阮语递去自己的手机。 “用手机拍的,有点抖。” 阮语接過手机,视频拍得很抖,视角也压得很低,满屏凌乱的绿,看得她头晕目眩。 “草有被多次踩踏過的痕迹,不止是正路上的,還有旁边的,其中不乏大片的灌木丛被压到。” 反复看了叁四次,眼花缭乱的阮语总算厘清思路:“铁皮屋应该是交货的地点。马仔从另一個窝点把人带到铁皮屋,被押着的人肯定会挣扎,甚至逃跑,正路外的脚印和大片倒下的灌木就是证据。” 话音刚落,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提示。 屏幕還亮着,阮语看到是组织APP裡某個成员发出的消息——出雨林后沒有痕迹,我們跟丢了。 她把手机還给宋毓瑶:“水泥路的确很难找到痕迹,但可以留意一下那裡有什么车经常出现,這几天最好二十四小时盯梢。” 电脑旁边放着一本台历,是小曼的。 她有個习惯,每過一天就在日期上面打個叉,而九月的這一页,只剩五個空白格子了。 十一长假近在眼前,又是一個旅游旺季,披拉這么急着抢人,必定是想赶這之前送一批人到他的性窟买卖。 留给她们的時間不多了。 好像是事情有阻滞,正在打字的宋毓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沒有监控摄像头就是麻烦,這几天我会多留意一下市区裡的废旧仓库或者废旧别墅,争取在市区……” “老宋。” 走神了好一阵的阮语叫停她,与她四目相接的时候,明明已经斟酌好的话又停在了舌尖,彷徨犹豫了好几秒才再度开口:“解救行动那天,带上我吧。” 此话一出,幽暗的房间裡连呼吸声都消歇。 “开什么玩笑!”宋毓瑶语气放得极重,“那些人认出你怎么办?” “那就杀了呗。” 和宋毓瑶的郑重不同,阮语完全不以为意,抽出一直顶着她的尾椎骨的匕首扔在电脑旁边:“小曼,你帮我下去看看我的饮料好了沒。” 知道下面的话自己不应该听到,小曼立马起身离开。 门轻轻开了又关,光落在二人的脸上又瞬间消失。 既然已经开了個头,那下面的话就再也不难托盘而出。 阮语平静地阐述這几天斟酌出来的想法:“你结束這边的业务后我也会退出组织,這会是我們俩最后一次任务,所以让我从头到尾跟进吧。” 阮语深呼吸一口:“我也想亲手写一個句号。” 哪怕她的人生不会有好结局,也渴望着圆满二字。 宋毓瑶一把握住阮语的手,坚决的心已有动摇的裂痕。 “那结束以后你怎么办?要跟我一起走嗎?” “什么怎么办?”阮语一笑,泪光消散,又是那個桀骜不驯的阮姑娘,“以后你继续当好人,我么……” 她收起书桌上的匕首,借机挣开宋毓瑶紧握的手:“尽力做一個不那么坏的人。” 要做一個不那么坏的坏人,首先不能连累好人。 —— 好喜歡看你们讨论剧情的留言,有种在对弈的感觉(捧脸) 下章有周老板和肉沫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