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报恩那点事
所以挨了打也不敢撒娇,端来面汤时,也不敢要人喂,自己一勺一勺全给扒拉着吃光光了,再给拎去洗澡时,也只敢象征性的捂了下小小鸟。
然后现在,他很乖觉的窝在热乎乎的炕上,裹着厚厚的大被子,等搁炕桌上的姜汤放凉一些,就赶紧喝下去。
唔,不时挪动一下,是因为挨過打的小屁股還在隐隐作痛,不是他不老实。
小东西昨晚在外呆了一夜,不喝点姜汤,只怕是要生病的。
朱长富板着脸,半盘着腿坐在热炕的另一边。眼裡熬夜的红血丝虽然仍在,但已经沒有了那些担忧,人看着也精神了些。
粗糙大手摸摸那盛着姜汤的碗,老人家觉着差不多,沉着脸发号施令了,“喝!”
小地瓜赶紧裹着被子,蠕动蠕动着拱過来,小嘴巴凑到碗沿,吹吹热气,才吸了一小口,顿时就被那又辣又烫的姜糖水激起满眼的泪。
“不许哭!就要趁热喝才好。”朱长富话音未落,朱方氏推门进来端姜汤。
瞧那小东西含着两包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顿时心软了。可朱长富再瞪她一眼,朱方氏便只上前从柜子裡拿出红糖罐子,又给他加了一勺糖,又搅了搅,然后什么也不說的端着两碗姜汤出去了。
被集体冷落的小地瓜瘪了瘪嘴,抬袖自己抹了把眼泪,抱着姜汤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朱长富硬着心肠,瞥一眼那顶着微湿的柔软头发,卖力表现的小东西,硬是沒给他好脸子。
不管不行,小东西的胆子委实太大了!
半声招呼不打,就敢深更半夜的跑下山,到了地方也不吭声,弄得自己丢了一夜不說,還把他们的心都快吓掉了。
朱长富只要想起這個,都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已经亲眼见着小东西的屁股都快被他娘打肿了,他都有再挥一顿巴掌的冲动。
這熊孩子他就不知道怕嗎?
大晚上的走丢了怎么办?遇到坏人,或者狼啊野狗的叼去怎么了?就算什么事都沒有,他就不知道家裡人得有多担心嗎?
瞧瞧他這身上摔的,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有好几处青淤紫痕。還有那小脸上,也不知在哪儿铲了一块,都渗着血了,也不知落不落疤。這要還不给他個教训,他能反上天去!
朱长富忿忿下了决心,這回谁护着也沒有,全家都不许理他!起码,起码得等到睡觉那会儿再說。
“喝完了。”哑着嗓子,地瓜吸着辣出来的鼻涕,把空碗往前一推。
朱长富脸色好了些,拿了块干净帕子给他,“自己擦擦。”
起身收了碗,原想就手在门口洗一洗。沒料到门一开,一只還带着出生不久的新鲜粉嫩,圆滚滚胖乎乎,白底黑褐條纹的小野猪也不知埋伏多久了,明显撒着欢就想往裡钻。
“不许进来,出去出去!”
朱长富皱着眉头想把小猪往外赶,可他毕竟伤了脚,虽把小猪拨得翻了個跟头,可趁他一收脚的工夫,小野猪一扭一钻,又身手灵活的进了门。
准确无误的扑往火炕方向,趴在温热的灶前,哼哼唧唧的甩着小尾巴,不肯挪窝了。
朱长富老眼怒瞪,他還沒老到收拾不了一只小猪崽子吧?
就算是野生的,也不成!
看他黑着脸去拿扫把,小地瓜开口求情了,“爷爷,别赶它。外面冷,天黑了,小猪沒有娘,它会害怕的。”
听着那带着哽咽的稚嫩童音,還有将掉不掉的大颗泪珠,朱长富觉得有点撑不下去了。
横過去一眼,冷着脸道,“你就在那儿看着!不许下炕,你娘才给你洗干净的。”
小地瓜又老老实实缩回去了,朱长富皱眉瞅他两眼,再瞅那明显赖着不走的小猪两眼,柱着拐,一瘸一拐出门了。
叶丫头最爱干净,要是回头让她看到屋裡进了小猪,肯定要嫌弃。到时小地瓜争不過,肯定要哭。他還是提前找個筐,给那小猪崽子安個窝吧。
唉,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嘴上說不管不管,可怎么又管上了?
朱长富一面嫌弃着心慈手软的自己,一面去弄猪窝了。還收了几件破烂不要的衣服垫上,弄得有模有样。
這小猪說来跟孩子也算是缘份。
听地瓜說,他跟那大個子掉下山崖时,正砸在头母猪身上。
结果,当然是母猪死了,跟着它的小崽子全跑光了。只有一只被压在母猪肚子底下,差点沒憋死。直到第二天大個子醒来,才被发现。
然后,這小猪仔就被地瓜当成同生共死過的患难兄弟给抱回来了。
正要把筐拿进屋裡去,隔壁的门开了。
朱方氏和叶秋一前一后捧了药碗和水盆出来,并小心的把门带上了。
朱长富轻声问,“還沒醒?”
叶秋疲惫的摇了摇头,抚了抚额,“药是灌下去了,也不知有沒有用。要是明早烧不退,還得送到镇子上去。”
這個大個子,在刚见到叶秋时,一句话沒說,就晕了過去。
叶秋還以为是自己太吓人了,结果一瞧,此人身上却是伤痕累累,還早就发起了高烧。
当然,扒人衣服,看人伤痕之事,是朱长富做的,灌药之时才交给叶秋。而他的外伤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后脑勺的一处磕伤。沒有破皮,却是鼓起小孩拳头大小的一個包。万一裡头淤血不散,那是說不好会落下什么后遗症。
朱方氏半是赞叹半是咋舌道,“亏他能扛。伤成這样,還能走到咱们這儿来,真是條好汉。”
這话半点不恭维。
大個子扛了小地瓜,小地瓜又抱着小猪仔。然后再加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就是條好汉,也怪吃力的。
可他還伤着,却硬是靠着两條腿,走了十几裡的山路才倒下,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八成是個当兵的。”朱长富早在给人脱衣验伤时,就查看過了。
那人肩宽背厚,肌肉紧实。两手虎口处有长期使用兵刃磨出来的老茧,身上更是不知多少次刀枪留下的新老伤疤,只不知這是個退伍的,還是出门办事的。
据地瓜交待,這個好妖怪,啊不,叔叔救下他时,正被一群人追杀,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惹下什么祸事。
不過担心归担心,百姓们還是很讲情义。
比起那人身上的伤,再看看小地瓜身上轻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皮肉伤,就知這大個子是有认真在保护他们孩子的。
知恩就要报。
所以就算明知有风险,他们還是一定要救下這個男人。
只是,
报人恩也就算了,报猪恩算是怎么回事?
叶秋无力再讲什么道理,只指着搁在炕头地上的猪筐道,“要么我,要么它,你选一個吧。”
开什么玩笑!
就是亲生儿子,在乱拉乱撒的年纪,她也是有点嫌弃的。但小孩总還可以把屎把尿,猪能嗎?谁能谁牵去!
小地瓜无法了,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的生死之交被送走。
不過叶秋倒也不是狠心之人,瞧瞧外面确实天寒地冻,小猪仔那身粉嫩薄皮给风儿一吹,顿时打起了哆嗦。她想想把隔壁门推开了,给大個子的炕下添了把火,才把小猪仔放下。
小猪仔倒是不挑,有火有屋子,它就安逸了,還讨好的冲叶秋哼哼两声,想蹭蹭她。
有眼力。
知道這家谁是老大就好,叶秋避开小猪蹭她的脑袋,瞧炕上那人睡得安稳,她也回去睡了。
折腾了两天,這会子给她個枕头,她都得立即睡着。
可才躺进被窝裡,急于立功表现,结束冷落期的小地瓜又想起一事,赶紧汇报,“娘,叔叔是上回吃我包子的叔叔呢,就是砸牌牌的那個。”
叶秋才闭上的眼睛,又瞬间睁开了,“你肯定?”
小地瓜趴她身边,大眼睛一派惊奇,“难道你不记得了嗎?”
……
好吧,叶秋不得不承认,儿子的记性比她强多了。
举例来說,她是路痴,上辈子是,這辈子還是。就是在仙人村住了三年,有时换個方位,她都有些摸不着家门。
可儿子不過跟她出了一次门,却能在丢到吴家沟,打听到回仙人村的大路后,就一路准确无误的指明方向,带着大個子找回了自己家。
所以儿子說大個子是包子叔叔,那就是吧。
這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問題吧?
算了,叶秋不管了,睡觉睡觉。
可儿子又偷偷咬着耳朵跟她說,在那些坏叔叔打包子叔叔的时候,因为实在太危急了,他就小小的诅咒了一回。
不過這一回,是群发……
那就是說,這世上又多了几個,可能会知道她儿子秘密的人。
也许那些人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只要有一個产生了疑心,她儿子的秘密要怎么守得住?
叶秋觉得自己已经沒法好好睡觉了,索性问了另一個她打算明天才打算来清算的問題。
“那天出门前,你为什么咒我?我不是說過,不许咒自己家人嗎?”
小地瓜很惊奇,很无辜,也很认真,很小小声的說,“娘,我沒有咒你。我就是知道你会被抢,所以才說的。”
看着儿子忠心耿耿,沒半点撒谎的小眼神,叶秋头更疼了。
這算什么?
单個,群发,如今還开启了倒霉预约功能?
眼看小东西又要伸手抚上她的眉头,叶秋生生挤出抹慈爱的笑脸,“沒事,娘信你,也不怪你了。”
呼,小东西明显的松一口气,倒她怀裡就安心睡去了。
可叶秋睡不着了。
转头看看,儿子睡得跟苹果一样绯红好看的小脸,又摸摸被子下,那沒三两肉的小身子,忧心不已。
她儿子的這张乌鸦嘴,到底還要逆天到哪一步?他這样泄露天机,不会遭报应吧?
※
叶秋:捂脸,为毛我儿子的萌宠是只猪?
作者:是野猪。
叶秋:怒,那不還是猪?
作者:安啦,种田文裡,养养猪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嗎?等小猪长成大猪,唔,估计肉是吃不上了。但摆在家裡,也還是蛮喜庆的嘛哇哈哈。
小猪:亲们不要嫌弃,偶一定会努力长成一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大帅猪!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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