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山崩
别說叶秋想不到,连李雍看着他时也怔了一怔。
“别這么看着我。怎么說,我也是西秦人。沒道理国家有事,我還置身事外的。”
薛适淡然笑了笑,却又很快正色道,“更何况,民乃国之本。這回地动给潞州及周边几处造成的损失很大,甚至周边有几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想趁火打劫。颜大人实在是忙得分身乏术,我便毛遂自荐来了此地。你们放心,我儿子就押在颜大人手下干活在。他是個死心眼的直性子,說看不到我回去,就无论如何也不会走。我就是再如何算计你们,总也還是一個父亲。”
叶秋沒什么信不過的,李雍更加直接张口就问了,“你有火药嗎?”
叶大村长略惊奇的看他一眼,他怎么也知道自己沒有火药方子?哪個叛徒告诉他的?
正在指导简氏如何扇炉子熬药的小地瓜忽地打了個寒颤,明明不冷啊,谁在念他?
那边薛适很爽快的答道,“有。来之前想到有可能会用到這個,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原料,随时都可以配。”
他再看叶秋一眼,从怀裡取出一封打了火漆的信,“来之前我儿子也给我抄了一個方子,不過他說這是叶天师改进后的方子,旁人都沒资格打开,只让我交给你。”
呃……叶村长接過信封,瞬间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只觉得尾巴又可以摇起来了。
天师哥哥威武!
這样都可以帮到自己,神机妙算简直棒棒哒!
有了方子,有了原料,叶秋就是個傻子,也知道火药该怎么配了。只火炮是不可能的,但光是這样,也让小伍欣喜不已。
“走开走开,都让开着些!”把手下小兵赶开,他亲自抱着火药坛子,小心翼翼的埋在刚挖好的坑裡。
把细细的引线捻上,和之前埋下的坛子引线连在一起,等退到差不多五丈开外,小伍准备点火了。
旁边一個小兵凑了上来,“头儿,你让我們来点一回呗。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你来做呢?”
小伍眼珠子一瞪,严肃的道,“就是因为太危险,所以我才要身先士卒。沒看到那天营长把自己都放天灯了嗎?這就是我們清水营的传统。一边呆着去,把耳朵堵上!”
小兵见讨要不到這样危险的差使,忿然拿村裡发的破棉花堵着耳朵走远了些,嘴上却不满的嘟囔着,“当我傻么?明明是你自己觉得好玩,所以才抢着来放。哼,還好意思把自己跟营长搁一块儿比,那是你比得了的嗎?”
旁边一個腿上落了残疾的老兵听到,笑着递了他一壶水,“年轻人,這么大火气干嘛?来,喝口水,消消气。”
小兵虽然還略有些不满,但還是听话的把水喝了,又道谢還了壶道,“大哥,我們年轻,說话不顶事,你怎么不去讨這個差使?”
看他一脸不死心的样子,那老兵呵呵笑了,收了水壶反问道,“你看老狄校尉有沒有往前凑?”
沒有。小兵不解,這有什么关系?
老兵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回头有你知道的时候。哟,点火了,快隐蔽!”
看那老兵半跛着條腿,却跟只轻巧的狸猫似的,飞快跳到土堆后面,捂着耳朵隐蔽了起来,小兵眼原還想嘲笑一下他的年老怕事,却只听得身后猛地一声轰天巨响。
那声音太大,震得小兵已经整個人都傻掉了,连被飞溅起来的石片划破了后颈,都不知道疼。
等硝烟散去,老兵才从土堆后面爬了出来,再度拍拍小兵的肩,“這回,你知道为什么老狄校尉不往前凑了吧?”
小兵被震得眼前金星直冒,完全回不過神来。老兵无奈的叹了口气,扯着他交兰阎罗那小徒弟连小榆上药去了。
老兵再往前走,就见小伍木木的走了回来。他虽然竭力镇定,却不知道自己已是同走同脚,說不出的怪异又好笑。
老兵厚道的沒有笑,也沒有点破,只指了指后面,“那裡有水,你赶紧去喝两口歇歇吧。我到后头去看看,那边挖得怎么样了。”
小伍呆呆的点着头,就跟木偶似的木木的往前走,见那老兵往自己身后走,他猛地停下,一把抓着他,很认真的大声說,“那些火药是被天师改造過的,不能乱碰!”
老兵给弄得哭笑不得,知道小伍肯定是被刚才的爆炸震得有些失聪了,根本沒听清自己說的话,只得胡乱点着头应付他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不会碰那些火药的。我是到那边去,看他们挖的怎么样了。”
见他這样指手画脚的解释,小伍才放心的松了手。
然后等到那倒霉被误伤的小兵包扎好了伤口,過来瞧他,他又故作好汉的跟人說,“看我刚才叫你走远些沒错吧?天师府配的火药那是一般人能用的么?从前我在宫裡见過的,也就炸了這么点大的一個坑,可你瞧瞧人家天师府炸的,啧啧。其实村长随随便便给個方子就得了,从前炸渠挖沟都足够用了,如今弄個這么厉害的来。象我這胆大的還行,胆子小点的,還不知吓成什么样呢?”
小兵低头瞅了他一眼,你沒被吓着?你要真沒被吓着,怎么一屁股就坐到刚泼了水的石头上了?回头等站起来裤子都是湿的,那才好看呢!
等到晚上,小伍闹的“尿裤子”笑话也就传到叶秋耳朵裡了。
因为工地开始放火药,所以她這個火药提供者因为有孕在身,被严禁前往现场观摩,只能无聊的坐在家裡,陪男人养伤。
其实叶秋是不愿意的,奈何她被勒令不许出门,然后简氏意识到地瓜可能真是自己亲孙子后,就格外想做個好祖母,撮合儿子媳妇。
于是,她事无大小,一律請教地瓜,让這個无处不在的小电灯泡忙于当她的私教。又把柳媚儿打发去给村裡人帮忙,好让出時間和地方,让儿子去找叶秋解释解释“之前的误会。”
对着叶秋,她就說,“家裡人都有事,要不你给他换個药吧。”然后把朱孝天也叫去工地上帮忙了。
就在叶秋搅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膏,想她還有谁可以拜托时,李雍忽地开了口,“我不是故意不找你们的。但若不是這回地动,我可能一直不会把這件事告诉你们。”
叶秋瞬间就听住了,不觉走過去,坐下,面沉似水的问,“为什么。”
不是疑问,是寻求一個解释。
如果他是放不下他的鸿图大业,又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叶秋觉得,他们真的沒什么好谈的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告诉她,“你還沒有嫁给我,却差点因我出事。薛大人還算是個君子,沒怎么难为你。”
叶秋有点明白了,“你有很多仇家?”
“也不能算是仇家。但如果让人知道地瓜是我的儿子,对他肯定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叶秋当即不悦道,“那你也不能如此,就要他一辈子做個沒名沒姓的孩子吧?”
那你這個做爹的,也太沒出息了!
似是读懂了她的心事,男人說,“如果不是义父,我又自小习武的话,可能我早就死了。”
什么意思?叶秋愣了愣,随即更加生气的道,“你是說地瓜不能习武,不能自保,所以活该你不认他?”
李雍看她一眼,“从齐王府执掌兵权开始,想对我們家不利的人,一直都有。我大伯虽然身子不好,但如果不是有心人的暗算,他也不会那么早死。”
略顿了一顿,他才道,“我看過大伯早年留下的笔记,他若不是身子不好,应该比我爹更适合做這個齐王。”
他的声音蓦地坚定起来,“我一向认为,父母爱孩子,不是嘴上說要怎么疼他。你真的爱他,就得对他负责任。”
叶秋绝对赞同這话,可也绝对不同意因此就不承认一個孩子的身份。這是父母对孩子最起码的尊重好不好?
可在她要开口前,男人就說,“我不是說因此,我就不认地瓜,而是不对外承认他的身份。事实上,我一早就說過,地瓜是我儿子,不是嗎?”
叶秋再眨眨眼,忽地有些无语。
是的,如果這样說起来,李雍真的很早就說過,地瓜是他儿子。只是叶秋一直把這当成是他把地瓜当自己的亲生儿子,這会子扯起来,倒显得他比较有理了。
不過叶大村长也不是好糊弄的,立即转到一個关键問題上,“你還一直沒說過,当年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可是個关键問題,就算当日不是叶秋,可占了人家女孩子便宜就跑,這是個男人应该干的嗎?
果然,听及此,李雍面色明显变了,耳根子也慢慢浮起一抹尴尬的红。顿了好一会子,才艰涩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一年,我受泰王……相邀,暗中保护他儿子,来到了此地。”
“就是谢子晴那儿子的亲爹?”叶秋明显来了精神,“可你不是在清水营当营长么?为什么要帮他做這事?”
男人眼眸几不可察的微闪了闪,“那时候,义父過世沒几年,清水营……嗯,不太有钱。”
或者应该干脆点說,很穷。
李容是個好的将领,一旦朝廷有了什么赏赐,都会跟属下均分,尤其格外照顾伤残军人,這也是从齐王府老王爷手上留下来的老传统。
但問題是,李容出身寒门,就注定了他沒有那么大的财力支撑這份传统。而他這人若說有死穴,那一定是不擅理财。
所以在他执掌清水营的那些年裡,把齐王府历来给军营积攒的家底败個精光不說,還寅吃卯粮的不知欠了多少债。
等到李雍接手时,兵权虽是强大,但内裡的空洞却是让人目瞪口呆。而当时齐王府虽是他爹当家,但财政大权却有大半是被柳氏掌控的。年轻高傲的李雍自然不会去找柳氏低头要钱,所以他只好另辟蹊径,干起了一些不太见得了光的勾当。
比如四处搜罗西秦强盗窝点,主动带队去剿匪。
又比如打探离国贵族的动向,时不时派人去打秋风。
当然,有时偶尔也会放任士兵蒙了脸面就在本国劫富济贫。不過那些人,都是经過查证,確認为富不仁的土豪财主们。
相比之下,受泰王之邀,给他儿子当一回保镖,還算是比较轻松愉快的捞外快。难度系数低,于名声還不受影响。
原本李雍是打算派别人来的,只是泰王出了重金,点名要他去。李雍看在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跑了這一趟。
只沒想到,這一趟就跑出問題来了。
闲话少叙,直說重点。
“……那晚,我接到京城传来的消息,說是秦彦家裡出事了。当时,我就打算往回赶。谁知,就错過了秦奕和陶家商量的那档子事……然后,等我赶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误服了秦奕准备助兴的药物,我知道不对,想要离开,谁知却在陶家后院遇上你了……但是当时,我的神智已有些糊涂,也不知道你是谁……”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歉意。因此事過于难堪,他讲的略有些含糊,但叶秋却听得分明。
应当是陶世荣打算把她卖给秦奕做人情,谁知却让叶秋看破,逼着谢子晴和自己一起服下陶世荣准备的汤药。
知道妻子也中招,陶世杰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妻子去找自家弟弟陶世杰借种,好给陶家传承香火,不料却被叶秋逃掉。
最后谢子晴稀裡糊涂跟秦奕成就了好事,而逃离狼窝的叶秋,却是在慌乱中遇到同样被迷晕神智的李雍。
干柴烈火滚到一块儿,最后是怎么成就好事的,叶秋已经不想追究了。不過有件事,她却不能不问。
“就算当时并不是你故意,可你事后怎么就能一走了之呢?”
李雍虽未抬眼,但面上尴尬之色更浓,“我当时,沒走。”
他声音不重,可话裡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叶秋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你沒走?你沒走怎么不负责?”
李雍再看她一眼,面上有些說不出的古怪,似是挣扎了好半天,才别過脸道,“当时,你拿根簪子,戳中我的穴道,把我弄晕了……等我醒来,你已不见了。”
叶秋愕然。
這事是她,她她她始乱终弃在先?
不過想想也对啊,一個女孩,莫名其妙跟個陌生男人成了好事,自然是想逃的。那时候在慌乱之中,想也不想的先把這男人放倒,也算是很合理的吧?
叶秋突然想起陶管家曾经告诉過她,当年她是那晚事后,跑回陶世杰的房间,似是找东西,才被陶家人抓到的。
叶秋后来猜,多半是她那原身想回去找那根被陶家强行抢去,她爹留给她的那根可以提银子的桃木簪。
而陶世杰对此事也应该不是完全不知情,或者說,他也是半推半就应下這件事的。
当时,秦奕故意施压,可是逼他去当兵。后来又给他安排了专管养马的去处,如果他沒有付出,怎么可能這么照顾他?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半路杀出来個李雍?
秦奕以为跟自己春风一度的是叶秋,陶世杰和陶世荣两兄弟都以为叶秋是被当年那征兵的统领糟蹋了。
因为那一年,秦奕并沒有表露身份,只是统领的一個亲兵而已,他们兄弟肯定都不会留意。
所以后来,陶家老太太和陶宗名虽然不知他们两兄弟在背后干的好事,却在当兵的人都走后,先是容忍了叶秋几個月。
不是他们好心,是怕那统领觉得新鲜,回头再找上门来要人。
谁知人家一去不回头,他们眼见叶秋肚子渐大,怕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便想把叶秋沉塘,将此事消弥得干干净净再說。
再然后的事,叶秋就都知道了。
只是想想這样狗血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還是有些疑问,“那你,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既然男人当时也是神智不清,谁知会不会认错人?
可李雍再瞟她一眼,却道,“当日,你虽扎了我一下,可我也咬了你一口。”
要不他一個男人,就這么跟女人睡了,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被人把自己打晕跑掉了,他丢不丢人的?
啊?叶秋茫然张大嘴巴,她被咬哪儿了?
“你左后肩,有個牙印。在潞州那回,我看到了。”
男人這么一說,叶秋终于脸红红的想起来了。
那次是她被秦奕抓走,给沈轻尘下了迷药。她以为自己跟男人第一次成其好事,沒想到男人還用来检查印记了。
咳咳,叶村长清咳两声,努力把脸上的热意压下去,“那你,你怎么過了這么久才来找我?”
她還想努力做出盛气凌人的样子,无奈這事情怎么听自己都有些理亏,实在理不直,气也壮不起来。
李雍又瞟她一眼,“我不是說了嗎?有很多人想置我于死地,当日先皇還在,他知道我来了此地,派了暗卫想来杀了我。秦彦家的事,其实是他故意泄露给我的,就是想逼得我出手。我那时一面要躲开追杀,一面又要赶回京城,便有時間,又哪裡敢来找你?等我赶回京城,看到秦彦一家,還是堂堂的王爷王妃,都死得那样凄惨,我就更不敢来找你了……”
他垂着头,沒有继续說下去,可叶秋却能够理解了。
亲眼看着同样身为皇族的亲人被置于死地,本就在刀尖上打滚的李雍怎敢连累旁人?
如果换作叶秋,她想,自己就算是良心再不安,也不敢去打扰别人安宁的。
相比起来,虽說让一個女子失了名节是很惨。但比起让她失了性命,似乎又沒那么要紧了。
叶秋再看他那样垂头不语的样子一眼,心中最后那几分怒气也终于消散了,“你后来再出现,是来找我的吧?”
這回男人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那时候,先皇故去,他也渐渐掌控住兵权了。第一個生起的念头就是回八角镇,找找当年的那個女孩。所以才特意找了個借口,让何渊跑到這裡来买棉花。
谁知先皇的暗卫贼心不死,仍在追杀他。只谁知道阴差阳错,却是让李雍误打误撞,遇见了小地瓜。
在来到八角镇,听說了叶秋当年的事情后,李雍就怀疑地瓜是自己儿子。或者說,他很希望,地瓜就是他的儿子。
虽然因为当年他是暗中行事,叶秋沒有见過他,他却远远见過她几眼,对這個美丽聪慧又果决的女孩有着很好的印象。
但是随后,在他短暂失忆又清醒過来之后,他却犹豫了。
因为先皇的暗卫就象看不见的影子,天知道会什么时候冲出来给她们母子来上致命的一刀。李雍是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随时随地保护着她们?
所以他不敢承认,更加不能承认。
试想想,薛适得知叶秋是他将娶之人时,都苦心算计着把她绑架,如若让人知道地瓜是他的长子,那些人会怎么算计他?
他那么一個小孩子,要如何自保?
是以,要不是這回地震,弄得差点天人永隔,李雍都不会這么突然的說出来。
他原打算着,是等到成亲那日,再悄悄告诉叶秋,让她心裡先有個数,再缓缓告诉地瓜,总之自己一家人心裡知道就行了,沒必要說给全世界听。
叶秋默了默,基本能明白他的苦心。
细想想,自相识之后,除了对外宣扬,给地瓜一個名分,李雍真的已经做到了一個父亲应该做的一切。
他所有的钱财都交给了孩子的母亲,他最重要的兵符放在了仙人村,他還几次充当地瓜的老师。
只是叶秋心疼儿子,才让他学武不成,改成学文。
其实话說回来,他這样不认儿子,对他自己来說,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可他宁肯自己一人受苦,也不愿意让她们跟着担惊受怕。
這其中必然有他对地瓜的愧疚,宁肯不当這個爹,也要保护好她们母子的一片真心。
毕竟,在這個时代,长子,是不一样的。
就象薛适,要不是把薛少卿押在颜修之那儿,估计颜修之怎么也不敢未经李雍同意,就放他過来帮忙。
可是!
叶秋忽地紧张起来,如今李雍已经承认了地瓜的身份。若是有心人来打听,难保此事不被泄露出去,那到时可怎么办?
只是她的疑问還沒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到轰天一声巨响,然后便是坐在屋裡,她也能听到轰隆隆的巨大水声。
這是怎么了?湖漫了?
叶秋脸色大变的起身就往屋外跑,李雍也迅速跟了出来,甚至不顾自己背上本应该被换的药。
還沒到堰塞湖那裡,朱孝天就哭着往叶秋家的方向跑来,“村长,村长你快去看看吧!叔爷,叔爷被大水冲走了!”
什么?叶秋的脚步略顿了顿之后,迅速加快了。
可心神晃动到底让她脚下不稳的摔了個踉跄,要不是李雍及时从后面赶上来拉住了她,這一跤摔下去,可不会轻。
受了惊吓的叶秋反倒镇定下来,告诉自己不能乱,才深吸了口气,拽着男人一起跑。有他带着,到底稳当些。
等他们赶到湖边,就见一條白练如银河般,波涛汹涌的往已经贯通的水渠灌去!
而朱德全呆呆的跪在那裡,双目赤红,几乎跟庙裡的泥胎菩萨一般。他的嘴张着,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湖边聚集着许多的村民還有士兵,都似是被染上了一层悲色,默默无语。
“到底怎么了,說话!”
叶秋的语气是少有的凌厉,小伍捂着脸蹲在地上哽咽着說不出话来。
然后老狄,用力的抹了一把脸,走上前来,“我来說吧!”
他吸了吸鼻子,才說出话来,“因为有了村长你给的火药,我們今儿刚刚把水渠下面挖通了。本商量着要怎么来炸這渠口最艰难的一段,可谁知那边。”
他伸手一指瀑布,叶秋才惊觉那边最大的一股水流,象是被人用力撕开一般,竟是陡然壮大了一倍不止!
“然后大伙儿就都明白,那边的山头已经被冲软了,這炸渠口之事便不能再等了。”
老狄想努力完整的說下去,可到底眼泪也涌了上来。
反倒是红着眼睛的连爷爷走上前来,把话接了下去,“大伙儿都不必這么着。老村长他能這么做,心裡高兴着呢。秋儿,你也别难過,总是要個人下去点那火药的。這种事,交给我們老头子最好不過了。就算今儿不去,我們還有几年好活?大伙儿真别难過了。”
叶秋身形猛地一晃,“你是說,长富叔,就這么跳下去了?”
一句话,把连爷爷也问得老泪纵横起来。
可不就是這样?
眼看大水哗啦啦的往上涨,很快就要决堤,朱长富二话沒說拿着個火折子就跳了下去,只大吼了一声“散开!”就点着了事先埋好的火药。
這個渠口一直沒动,是因为他们之前都商量過好久了。无论从旁边怎么点,都不能保证中间的火药能完全炸开,如果中间的火药炸不开,会很快被汹涌的水流打湿弄熄,那么沒有约束的水流将从水渠两边冲下去,他们辛辛苦苦挖好的水渠還有什么用?
可如果想要爆破出最合适的效果,非得有人下去不可。但若是這样下去了,谁還能有命在?所以他们商量了许久,都商量不出個好办法来。
直到形势紧急,朱长富就這么毅然决然的跳下去了。甚至,他都沒来及跟任何人交待一句话。
又或者,他是想跟儿子嘱咐几句话的。要不然,在他点火的一瞬间,不会格外看了朱德全一眼。
朱德全清楚的记得,也永远不会忘记他爹那短短的,仿佛包含了一生的眼神。
可他到底什么都沒說,就這么点着了火。
然后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人就给冲了下去。
這样大的水流,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吧?
“爹呀!”
终于,朱德全嘶吼着,叫出他一直想說的话。沒有更多,就是一声爹,已经满含着无数的千言万语。
听到這声爹的人,都哭了。
捂着脸扭過头,沒人忍心再来看這一幕。
可大家却赫然看见,对面的崖壁,随着朱德全那声迟来的爹,轰然崩塌了一半。河水象万马奔腾般,前仆后继的涌进来!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朱长富及时跳下去,果断的炸开一道口子,這会子整個堰塞湖就要漫了。到时别說山底下,仙人村整個山头可能都得被大水削平!
那时候,就算他们愿意不要命的往下跳,也来不及了。
众人心有余悸的面面相觑,刚刚朱长富那一跃,其实是救了他们所有人。
※
某猪:经亲妈鉴定,香茅精油似乎有点驱蚊的能力。她买了一瓶单方的,滴了几滴在装了水的小瓶子裡稀释,然后抹腿上,一晚上只被叮了2個包。這种精油的味道似乎也還可以接受,很象防蚊贴。
某马:经鉴定,亲妈是后妈。活该被咬!
某猪:喂,文還沒完結,不许這么說亲妈,要不给你发盒饭。
某马:她本来就是后妈!凭什么是村长把营长打晕了?這不科学!
某猪:得瑟,我們村长就是這么V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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