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后备钥匙 作者:未知 “我有說不帮嗎?” 燕飞扬苦笑說道。 “這就对了嘛,這才够哥们!” 卫无双登时转嗔为喜,抽屉一拉,取出一盒香烟,敲出一支,叼在嘴上,“哒”地一声,点上了火。猛可裡见到燕飞扬烁烁的眼神,不由得俏脸一红,忙不迭给自己解释起来。 “我现在抽烟抽得很少了,一天只抽五六支……” 燕飞扬不吭声,只是望着她,眼神柔和。 “好吧,不抽就不抽……” 卫无双终于受不了,恨恨地将刚刚点着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内,樱桃小嘴撅了起来,被人硬生生掐断了抽烟的兴致,卫警官非常不爽,曾几何时,卫警官受過這种“鸟气”? 可她刚才還口口声声跟燕飞扬說着“哥们义气”,转眼间就将燕飞扬的忠告抛到九霄云外,似乎也有点不妥。卫警官虽然是條“汉子”,脸皮却不算太厚。 “手伸出来。” 燕飞扬笑了笑,說道。 卫无双将纤巧的胳膊伸到他面前,身子往书桌上一歪,右手支住了自己的脑袋,歪着头望向燕飞扬。 這個动作相当的女性化,一下子就将原本显得有些僵硬的卫警官衬托出几分妩媚之意来。燕飞扬看得呆了一下。别看他叫的是“无双姐”,那只是脱口而出,实际在他心裡,就沒有在意過卫无双的性别。 就一哥们! 燕飞扬很快就将自己的心猿意马收了起来,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卫无双的脉腕之上。 卫无双毕竟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刑警,观察能力极其细致,燕飞扬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如何能瞒過她的眼睛,不由得嘴角一扯,浮起一丝笑容。 无论人前人后,她都是不折不扣的女汉子,她自己也不认为這种性格和行事作风有什么不好,但本质上她還是一個女孩,所以从燕飞扬身上看到年轻男孩子面对她的“妩媚”时流露出十分正常的反应,還是很能满足卫警官的虚荣心理。 燕飞扬的眉头随即蹙了起来,很不悦地說道:“我给你开的方子,到底吃了沒有?” 对自己的医术,燕飞扬是非常自信的,如果卫无双能够按时服药,她的身体,绝对应该调理得比以前好很多,然而现在他却发现,卫无双那些毛病,几乎不见好。 毫无疑问,這是卫无双沒有遵医嘱。 卫无双就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地說道:“你也知道,我很忙,所以……” “所以你就這么放纵下去,让自己不到四十岁就变成老女人?” “哎!” 卫无双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住了他。 “有你這么說话的?” “什么叫放纵?你懂不懂放纵的含义?什么叫老女人?” 卫警官简直要气死了。 凡是和她打過交道的人,都对她印象十分深刻,谁都知道她是個女汉子,但也谁都承认,她是個美女。明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又抽烟又喝酒,动不动還打人,却還是有很多男人主动追求她。 唯一的理由就是:她确实长得很好看! 燕飞扬却不去理会她的生气,摇了摇头,皱眉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說道:“好吧,我回去做点丸剂,你家裡放一点,办公室放一点,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吃几颗,這总可以吧?” 說起来,燕医生這也是被逼无奈。 换作别人,燕医生能给你开個方子就很客气了,你爱吃不吃,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但卫无双不一样,不但是萧潇的表姐,本身和燕飞扬也算是很好的朋友。 卫无双都說了,他们是哥们。 一個高中生,能够被小有名气的刑警之花称为哥们,這本身就代表着卫无双的态度。 何况,卫无双现在還向他求援,试图拉着他去对一桩杀人案进行“非法侦破”。 所以,燕飞扬只能迁就她了。 有些中药并不适合做成丸剂,還是水煎服的效果更好。但燕飞扬也对卫无双目前的情况表示理解,她独身,又在派出所当负责刑事案子的警长,不和父母住在一起,作息時間之混乱,可想而知。她能管住自己每天都睡上几個小时,就算是生活有规律了,再指望她按时煎中药喝,完全不现实。 见燕飞扬這么說,卫无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管怎么說,燕飞扬這是关心她,而且很“暖男”,总得领情。 “好吧,我保证按时吃药。丸剂比煎药省事……” 燕飞扬点点头,随即又将话题回到案情之上,說道:“這個案子,确实有点疑问。但我能不能帮上忙,现在不好說,一定要我横插一竿子进来的话,首先就有两個問題必须先解决。第一個,就是我要一份尸检报告;第二個就是要和胡静见個面。我得亲眼看到這個人,才能确定她是不是凶手。” 這话听在普通人耳朵裡,沒有什么不对,听在卫无双耳裡,就有点意思了。 只要他亲眼看到胡静,就能确定她是不是凶手! 对于一名刑警来說,這种說法很荒唐。 犯罪嫌疑人最终是否能够定罪,当然靠的是证据,难道還能是别的东西? 但卫无双并沒有反驳。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她之所以认为胡静是冤枉的,凭的也是直觉,是胡静以前给她做钟点工时留下的老实本分的印象。 要說有什么证据,那是扯淡,至少目前她沒有任何直接证据。 燕飞扬提出来的两個條件,难度都不小。 相对来說,尸检报告還好办一点,燕飞扬這么一說,卫无双已经有了办法。但让燕飞扬亲眼见到胡静,可就比较麻烦了。 胡静现在是杀人嫌犯,除了预审人员,谁都不能见她。卫无双是水塘街杀人案的专案组成员,但纵算她要提审胡静,都需要经過专案组长的同意,而且必须是两名以上的专案组员同行。单独提审,是制度所不允许的。 怎么才能让燕飞扬见到胡静,還不违反规定,這是個难题。 “好,我来想办法。” 卫无双沒有迟疑犹豫,一口应承下来。 燕飞扬出门的时候,卫无双忽然又叫住了他,随手丢给他一把钥匙。 燕飞扬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希望能得到进一步的解释。 “這是我宿舍的钥匙,放一把在你那裡,我万一要是忘了,可以找你去拿钥匙。” 卫无双大咧咧地說道。 燕飞扬不由得郁闷了一把。 這是什么理由? 卫无双性格大路,经常会忘记带宿舍钥匙,這一点,燕飞扬能够理解,卫警官就不是那种会居家過日子的女孩。但无论如何,他燕飞扬都不应该成为她收藏后备钥匙的合适人选。 再怎么說,卫无双也是女的,他是男的。你說一個年轻男人手裡有一個女孩的宿舍钥匙,谁知道半夜三更会发生什么事? “你爸爸妈妈,還有萧潇……” 燕飞扬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不让這些人给你收着备用钥匙,你找我? “哎呀别提了,他们啰嗦得要命!” 燕飞扬话音未落,卫无双就已经很不爽地嚷嚷了起来,一边胡乱挥手,似乎不胜其烦。想想也是,忘记宿舍钥匙,一次两次也就罢了,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忘记,谁家父母受得了? 而且卫无双還是干刑警的,這样粗心大意,怎能让她父母放得下心来? “至于萧潇,你难道不清楚嗎?她比我還那個……哼!” 燕飞扬就汗了一個。 萧潇的性格,比卫无双好不了多少,這姐妹俩的区别就在于,萧潇沒有被“汉化”,但性子粗疏,却丝毫不在卫无双之下。 让她给卫无双收藏后备钥匙,搞不好连她自家的钥匙都一起弄丢了。 燕飞扬就知道,這個麻烦又落到他头上了,只好不声不响将钥匙收了起来,跨上他的二八大杠,晃悠着出了派出所的家属院。 “嗨!” 眼望着燕飞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卫无双兴奋地打了個响指,满脸得意之色。 這家伙,不怕你再厉害,也一样被卫警官忽悠住! 但卫警官做梦也想不到,燕飞扬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卜卦! 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燕飞扬手腕一翻,三枚黄澄澄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重宝浮现而出,在他的手指间飞快转动,宛如活物一般。 然后,手指一松,三枚铜钱掉落而下,在桌面上滴溜溜的转個不休,丝毫都沒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這也是咄咄怪事。 燕飞扬明明就是松开手,让三枚铜钱做自由落体运动,就這么掉落在桌面上,却转得這样的欢快,并且绝不彼此碰撞。 良久,三枚重宝才终于停止转动,在桌面上沉寂下来。 一连六爻,燕飞扬才手臂一扬,将三枚重宝收了起来,拿起书桌上的一個竹筒,从中倒出一堆蓍草,在桌面上摆出了一個卦象。 然后,盯着這個卦象,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无疑,他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求卦,想要卜算一下,自己掺和此事,吉凶如何。 谁知却得了如此奇诡的卦象! 似乎這個案子背后,真的隐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