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有因必有果(下) 作者:余命维新 类别:都市小說 作者: 书名:__ 合作化南路高架桥,是庐州刚开始的重点路桥建设项目,预计全长4公裡,能实现多條道路的互通,最近才封了路,但還预留了一條可供车辆穿行的通道。无弹窗 乔思带着何邦维已经到了通道口有一会了,女孩正盯着何邦维的背影,他刚才居然让她先回去。 何邦维刚才說:“我在這边等等人,你摩托车给我用用,回头我請你吃饭。”随即他就转身打量附近,仔细研究是不是真的沒有摄像头。 转了一圈,果然在目力范围内,他都沒有找到路边的监控,因为修路的原因,附近店铺也多是关门歇业。 乔思一手拿着头盔,另一手往前一拽,抓住何邦维的肩膀說道:“羊羊。” 何邦维收回目光,回身:“嗯?” 乔思的眉眼之间俱是正色,看着何邦维的眼睛說道:“羊羊,我一直有一件很难忘的事情,现在想和你分享下。”她拍了拍雅马哈的车座,自己先横着坐上前座。 何邦维便坐到了后座,准备听她說什么。来到這裡,他沒有别的办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死等,只要一看到那辆车,他就一定能认出来。 “曾经,我路過一個跪下的乞丐身边,平时我都不会掏钱管他们,但那次突然就觉得他很可怜,便从钱包裡拿了十块钱放在他的盒子裡。转身的时候,看到一個路過的孩子正盯着這一幕在看,面露微笑。” “那個微笑那么动人,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后来,我突然想明白了。” “那天不是我施舍了那個乞丐,而是那個小孩施舍了我。” “那個无心的笑容,就是他对我的布施。我左耳失聪,你是知道的,但我仍然爱着生活馈赠的一切悲欢。” “人生就是這样,你今天遇到了悲。但,羊羊,你不要做什么傻事。” 何邦维静静的听着女孩缓缓說完,他好像沒见過如此温柔细腻的乔思,一直以来她都是有点狡黠或者安静。 轻轻叹了一口气,何邦维說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乔思看到羊羊坚定的眼神,不知他有沒有听进自己的话,抓住头盔转身先行离开,给何邦维要求的空间。 目睹乔思走的稍远才打上车,何邦维一手拿着头盔,一手拎着黑色袋子,往前面走,打量着這裡的环境。 施工建设导致這边的灰尘比较大,偶尔车辆過去,开车速度也并不快,因为变成了单行道,生怕刮蹭追尾。 何邦维走回来把雅马哈往旁边推了推,然后走到施工围墙那边,找了個遮掩地,套上袋子裡的袍子和裤子,戴上手套又回到摩托车旁。 正值下午未完,傍晚沒到,何邦维往雅马哈上一坐,直直盯着通道口时不时過往的车辆,那辆黑色车是从這裡消失,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再从這裡出现。 何邦维只有這样一种笨方法,他猜测对方不会想到他会這么快守在這裡。 時間一点一点過去,何邦维集中精神盯着過往车辆。 就這样過去了几個小时,天色也慢慢黯淡,他還是沒有等来那辆车的踪迹,這样守株待兔式的等待需要运气。 感觉肚子有些空,何邦维从袋子裡拿出两袋巧克力拆开,一块块塞入嘴裡,心裡闪過小寒抱着一包巧克力笑着走来的样子。 黑巧克力味道有点偏苦,由嘴入胃,散发出热量,慢慢传递到身体。 天色更暗了,合作化南路单行道上的灯光只亮起了一個,显得有些昏暗。 “小唐,开车注意啊,前面修路。”一辆黑色奥迪车裡,孙广栋坐在后座,对着司机嘱咐了一句,随即继续闭目养神。 小唐开着奥迪车,打开车灯闪烁两下,对面应该沒有来车。他放慢速度往前开,看后视镜的时候看到余光看到路边停了一辆摩托车,站了個人,似乎正要启动摩托。 按了声喇叭,示意自己先行通過,小唐看到对方比较知趣,沒有抢道,心裡笑了笑,小心通過施工留下的通道。 他中午就是从這边過来的,這边因为修路,车流量少,反而過的快,再加上這会带着大老板去他叔唐磊军那裡,三個人要合计点事,沒有摄像头最好。 這边离叔叔那裡不远了,等路修好,這边的房子還得涨价啊,我叔买房子、别墅還真是有眼光,小唐一边开车一边琢磨。 换了两條沒有摄像头的路,小唐开了十来分钟,到了叔叔买的别墅家,這裡還是挺安静的。 孙广栋感觉车停了下来,睁开眼,把旁边座上的箱子抱在怀裡,等着别墅大门打开。 待小唐停好后,从后门下来,看到迎過来的伤疤脸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跟着一起进了门。 小唐跟着进来,返身把玻璃门关上,伤疤脸笑着问道:“孙总,你這抱的是什么?” 孙广栋坐到沙发上,把盒子放到面前的茶几打开,从裡面拿出几個精致的小碗,淡淡道:“茶具。” 伤疤脸男人唐磊军有点好笑,說道:“我的孙总哎,這是拼酒的地,你却是個品茶的人啊。” 孙广栋這会抛下心下的忧虑,让小唐去烧水拿茶粉,风度翩翩的解释道:“我最近和别人学习,领悟了一期一会的道理,這才特地過来。” 唐磊军往后懒散一靠,笑道:“孙总你說。” 何邦维戴着头盔骑着雅马哈远远缀在车后面,好在前面的车开的不快,他只要让车不离开视线就成。 看到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何邦维也停下摩托,掩映在黑暗之中。 看到是到地方了,不用骑车了。 何邦维把雅马哈往边上推了推,停在不显眼的地儿,取下头盔挂在把手上,然后把袋子裡的口罩、墨镜都戴上,稍微检查了一遍,就轻跑奔着别墅過去。 附近人烟稀少,隔壁别墅倒是亮着灯。 何邦维到了那辆黑车进的别墅门口,左右看了看,沒看到有人的踪影,继续走到前面侧墙处,也不助跑,一手贴墙迅速的爬了进去。 从墙上下来是一片矮矮的灌木林,一片黑暗;别墅客厅的玻璃门关着,有光亮透出来,照的正前方一片光明。 何邦维站在门侧不着灯光的地方,斜眼看了看,裡面有三個人,两個中年,一個青年。 抬头看了看天。 夜,无月,杀人正好。 隐约听到声音从裡面传来。 “這种浓茶仪式,就得用我带来的黑乐茶碗……” “一期一会,是茶道裡的說法,咱坐下面对面喝茶,一生中可能只有一次,因为明天你就不再是今天的你,再喝的茶也不会是原来的茶。” “所以咱得珍惜這個缘分,因为面前的你我都只是一次的你我。”孙广栋的声音淡然又似有韵味,接着解释道:“但又得忘我,心存珍惜的念头就不能全心投入一期一会。” “哈哈,孙总是個雅人,我不行,不习惯。”另一個声音哈哈大笑。 何邦维听到這裡,低头瞧了瞧,看到灌木丛旁的一块有点脏兮兮的石头,随手捡起,握在手套中。 回身走到客厅门外,入眼处,裡面三人面前皆摆了三個黑色古朴的茶碗,孙广栋正拿帛纱小心翼翼擦拭自己的茶碗,面带虔诚。 另两人则是低头含笑打量,一时沒有察觉门口一段距离外的人影。 “我們的碗都是不一样的,正合了茶道中世间独一的精神。”孙广栋把按照仪式连续折叠了四次的帛纱放下,抬头道:“拿茶粉,小唐…什么人?!” 陡然他看到玻璃门外贴着一道灰袍人影! 呲啦一声,人影用手裡的石头砸碎了玻璃门。 来者不善,小唐抄起板凳,猛地一下砸過去。 人影一闪一近身,手裡石头用力一戳,戳到胸口,小唐一声惨叫,鲜血汨汨不止。 何邦维认识他,认识他的眼神,是那個车裡人,沒错。 孙广栋脸色沉,开口道:“朋友,要多少,說個价。先给他叫救护车。”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小唐。 眯了眯眼,何邦维一伸手,提起地上的小唐,问道:“谁让你撞的人?” 這句一出,孙广栋与唐磊军都是心中一紧,感到不妙。 唐磊军悄悄把手放进口袋,试图按到报警电话。 小唐感受自己生命力的消退,心中大恐,眼神扫過自己叔叔,微弱道:“叔叔,救我……” “只有我才能救你。”何邦维直接說道。 胸前似乎越来越潮,小唐呼吸急促,說道:“他们,都是他们。” 何邦维手一松,小唐滑落在地,他能救,但不想救。 孙广栋强打精神,挤出笑容:“小兄弟,钱不成問題,多的超乎你想象。這中间有误会。”一边說,一边从身上掏出好几张卡,他轻放在茶几上,生怕刺激对面這個灰袍人。 唐磊军察觉到這人的坚硬目光,暗叫不好,连忙說道:“是他指使我的!!是为他儿子孙辉!我什么都沒干!”他撤了两步远,指着孙广栋,反正這会小唐已经发不出声音,眼看就沒了。 至此恍然大悟,何邦维听到孙辉的名字,心下全都明白,原来是由自己全不在意的一件事而来。 這两人都该死。 看着突然夺路而逃的唐磊军,何邦维一個箭步,手裡石头发力一戳,直中心窝。 唐磊军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孙广栋還在试图打动何邦维:“多少钱我都给你,房子,车,地皮,公司……想要什么都给你啊!!!”他已经压抑不住,大声喊起来。 一個近身,石头用力,戳到這個失去风度的中年男人心窝。 孙广栋不甘的缓缓倒下,钱终究沒救得了他的命。 环视一周,把随手捡来的脏石头丢下。 何邦维呼了一口气,转身而去,不理一屋狼藉。 三人毙命,死于顽石。 杀人偿命,因果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