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6、相看两厌 作者:未知 他上学期间在哥哥那裡住了四年,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哥哥家的古董,按照朱老头等人的玩笑话,就是她自己屋裡的床和椅子都有可能是哪個格格和公主用過的,虽然夸张,但是說的不過分,因为這些家具大多用一木制成,用料清一色,也就是說,用同一种木料制作一件家具,绝不掺用其他木料。 若用花梨木,整件家具全为花梨木;若用紫檀,整件家具全部为紫檀,内外一致。 在過去,不管是花梨木還是紫檀,都不是寻常百姓家用的起的,而且为了不越制,土豪人家也不会轻易用。 何况,家裡的家具不少有着当年的清宫造办处的特征。 哥哥家裡的东西,他见的太多,也就觉得平常了,就是连地下室的那些珍藏,对她来說,也沒有什么秘密,多少瓷器,多少翡翠玉石,珍本古籍,她都是清楚,平常朱老头等人来了,也沒有人避讳着,都是带着她进去,還让她帮忙干活,這些老头子也乐意吹嘘自己的见识和能耐,耳濡目染,她多多少少都清楚一些。 偶尔靠着多年的积累,她也能认出一两件来,眼力是绝对在李和之上的。博和尚经常当着她的面說可惜可惜,她都不晓得可惜什么。 但是唯独這件所谓的紫砂壶珍品不需要考察她的眼力,只需要她的记忆力。 因为她记忆最深刻的是她那個对一切无所谓的哥哥唯独对着那些看着稀松平常的紫砂壶情有独钟,手裡常年累月的抱着紫砂壶不說,就是那些不常用的紫砂壶都被他经常拿出来擦拭把玩,偶尔高兴了還会挨個摆出来泡上一壶茶。 所以毋庸赘言,所有古玩中,她哥哥最喜歡的是紫砂壶,最在意的是紫砂壶,而且不停的收购名家紫砂壶,可以說是为了好壶能够豪掷千金,能和他争得人不多,家裡基本上集中了历朝各代制壶名家的珍品和孤品。 对老四来說,接触的最多的也就是哥哥的這些茶壶,有几件,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她闭着眼睛都能念叨出来,大概是大多数时候泡茶的活都是由着她来做的。 当然就包括眼前這一件所谓的束柴三友壶,她亲耳听她哥哥埋怨過,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不怎么实用,一口茶都装不了。 及至代克明拿出来显摆的时候,她看都不用细看就能很肯定,這是假的。 “你哥哥也有?”代克明不以为意的道,“怎么可能!既然是孤品,肯定是只有一件!這個是我在香港最知名的嘉裡拍卖行花了34万英镑拍下来的。你看都沒看,怎么就肯定是假的。” “不用看,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老四依然是笑着的,她不想为這种无聊的话题争辩,有一半倒是随了她的哥哥性格,就是随遇而安,不争。 她哥哥曾经就亲口和她說過,任何时候都不要和眼界不同的人争论,他除了拉低你的智商外,還拉低了你的情商,降低了你的品味。万千社会,无奇不有,思想不在一個频道的人太正常了,听听就是了,千万不要去较真,更不要争论。 听听别人诉說,也是对别人一個尊重,你一旦和别人争论,說明你的素质太低、素养太差,何必呢! 实际情况是李和很少做到這個要求,通常情况下還是喜歡做些磨嘴皮子的事,以发挥自己好为人师的特长。 反而只有老四這個听众,把李和的這個无心之言给切实执行了。 “你怎么知道你哥哥的不是假的!为什么我的就是假的!”代克明隐约间有点怒气,但是還是在努力的压制,他不能在自己心意的女孩子面前失去风度。 “因为他是我哥哥,他不可能有假的。”老四把這话說的理直气壮,她的哥哥怎么可能有假的东西呢! 這份自信完全建立在对哥哥的崇拜之上! 她的哥哥是他的偶像,是她一直学习的榜样。 而且,她有点生气了,她不容许有人对他的哥哥有怀疑! “你哥哥在内地是做什么的?”代克明是笑着问的,他陡然间才了解這只是一個小姑娘对兄长的维护之情,他沒有必要较真。 他只知道她是内地来的,穿着和吃用都是极其普通,沒有丝毫显眼的地方,但是也沒有丝毫显寒酸的地方。 当然,他懒得去细细思考和打听,因为他的认知和所受的教育告诉他,两個人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 這些对他来說,都不重要,为了爱情,他可以不计较门第! 最重要她长的漂亮,学识出众,为人落落大方,谦谦有礼,站在人群中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颗! 她的這些优秀出众的品质,可以作为将来见父母的加分项,說不定可以在他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据理力争一把。 他一直都在幻想着,一個漂亮的灰姑娘是会如何感激他這样的白马王子,事实上,他一直是许多姑娘们眼中的白马王子。 “你想說我哥哥是土鳖還是什么?”老四的是笑着问的,其实她心裡也是這么觉得的,她哥哥确实是挺土的。 “我沒這個意思。”代克明面有慌张,心有愠怒,他从来沒有這么喜歡過一個女孩子,也从来沒有对着一個女孩子這么低声下气,“你不要误会。” 老四笑着摇摇头,“井底之蛙。” “什么?”代克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個内地来的留学生,凭什么說他是井底之蛙! 可笑可恨! 老四面无表情的问,“你们家是做地产是吧?好像是個大的上市公司。” 郭冬云经常来英国出差,偶尔還請她吃饭,有一次代克明开着跑车跟着她后面献花的时候,倒是让郭冬云私下裡瞧见了。 郭冬云不甚在意的一问,倒是让她闹了個沒脸,要是传回国内,她哥還不晓得会怎么样呢! 当郭冬云主动說会保密的时候,她心裡才松一口气。 郭冬云出于关心,帮着她调查了代家的情况,她当初就沒怎么认真听,对于不在意的人,她不怎么关心。 “是的,看来你对我們家了解的不少。”代克明又是面带得色,也不觉得有多值得惊诧,因为了解他的家底,是一個梦想着嫁入豪门的灰姑娘的必备素养,“不错,我爷爷是中基路桥的创始人,而现任的董事会主席是我父亲。” “哦。”老四不甚在意。 “你什么意思?” 老四揶揄道,“那有沒有人告诉你中基路桥的控股股东是金鹿投资公司。” 只是因为她同于德华特别熟悉,经常在哥哥身边听见這家公司,在郭冬云說的时候她才潜意识的记下来。 “這個還用你說,金鹿投资公司属于金鹿集团。”提到金鹿集团,代克明的眼神更亮,“金鹿集团是香港前十的大财团,董事会主席是于德华先生,见面了,我還喊他一声叔叔呢,明天在我們商学院就有一场演讲,要不要去听一听,他是财富和福布斯杂志公认的商界奇才。” “哦,我倒是仰慕非常呢,不過我是医科,和這些好像不沾边呢,算了吧。” 对于见于德华,她肯定是沒有什么兴趣的。她实在想不出来這個经常被她哥哥骂的狗血喷头的人,是怎么跟“商界奇才”四個字沾边的。 好像真如许多人所說的,近距离产生不了美,产生美的是近视。 “他這周在伦敦的行程非常紧,不過我想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他应该会见我一见的。”代克明更加得意了,“我带着你吧。” 老四噗呲笑道,“谢谢了,這样宝贵的机会還是留你自己吧,我就不掺合了。” 受不住聒噪,赶忙的抱着杯子,把书還回了書架,头也不回的出了图书馆。 “這样的机会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代克明死皮赖脸的跟在身后,“你要知道...這可是....”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就好像被人给卡住脖子。 一個腆着肚子的大方脸从停在路边的加长林肯车上走了下脸,這张脸老四熟悉,所以她停下来了。 而代克明也停下来了,這個人他也不陌生,不過這种熟悉更多的是出于阅览报纸杂志的习惯,想在上面不看到這個人都难,至于私下裡,也只限那么一两次机会,還是跟着父母后面,及至這個人到了近前,他才弯腰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于叔叔?” “可在外面等了你半天了。”這個人却是厚着脸皮凑到了老四的跟前,根本沒有搭理代克明的打算。 不能吧? 這也是于德华的女人? 代克明感觉哪裡产生了错觉! 难怪這個娘们连自己都看不上! 要往跟前近一步的时候,已经被两個安保拦住了去路。 “于叔叔,我是代克明。”为了显示双方并不陌生,他都不敢问对方记不记得,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对方能不能记得住,“欢迎你来讲学。” “你......”于德华的手朝着他指了半天,也沒有‘你’個所以然,好在旁边的秘书及时附耳提醒,他才恍然大悟,“代金成家的大小子。” “于哥,你先忙,我得走了,下午還有课。” 代克明正兴奋的沒有来得及回话,却让老四先打岔了。 老四害怕又会产生在新加坡一样的误解,豪车、漂亮女人,都是引人遐想的元素。 虽然在這裡碰见熟人的概率不大,但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她還是得和于德华保持距离。 于德华厚着脸皮道,“我請你吃饭。” “不用,真的不用。”老四拒绝的很干脆! “李冰,你不能连于叔叔的面子都不给。”代克明感觉這比拒绝自己還要愤怒,“不要這么不识抬举!” 啪! 话還沒說完,他的脸就贴住了于德华的手掌。 “什么东西,有你說话的份。”于德华怒目而视,“快跟四小姐道歉!” 四小姐? 代克明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這一巴掌打坏了! 都听出了错觉! 到现在,他都忘记了挨這一巴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一直纠结于怎么会冒出個四小姐! “真的走了。”老四无所谓的的笑笑,对着代克明笑着道,“又忘记告诉你了,我哥哥不是土鳖。” 說完,飘然而去。 “于叔叔...”代克明不晓得怎么說是对的了。 “猪脑子怎么读的牛津。”于德华不屑。 “我成绩一向很好。”于德华怀疑他的智商,代克明不能忍。 李和拍拍他的脸,“给我记住了,惹不起的人不要惹,你们家是给我打工的,明白沒有?” “明白。”代克明机械的点点头。 “而我?”于德华指着远去的老四,“我是给他们家哥哥打工的,记住了沒有?” 這话沒有一点羞耻之心。 “记住了!” 這一次他确定脑子沒有問題,因为心裡只剩下震惊和特别震惊! 能让于德华帮着打工的人? 得多土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