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0万美元
陈泉在画前一弯腰就是20来分钟,不說话,一动不动,整個人时不时放空小会,显然在极力思索着什么?
曾鑫今天還是第一次见到“永恒”這幅画作,直接惊呆了!看看“永恒”,又看看自己的两幅肖像画,顿时懂了之前周昆为什么那么說了。
這一刻,她看向卢安的目光中,除了羡慕嫉妒恨外,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和钦佩。
這就是差距!
超强天赋带来的落差感让曾鑫想起一句话: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還大。
周昆看到曾鑫脸上的复杂心情,很能理解。却又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沒来由畅快了许多,好像自己孤单不再,终于找到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知己。
俞莞之是最后一個靠近“永恒”油画的人,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油画看了十来分钟后,眼裡同样闪過很多疑惑和不解。
随后她望向旁边的陈伯,只是可惜,后者此时沒有以往那样的默契,根本沒搭理她。
或者說,陈泉沉浸在画中世界不可自拔,根本就沒心思注意场外的动静。
眼神在陈伯身上停留十多秒,俞莞之若有所悟,看似沒得到答案,但陈伯這幅样子似乎已经给了她答案。
而且随着陈伯沉浸在画中的時間越久,俞莞之心裡对某种猜想又肯定了几分。
孟清池不懂画,一直站在人群后面观察大家的反应。
通過周昆和曾鑫的强烈表情,她知道了一件事:小安這幅画很好。
通過陈先生的冗长沉思,她知道這幅画比想象中的還好。
思绪到這,孟清池看向卢安,心裡有些高兴,還有些为他感到自豪。
一直以来,她始终把小安当家裡人对待,当自己的亲人对待,他在画画上有天赋,在画画上能取得成绩,自然是她最愿意看到的了。
见她在悄悄打量自己,卢安走過去眨眨眼,小小得意:“清池姐,我脸上有花?”
听到這话,孟清池笑了笑,转身出了卧室,准备去做晚饭。同时心裡在想,应该把這事尽早告诉清水,好让她高兴高兴。
晚餐的氛围很诡异,陈泉似乎一直沉浸在画作中,不怎么跟人交谈。
饭到中间,他突然抬头问卢安:“這幅画是什么时候创作的?”
卢安回答:“一個月之前。”
陈泉盯着他眼睛问:“为什么選擇创作這样一幅画?”
卢安說:“因为我自身的需要。”
因为自身的需要?陈泉反复咀嚼過后,似乎懂了,似乎很多困惑他的东西都迎刃而解了。
最后他问:“這幅画,你卖嗎?”
此话一出,吃饭的众人像处在慢镜头中一样,放慢了手裡的动作,齐齐看向卢安。
迎着5道异样的目光,卢安摇头。
被拒绝了,陈泉好像沒有意外,但脸上的表情還是有些失望。
不,甚至有些失落。
随即他从兜裡掏出一块灰色丝绒布,擦了擦眼镜后,继续吃饭,不再开口问询。
陈泉问的莫名其妙,又结束的莫名其妙,让桌上的众人好奇心更胜。但碍于当事人都在,沒法寻根究底。
刚才陈泉和卢安对话的时候,俞莞之一直在留意卢安的表情,一直在琢磨他的心思。
但到底是沉得住气,在沒有搞明白陈伯的确切想法之前,她沒有打草惊蛇,而是离开前主动从包裡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卢安:
“這两天多有打扰,這是我的名片,你今后要是去沪市的话,可以联系我。”
卢安看着那双充满水雾般的眼睛,瞬间明悟:眼前這女人对“永恒”油画动心了,這名片是一着后手。
接着他又情不自禁地往深裡想:
她不会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吧?
看透了我這是以退为进的手段?
看透了這是提升身价的谋划?
看透了一穷二白的自己想要抱大腿的想法?
所以给這一张名片作为试探?
思绪如电,转瞬即逝,卢安按压住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打一眼名片,发现上面除了姓名和座机号码外,竟然還有大哥大的联系方式。
好东西啊,沒得說,卢安双手接過,拉开抽屉,把名片郑重地放进去。
见对方還在瞧着自己,卢安随即撕下一页白纸,把巷子口的公用电话号码写上,想了想,又把孟家的座机号码写上,不要脸地递過去笑說:
“不好意思,家裡比较简陋,沒有座机,你要是不嫌麻烦,就先用這個吧。等我以后有名片了,邮寄一张给伱。”
听到“邮寄一张给你”,俞莞之饶有意味地看了看他,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话中话:多保持联系,不要断了联系。
不過她沒揭穿,伸手接過纸條,低头瞅瞅,放进提包裡。
稍后她对孟清池和卢安說:“那我們先走了,谢谢两位款待。”
孟清池送几人到门外,“客气了,慢走。”
桑塔纳走了,带着四人走了。
目送车子消失在巷口,孟清池显得有些怅然若失。
等回到院子中,她忍不住问:“小安,你說他们還会回来嗎?”
“会。”卢安把门关上,如此笃定地說。
看他說的斩钉截铁,孟清池原地思索一阵,随即去了厨房,准备洗漱碗筷。
卢安也沒闲着,跟了进去。
虽然洗碗洗衣服是他最讨厌做的事,但也要分情况不是?
都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清池姐在,他痛并快乐着。
…
酒店,套房客厅。
等到周昆和曾鑫离去后,一直对“永恒”油画保持缄默的俞莞之身子略微前倾。
开始问:“陈伯,那幅画你怎么看?”
沒想到陈泉一开口就把她惊住了,只见他十分认真地說:“我們需要這幅画。”
俞莞之望着他,静待下文。
陈泉說出了自己的看法:“讲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竟然从這幅画中看到了克利的影子,這让我…”
俞莞之问:“瑞士画家,保罗克利?”
陈泉点点头:“对,就是他。我不知道卢安有沒有近距离观摩過克利的油画?也不知道他从哪种途经有见到過?但确确实实有克利的影子。
不過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从克利的画中得到启示,一跃而入抽象的世界,你应该知道這意味着什么?
西方绘画发展到现在面临一個瓶颈,而突破的关口就是往抽象方向走,這也是如今写实油画在西方逐渐沒落、甚至很多名校取消写实油画课程的原因。
但這個突破口并不是那么好跨越的,现实中一百個画家往往有一個就已经很不错了,鲤鱼跃龙门比我們想象的還难。
当然了,如果仅仅是這样,還沒法给我带来震撼。
让我觉得“永恒”這幅画最难能可贵的地方在于卢安已经把中国水墨画的渲染方式和空间观念融入到了绘画创作当中,生生开辟出了一條他自己的路,生生把他的绘画带到了另一個层次。
他這幅“永恒”的色彩和空间分配让我领略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似无形又有形的无限世界。非常的了不起。
他這天赋就像周昆信中所說的:很恐怖。让我望而却步。”
俞莞之沉思半晌,问:“這么說卢安除了油画,還会中国水墨画?”
陈泉用非常肯定地语气說:“必定会,而且水平不低。”
俞莞之陷入沉默。
因为她也从“永恒”中感受到了很多新东西,只是她的艺术造诣远远沒有陈伯高,所以一时不敢確認。
俞莞之在心裡盘算一番,临了问:“以陈伯你在纽约苏富比的30年工作经验看,這幅画上拍卖行能卖到什么价位?”
陈泉一路上显然已经思考過這個問題,琢磨着說:
“這幅画走出了一個新的方向,以此为噱头,要是宣传得当,以十万美元计。”
俞莞之沒有怀疑這话的真实性,而是问:“如果陈伯你亲自操作,有多大把握?”
陈伯說:“他在這一行是新人,操作需要耗费大量時間和财力,但保守估计有6成。”
俞莞之心裡有数了,当即拍板:“好,那我們推迟回去的行程,我們新开的画廊和拍卖行都需要一副10万美元级别的开山之作。
更需要一個這样级别的画家。”
ps:10万美元作价,是三月查证了很多那個年代的资料估写的,要是大家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宝贵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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