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卡特琳娜(下) 作者:未知 片段二: 卡特琳娜的父亲塔罗斯本是一位南方军团的某独立步战师的少尉,从小生长于军队世家中,家境极为殷实,年仅二十五岁的他已经晋升为少尉,只等着来年的皇室典礼上册封爵位,正可谓前途似锦。在军队中成为少尉,则另外意味着成为了指挥官,就算是充当冲锋营的少尉们在战争中战死的几率也大大减低许多,更何况是步战师中的少尉。 她的母亲是帝都一個叫做紫金镶嵌的私人舞团裡的兔女郎,原本是舞团主从奴隶贩子手中买回来的女奴,帝国的法律要求凡帝国公民最低贱也只能是贱民,只有异族才可以在战争后为自己赎罪,沦为奴隶。而像卡特琳娜母亲這种长相甜美的人兽混血儿在帝国的法律中最容易打擦边球,她的体征表现得更像是一名人类,但是唯独有個俏皮的毛茸茸的短尾巴,怎么也无法遮掩自己的半兽人身份了。 因为身材火辣长相甜美,被卡特琳娜的父亲看中,花费了七個金币将卡特琳娜的母亲从舞团主人手中将她买下来,可是好日子還沒有過上多久,格林帝国的南方防线吃紧,将撤回到后方休整的独立步战师再次调上前线,只不過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成了永别,那位少尉也就是卡特琳娜的老爸沒多久在前线上死了。這位曾经在舞团中当過兔女郎的舞娘在六年后,再一次被少尉的正式妻子卖掉,当时五岁的卡特琳娜也因为长了一双与众不同的红眼睛,也被当成杂种跟随着母亲一块儿被卖掉。 将卡特琳娜和他母亲买走的那個人是一個矿上的小工头,這样出门在外讨生活的小工头在格林帝国多得是,他们往往在年初的时候从家裡跑出来找工作,然后一笔一笔定期往家裡寄钱,但是他们却从不将家眷带出来,有时候手头宽裕了就会去妓院或者舞团找些乐子。但是這位运气极好的小工头因为得到一笔意外之财后,竟然選擇将卡特琳娜和她母亲买回到矿上,成为了小工头的小老婆。 在卡特琳娜六岁的时候,母亲和那位脸膛永远是漆黑一片的小工头为卡特琳娜添了一個弟弟。 然而安宁的日子并沒過多久,卡特琳娜還沒有适应怎么才能顺利吃下粗糙的黑面包呢,那個小工头在一次矿难中死掉了,矿主自然是为此赔偿了一笔钱,只不過钱最终落入了那位小工头大老婆的口袋,跟卡特琳娜和她母亲沒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另外她们娘三還要搬出原本小工头居住的土坯房,住进了一件破烂的草棚子裡,每天卡特琳娜的母亲都会为了三個人的一口黑面包,去矿上背石头。 好吧,后来的日子连吃一口黑面包都困难,尤其是在卡特琳娜母亲被滚石砸伤之后,对于岌岌可危的一家人来說无疑是件雪上加霜。一個月后卡特琳娜的母亲也病死在了床榻上。只留下了八岁多的卡特琳娜還有她两岁多的弟弟一块儿在矿场裡讨饭生活。 片段三 格林帝都的远郊诺丽山露天矿区是附近最大的煤矿,它几乎供应帝都三分之一的焦炭与煤矿。在這裡常年有大量的矿工与商人们驻足,慢慢地在矿场的周边儿形成了一片小范围的商业区,在這片临时的无人管制的商业区的周围有很大一片垃圾场,矿上苦力们的孩子们每天都会在這片垃圾场裡,试图翻出些值点钱的东西,也许是一根破烂的枕木,也许是一颗生锈的铁钉,只要能换到黑面包就行。卡特琳娜每天都是最早来垃圾场捡东西的小孩子,她等到中午就要带着弟弟去镇裡的小餐馆碰运气,也许好心的餐馆主人会给她半碗吃剩下的冷粥。 直到有一天,矿场上来了一位兽人萨满,他穿着五彩斑斓如同法国彩鸡一样的古怪装扮,直接找到了垃圾场裡的卡特琳娜,那位萨满祭司就站在垃圾场裡的一块灰色沾满油渍的大石头上,手中拿着一根镶嵌着魔力水晶的木质魔杖,另一只手上端着一副星盘,那是兽人祭祀们通常用来占卜用的东西。当星盘上的指针直指卡特琳娜的时候,那位皮肤干瘪的兽人萨满眼神如释重负。只不過看到卡特琳娜,他睿智的眼神裡透出了无限的傲慢对卡特琳娜說:“孩子,兽神指引着我找到你。跟我走或者一辈子呆在這裡做矿上的拾荒者,两者选一!” “跟你走我們就会有黑面包吃嗎?”卡特琳娜蹲在垃圾箱旁,一手捡着一只破烂的大头皮鞋,另一只手牵着弟弟天真地问。 那位萨满祭司微微地点头說:“只要你肯跟我走,回到我們兽族兔人的部落,我可以保证你每天都会有吃不完的黑面包,我甚至還可以给你配上一点酸酸甜甜的苹果酱或草莓酱,偶尔也会有雪白雪白的小麦饼。” 卡特琳娜有点不好意思的抹了抹脏兮兮的小脸儿,试图擦拭得干净一些,她這样年纪的小女孩儿已经知道了美与丑,在外人的面前更想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露出来,并且问那位萨满:“你会不会让我們吃地薯?听說兽人部落裡面吃地薯是很平常的事。” 老萨满垂下松弛的眼睑,沉稳地說:“不会,你不需要吃那些东西!” 想到前些日子小镇上的孩子刻薄地挖苦自己,說自己是低贱的奴隶的那些话依旧环绕在耳边,卡特琳娜的脸就变得很苍白,很难看。有些担心地问:“你会不会让我們做奴隶,听說兽人喜歡人类奴隶。” 老萨满显得有些累,他索性将木质法杖狠狠地插在地上,自己慢慢地坐在巨石上,平静而大有深意地打量着卡特琳娜并說:“不会,但你要嫁给我們部落裡最强人,也许是我們现在的酋长也许是将来的。你不会成为奴隶,因为你是位半兽人。我們部落从不会将半兽人做奴隶。来吧!孩子,我們的時間并不多,让我带你离开這儿!” 老萨满站起身,伸出苍老枯瘦的大手拉住卡特琳娜,转身就往垃圾场外走去。 “喂,你怎么不带上我弟弟?”卡特琳娜回头愕然的看到自己的弟弟還留在原地,拼命地挣扎着,挣开老萨满的大手,跌跌撞撞的跑回原地将吓得哇哇大哭的男孩子吃力的抱起来,气愤地质问老萨满。 老萨满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解释說:“他是個人类小孩儿,他不属于我們兽人世界!” 卡特琳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圆了眼睛带着绝望的哭腔问:“你是想让我丢下他?” 老萨满终于神色一动,想到兽人们对于骨肉分离這些事终是看得淡了一些,沒想到這位朝不保夕的人类小姑娘居然到现在也不肯放弃她的弟弟,于是想了一下才說:“听說格林帝都裡有收容所,我可以帮你把他送去,我保证他可以活下去!” 小姑娘倔强地說道:“我不想丢下他,他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想起了几個月之前,在母亲临死前自己的承诺,离开自己的照顾,她沒法想象弟弟還能活下去。 老萨满话语非常的干瘪,恐怕连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這句话的真实性,兽人一直不太擅长說谎,所以老萨满說了一句:“不,你只是跟他分开一段時間,也许以后你们還有机会见面。” 小姑娘的倔强超出了老萨满的预估,本来老萨满想着将小姑娘哄走,也许用不了太久她就会忘记小时候的事,可是卡特琳娜睁圆了红艳艳的眼睛說:“我不,我宁愿捡垃圾养活他,也不愿跟他分开。” 最后老萨满终于常常叹息一口气,在這格林帝国裡,你也许可以劝服一名帝国人离开這個国家,你也许能看到有乞丐病死街头,但是作为外来的强者却无法强行的带着任何一個人离开,那将会触犯帝国的法律,那样做会和奴隶贩子一样被绞死在刑场上的。 所以老萨满說:“那样我无法带你们俩一起离开這裡,而你也有权利選擇留在這儿!但是我需要收回你身上属于兽人的那份能力,直到有一天你肯改变心意,我只不過是需要在你身上刻画一幅封印法阵,這样你才能彻底的脱离兽人部落,不過你要记住,千万别把這個秘密透露给任何一個兽人,你对于任何兽人都有无法抵挡的吸引力,因为你的身体裡的血脉觉醒了一种很神奇的能力,這個能力叫做‘杀戮之心’……” 那一夜,卡特琳娜见到了传說中的荒原守护者幽灵狼,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就像是两盏明灯深深地照进她的心底最深处,那位被誉为灵魂行者的萨满祭司用自己的鲜血在卡特琳娜的胸前画出了一道樊笼“以吾之血向兽神大人签下神圣契约,以吾生之年此樊笼永不破,将汝勇气之血凝聚于心头,结成冰晶,以吾生之年此冰永不开化。” 這是最古老的生命契约,就连老萨满也需要借用灵魂之狼的形态才能维持仪式正常的进行到最后,卡特琳娜直至最后也沒說過一句放弃的话,她的心只记着对母亲承诺的那一句话:永不放弃。 可是卡特琳娜从此以后却失去了勇气,大多时候就像是胆小的老鼠,只敢活在阴影裡。 勇气究竟是什么呢?一直以来,卡特琳娜在努力寻找。直到有一天,一位穿着一身灰白條纹奉献魔法套装的女孩子,腰带上挂着一把精美的魔法剑,站到她的面前盯着她鲜红的眼睛正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卡特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