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金翅龙王
第七十章
我們被带进了仙皇岛。
蔚临一直搀扶着我向前,走到了一处地方,這才在巫医守卫的示意下停下脚步。此处声有回音,大约是一個极大的殿堂。
我将戒指交给了巫医守卫,又听见有人說:“既然你是龙王殿下的救命恩人,那你說說你是在何时何地救了龙王殿下?”
我扬声道:“三年前,我在大越国丽水镇遇到龙王殿下。当时殿下被歹人所困伤重垂危,是我救了他一命。殿下自言无以为报,便以金珠相赠,称若有难可随时来东夏求助,难道你们东夏国人就是這样回报救命之恩的嗎?”
金翅龙王,算得上东夏皇族中一個十分出众的人物。传言他容姿出色却浪荡不羁,平生最爱美人,府中有三百女侍,個個都是天姿国色。但凡见過他的女子,都会被迷得失了魂魄,甘愿做那三百女侍中的一個,只求与他一夕欢娱。
我手中的這枚金珠虽然未必出自于金翅龙王,但也必定是某個王族所有之物。一枚珠子罢了,谁能判断究竟属于何人?我之所以說是金翅龙王,完全是因为這位龙王是出了名的行踪飘忽,大半的時間都不在东夏国,赌的就是這些巫医们根本找不到他以做查证。
那问话的人沉吟片刻。“好。既然如此,让她进来。”
蔚临正要扶我上前,那人却又道:“你可以进来,你身旁的這位郎君却必须候在外面。”
蔚临冷冷道:“我必须亲眼看着她接受诊治。”
“难道你担心我堂堂仙皇岛难为你這心上人?”那人道:“既然不放心,那就請回吧!”
我握了握蔚临的手,让他放心。這仙皇岛远在海外,听說除了王族之外几乎不与外界来往,這裡的巫医大多不知世事,既然答应为我诊治,应当不会食言。
那人遣来两名侍女,将我慢慢地扶了過去。這两名侍女动作小心,言语柔和,时不时提醒我小心脚下,令我对這巫医一族也生出了两分好感。两名侍女带着我走了许久,我能感觉到好几扇大门开合,到最后才走到一個十分温暖的房间裡。這房间裡像是挂了不少风铃,不时传来清脆的敲击声。我感觉到一面纱帘被缓缓拉开,飘出一丝丝馥郁的甜香。
巫医一族還真是古怪,诊治而已,需要找一個這么偏僻遥远的房间嗎?還有這香气,闻起来還真有几分怪异,怎么也不像是药香,倒像是……倒像是女儿家的体香。
两位侍女纷纷告退了下去,我凝神分辨,感觉到這房间裡還有另一人存在,想必此人就是为我诊治的巫医了。
“姑娘如何称呼?”這巫医一开口,声调低沉慵懒,却像是個年轻男子的声音。我只觉得有一丝不对劲擦過我的脑海,却无从深究。
“昭毓。”
“昭毓姑娘。”他慢慢地走近我,那股馥郁的甜香浓郁了一些,令我皱了皱眉。“你說你曾救過龙王一命,那我问你,龙王的相貌如何?”
原来他们還未完全信任于我。我定下心神,回答道:“面如春晓之花,目如皎皎之月。”
金翅龙王是個美男子无疑,用這两句话形容绝不会有所差错。
巫医低笑了几声,那声音像是带了钩子,十分魅惑。原来做巫医的還有這样的角色?我還当都跟藕衣祭司似的,木木讷讷像個楞头青。
“除了這枚金珠,還有沒有别的信物?”
我愣了愣,只得摇了摇头。
“真的沒有?”他遗憾地叹了一声。“這枚金珠不足以证明龙王殿下的身份,除非你能拿出别的东西再作辅证,否则便只能請夫人回去了。”
“等等!”我思量片刻,从袖中抽出一只荷包。“這個算不算?”
他从我手中接下荷包,手指却在我手心处停了停。我收回手,皱着眉头将手心在衣衫上擦了擦。這巫医行事太過轻浮,我不禁有些后悔,实在不该独身前来。
我记得那荷包上绣了條腾蛇,荷包裡還放了一片奇特的鳞片。這本是那胥河街上怪异的小贩所赠,這腾蛇和鳞片多半与东夏国相关,我拿出来也不過是碰碰运气罢了。
巫医安静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看這荷包裡的东西。
“怎么样?”我见他久久不语,便出声相问。
“真是滑头啊……”他轻叹道。“不過你能随身携带,倒令我十分意外哪。”
我的记忆被灵光一触,忽然通彻了然。“你——”我大惊。“你是那個——”
“小毓儿想起来了?”
冰凉的手指轻轻勾住我的手腕。“在下曾经說過,金珠虽美,却会迷人心窍。沒想到小毓儿還是取了那颗金珠,实在令我心伤……”
我甩开他的手,怒道:“你是怎么混进幽国的?”
他正是那怪异的小贩,难怪我听他的声音总觉得似曾相识。只是他如何通過了毒瘴?难道這覆国阴谋东夏国也有份嗎?
“为了混进幽国见小毓儿一面,在下煞费苦心,体内余毒至今未清。毓儿却這般无情……”他长叹一声。“也难怪,小毓儿遭逢此劫,心神大创,可以理解。”
“别叫我小毓儿!”我忍无可忍。“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你应该很清楚。”他的声音忽然装满笑意。“你不是還救了我一命嗎?”
我浑身一震。
金翅龙王?!
金翅龙王显然对我并无恶意,他還招来了巫医族长,要他为我诊治双目。我心中疑虑重重,但他显然還沒有为我解惑的意思,只言语轻佻地调笑几句,避重就轻地躲开了我的追问。巫医族长对我诊治之后,他便已消失了踪迹。
果然是個来去无踪的人物!我只知他会在巫医岛正是为了清除体内余毒,而那些余毒多半来自于幽国的毒瘴。但他是如何潜入幽国,又有何目的,始终不得而知。
族长诊治完毕之后,便派人去請蔚临。
门一开,风铃声声入耳。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我身边时才平缓下来。
“阿昭,你怎么样了?”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一笑。“沒事。巫医大人为我诊治過了,可惜他们也沒有办法治好我的眼睛。”
“沒关系。”他将我的头揽入怀中。“我們再想别的办法。”
我在他怀中,默然不语。
其实我只說了一半真话。
巫医族长为我诊治之后,惊奇疑惑地“咦”了一声。
我以为是這毒蹊跷难解,他却告诉我,我根本沒有中毒。体内的经脉受损不假,但我的血中沒有丝毫中毒的迹象,也就是說我双目失明并非所谓黄金花毒引起。他沉吟片刻之后对我說,我看不见的原因恐怕并非因为中毒,也不是因为生了什么病,而是因为我心窍自闭,郁结难解。
换句话說,是我自己不愿意看见,這才失了明。
蔚临扶起我,谢過了族长。刚要离开时,族长却忽然唤住了我們。
“公子腿上是被绿蝰所伤嗎?绿蝰有剧毒,公子不如等等,老夫唤人来为你处理伤口解毒。”
蔚临停了停。“多谢族长好意,不過我這伤口并非来自绿蝰,不必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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