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何不于君指上听
林黛玉呸的一声,抓起贾琼写的這两句,团了团扔进了海裡:“枉费了我的纸墨。”
薛宝钗過去捉住了笔:“你的间法不对,要如锥画沙、计白当黑、意在笔先,還要通变顾盼。”
黛玉抓起自己的团扇上下左右的捂住了半张脸:“看我的样子,写左边的时候,你要想着右边什么样,写眉毛要想着嘴。”
可怜的贾琼只得再次抓着毛笔写一個永字。
海上无岁月,慢慢走着也是发闲,黛玉突发奇想,要看看贾琼的字,說既然做了给事中,写折子這等事必是少不了,文章通不通尚可就好,字要是丑了,才会贻笑大方。
她要是說的這么好听,贾琼也就好好练字了,可林黛玉那张嘴,能有這么慈悲?
原话如下:“既不是科道,必被人看轻,再无一手好字拿出手,给事中岂不成了司会啬夫。”
初听不知话中意,再听已是话中人。
司会是账房,啬夫是老农。
气的贾琼将抱琴关进了存放棺椁的底仓,众人纷纷曰惨,却谁也不来求情,還时不时過去问她怕不怕。
“不写了!我去审她去!”
黛玉嗯了一声:“心浮气躁也是写不好,赶紧的审完,收了心再回来写。”
這就是黛玉的聪慧,不忍心抱琴受罚,也不好求情,变着法子救她一回。
不是贾琼狠心,是抱琴犯了大错,籍薛、林去拜会乐善王妃时,故意露出自己曾是宫女的身份,让王妃误以为贾琼乃是贤德妃之外助,幸亏乐善王爷知晓贾琼的過往,這才揭了過去。
按說此女不能留了,偏抱琴认定贾琼不敢违背贤德妃之意,死也不认错,于是贾琼便要毁了她的自信后,再送她回京,杀她有失身份。
死在贾琼手裡之人也算不少了,地位最低的便是赖家一家,可如今赖尚荣当牛做马一般建设交州城呢,小小一個前宫女丫鬟,仗着会些宫中斗计,真把天下人看低了還行。
所谓阴天下雨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下到了底仓,拉开了舱板,裡面屯着四口棺材和十几块冰,阴气逼人。
纵身跳了下去,一灯如豆,抱琴缩在角落裡,全身打颤。
啧啧两声,走過去看看棺材板都還严丝合缝,這才放心的来到了抱琴的面前。
“我說你听,不许问,只能想。头一個事,贾家不止是宁荣两脉的贾家,你也好,你家小姐我的堂姐也好,還有西府裡的那些人,都以为自己是贾家的全部。你看,东府以前也是如此,可如今,他们躺着而我站着。”
盘膝坐在抱琴对面:“抱琴,你我算是青梅之交,我才過来费些口舌,因为你是個聪明人,应该跟着我走,犯傻的都在這呢,以后還会有,你也不想多你一個吧。”
抱琴面无血色,呆呆的看着贾琼。
贾琼毫无怜悯之心:“你有手腕,也有头脑,只是有眼无珠。我再给你說第二件事,不要以为藏起一個前太子的血脉,就真以为可以和四王他们讨价還价了。”
抱琴悚然而惊,瞪大了一双眼睛盯着贾琼。
“伱看,這就是你们以为的秘密,在我這却毫无秘密可言。”贾琼轻轻笑了起来:“有句话,老子英雄儿好汉。前太子那么個废物,做着太子都不能办成的事,你们凭什么认定他做老鼠时就能办成?”
“你~~~”
“闭嘴!這裡只有死人与你,我才這么說。”
抱琴赶紧捂住了嘴,一双腿抖個不停。
這才对嗎,装什么害怕死人,一任贵妃身边出来的宫女会怕死人?死人怕你才对!
也就林黛玉那個小姑娘心软,才想着法让你少受点苦罢了,你看薛宝钗,提都不提你,她知道你不是個善茬。
“最后一句话,甄家要亡,甄家不灭,引不出前太子来;而甄家败亡后,贾家的宝玉便是圣上的鱼饵,钓的是真正想谋反的那位。
你慢慢的想,想明白了,你该知道怎么办。想不明白,這裡還能存一口棺材呢,你所依仗的娘娘,不過是個不受宠的妃子罢了,而我,贾琼,刚刚立下了可以封狼居胥的大功。
怎么就会觉着我会求在一個夜夜守活寡的女人身前?该是你们求我才对啊!”
抱琴失神,两眼放空。
贾琼站起身回到了仓板前,喊了声来人,放下来一把梯子,他自顾自的上去后,又盖住了舱盖。
站在甲板上让阳光通晒一遍自我,咬咬牙回去接着练字,黛玉說的对,這個时代沒键盘给自己呈才华,只能下苦功练字,否则真的不能立足朝堂。
至于抱琴,她会想明白的,当秘密不再成为秘密后,聪明人的選擇往往是跟着真相走。
抱琴便是那個聪明人,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
当夜,下棋输的昏天黑地的贾琼,被金荣贱兮兮的請出了薛、林的舱房。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