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恩怨
经脉错乱,急需梳理。
他把手中的符纸往袖裡一揣,转而横抱起少宸。
少宸生得较为瘦弱,津乐抱起来毫不费力,反而觉得轻松得很。
少宸:?!……
這個姿势诡异得很。
他如瀑的墨发虚搭在津乐的胳膊上,头顺势靠在人家的胸膛上。
玩什么呢?!!?
听着人家的心跳,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奈何完全支配不起四肢,动都动不了。
少宸无措地眨巴眨巴眼,视线东晃西晃。
最后還是避无可避地和津乐对视。
“神仙您這是做什么…?”
津乐一直偷偷地观察着他。
师兄一直都是個容易害羞的主。
可惜人家端得住架子,何曾露出過像如此的神情。
他强绷着想扬起的唇角,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故作尴尬地笑笑,“啊哈,你静脉错乱需要梳理,此间不能受扰,带你去安全点的地方。”
未及少宸作何回答,津乐的袖子裡传出一声歇斯底裡的吼声。
“你他大爷的压到我了!!”
少宸:?什么东西?
他一头问号地看向津乐。
“沒事沒事,不用管他。”
津乐說罢足尖一点,身形飞闪,虽抱着一個少宸却沒有露出一点吃力。
而那吼声伴着津乐脚步的起伏一直沒停過。
“…田津乐!……格老子的……你他娘的…要压死……你大爷了……!!”
“别吵了!烦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呆在人家的袖子裡,這個声音就一直在他的耳边吼,仿佛对着他耳朵喊一般。
“就是…你压的我!…你挪一下……不行嗎!!”
我也想动啊!
這样保持一個姿势,脖子都酸了。
他语塞,自是闭了嘴。
压到人家也是自己的不对,那就任他吼吧。
津乐专心运力,此间未插一言。
不多时便达了目的地。
一模一样的房子,同样歪七扭八跟围猪圈似的栅栏。
入室,未变的陈设。
一切如出一辙。
记忆中陪伴他最美好的时光便是在這裡了。
津乐将少宸放到榻上,扶正他的身子便坐到他的背后设下结界。
“泊粲,我劝你消停点。”
袖中镜灵瑟瑟发抖:喂喂喂?你怎么认出我的???
作完恐吓,便阖目,将丝丝灵力灌注掌心,缓缓地送入少宸的静脉,凡是纠缠于此的阴物无一例外被他清理掉。
废了些力气,算是把他体内的东西清理得差不多。
這时他也更加地确定。
他就是沈师兄。
他幼时魂魄混混沌沌,魂魄的空缺位一直被阴鬼所缠占,根本辨不出此间他微弱的气息。
津乐也看得出来他被阴鬼所缠,而且已经深入灵魂,想出手帮忙剥离,又怕出了岔子一個不小心伤及人家的本魂。
反观人家少宸也沒受太大干擾,便沒太在意。
因此一直沒敢碰他的魂魄。
以致于现在才发现他是他。
此前每次见面都试着抽除一些附着在他身上的阴气,以达到辟邪的目的,谁承想這次抽完,下次更多。
干脆不再管。
刚刚替他梳理经脉时,他明显地感查到熟悉的气息。
這具身体明显比原来的差多了。
未及筑基的修为实在不够看。
谁知道下山的时候還好好的,再见怎么就這個狼狈样。
他当时也是为了保命才来得這裡,方便与山上联系。
结果就被莫名其妙封在這。
最开始沒在意,后来才发现是为了清除阴物。
起先還想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要拿魂魄连阵封印,直到姓万的出现他才想明白。
原来是怕沒人愿意管這乱摊子,强迫性威胁啊!
一切都考虑得周到。
說到底,师妹哪去了?看样子他怕是一点也沒想起来。
少宸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身后一空,然后自己就被按倒在榻上,盖上了被子。
津乐轻手轻脚地给他施了催眠咒,作好一切便冷下脸掏出袖中符。
“三师兄性情大变,掌门中毒,万玉晨的心魔,都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他缓缓走到桌边,拉過椅子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
他表情上沒有太大波澜,“那日交手时便看出,你不是三师兄。”他把符纸往桌上一铺,显出一团黑色的人影来。
“這符便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
遣少宸下山那日,他的招式明显大不如前。
像是急赶着新学的一样。
气势上明显能察觉到被压抑住的乖张,還夹杂着一丝丝怪异的气息。
翻阅资料才知道,這是已经消逝近百年未在修真界出现過的的魔气。
魔界早在百年前被灭得干净。
這家伙的修为定在三师兄之上,就算有魔界残余苟延残喘于此也不可能在修真界混到這种程度。
最大的可能,他不是什么容小觑的角色。
传闻镜灵可以破镜重组,只要十灵有一灵存于世,他就有可能重返人世。
若果是他,就解释得通了。
若不是自己挨了一下子,還真不好察觉這么多。
一切事件串在一起,最可疑的可不就是他。
最开始不确定,但人家自己认了。
也是凭着這一击残留的一点气息,他研究出這個专门关魂魄的符。
只要焚掉,魂魄便可毁得干干净净。
他镜灵能魂魄重组又何干?就让他魂魄一瞬间消逝。
那团黑影缩了缩,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活了万年都沒能有人奈我何,就這么一個毛头小子不可能”
想到此,黑影直了直腰杆。
“我們魔修招你们惹你们了?非要你们来斩草除根?”
天道都沒把我們怎么样你们凑什么热闹?
這句他可沒敢說出来。
别让真让天道听去。
津乐却是說出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前人的错后人沒有替他道歉的理。”
先前所遇的所有修士听到這话的第一反应都是反驳。
黑雾化出的小人脑袋一歪。
這家伙竟然沒被洗脑?
津乐不像其他修士那般崇拜先辈。
而且那位大乘仙人确实過分了些。
魔修也是有好有坏,他直接一并处理。
就因为他的個人恩怨。
黑雾小人回過味来一叉腰,扬声道:“就凭你這么一句话就想把這件事了了?死去的修士如何瞑目?“
津乐一脸不耐地揉了揉眉心。
“那些魔修此前也只是误入歧途,魂魄归于天地再世为人,希望会另辟新生。”
“冤有头债有主,倒是你,這么能耐你上界去找那位大乘仙人去啊!祸害东灵山至此境地,你說我该如何了却此事?”
說罢還诚恳地露出求教的眼神,一脸认真地盯着黑雾。
“你說。”
上一秒還在神气的黑雾小人此时已经战战栗栗地缩成一团。
這姓田的一脸无害的表情差点真的骗到他。
周身杀意尽显,配上這么個表情。
瘆人!
“魔…魔门被灭,东灵山被灭…就此扯平…”
他哆哆嗦嗦地找了這么個毫无信服力的理由来保命。
還真是吓傻了。
他毫不避讳地露出個讥讽的笑。
“魔门被灭,代价东灵山付,那东灵山被灭,代价谁付?”他伸出手指狠狠地点着黑雾小人的脑瓜,随着手指的动作一字一顿。
“必,然,是,你,啊!”
黑雾小人麻木般垂着脑袋任他点。
命在人家手裡,人家想杀說再多也沒用。
津乐话锋一转,继而道:“不過如是算来,這恩怨是沒头了。”
“不如在我這裡直接了却吧。”
“何解?”小人一头雾水。
“我放過你,就此了结。”
嘿!這又来個傻子!!
小人内心雀跃,正欲說什么时津乐又开口了。
“不過有條件。”他环胸叉手,一脸认真的样子可谓憨态可掬。
“你得保证不作出什么对修真界不利的事儿来。”
“我泊粲对天道发誓!”
“不不不,天道只会在你违背诺言之后才降下惩罚,那时就晚了。”
他撇嘴,“谁知道你会不会作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所以,在我想出两全法儿之前,就先委屈护法大人先住在鄙人的符内了!”
說罢不由分說地把符纸往袖子裡一塞。
泊粲的存在实在逆天,就如是消逝,实在可惜。
他可以复制他人的技能,容貌,修为,因为魂魄的重组能力几乎可以称之为不死之灵。万年来還沒人能破得了他的魂魄。
若是真的劝過来,那真可谓是未来可期!
况且他能操纵阴物,当下這可是有利用价值的。
而且自己造的符此前也沒有来得及试验效果,更不知对于這镜灵来說,有沒有把握能够直接烧掉他的魂魄。
一個不小心放跑就亏大了。
關於报仇…毕竟他被关在自己手裡。
只是他想不想。
他回头睨了一眼熟睡的少宸,径自退出内室合好门。
“师父,恕弟子晚些为您报仇。”
现在能关着就先关着吧,說不准這番操作真的起了作用让镜灵他自己想通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