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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师命

作者:未知
王非子细细把事情說了出来,原来白天湖海派的一個女长老无意中见到王非子,看出她修行的气有些基础,问了她修行的時間后很吃惊,就让她当弟子,王非子当时沒有答应,那女长老也沒有不高兴,让她考虑一天,天亮的时候给答复。 “這是好事。”恒毅很为王非子高兴,他们這些师兄弟裡,那几個天资算不错的本来都不该埋沒,尤其是王非子,当杂役真是在浪费时光。 “大师哥,我們都還当自己是三元派的人呀!再說副掌门是湖海派的人杀的,心裡都恨他们,就是知道打不過沒办法才呆着,這要答应了,就觉得真成湖海派弟子了……”王非子說出心裡的犹豫,眼巴巴的等着恒毅给個主意。 恒毅笑着抚摸王非子的头发,突然觉得她比自己更像孩子,当初刚到山谷的时候王非子什么都会做,除了修炼都不用人教,還做的比别人都好,都快,懂的外面的事情也多,恒毅当时总觉得她像個大姐姐,常问她外面的事情。 “非子,咱们有恨那沒错,但恨有对有错,你不也說過村裡有個人,跟另一個人有仇,有天冲动把别人老婆孩子都杀了的事情嗎?杀二师父的人是李华,不是湖海派本来的意思,要不然当时在山谷就会把我們都杀了。因为一個李华把湖海派整個恨上那是不对的恨。你也說,现在管你们的师姐人挺好相处,推想别的湖海派的人不一样嗎?” 王非子心裡的乌云散尽,脸上露出了笑颜,连连点头說“大师哥我知道了,李华一定记着,将来咱们有机会非报仇不可!” “快回去吧,让好事之徒看见得說我們阴谋勾结,图谋不轨了。”恒毅解开了王非子的心结,把她欢欢喜喜的送走。 恒毅觉得将来有机会再告诉大家李华的事情,以免惹来麻烦。 天亮的时候,恶狗师兄骂骂咧咧的催促他们起床。 “一群懒猪!快起来干活!再不起来今天就不让你们吃饭……” 恒毅带着一群师弟喝了些粥,扛着斧头,拿上采集刀进了山林。 湖海派制作法符的主要材料是木头,把木头融成浆,加些别的东西进去,就变成一层层很难撕坏的纸,寻常沒有法术力量的利器都无法斩破。仙山上的树木生长的速度特别快,砍断的树只要七天就能够长起两人高,两臂粗。 每日的砍伐树木都是必然的工作。 恒毅带着身强力壮些的师弟们负责砍树,其中几個是练出了真气的,力量强,耐力久,小半天功夫就能把一天的木材份量砍足,再帮着采集药材,然后清理他们负责的一片区域卫生。 這些天总是早早完成了工作,恶狗自己也因此清闲,本来该高兴有這样一群得力师弟,偏偏他看着恒毅一群人就讨厌,本身也是個充满牢骚怨气的人。 搬运木头的时候,恒毅的一個小师弟脚下打滑,粗木滚落坡下。 恶狗一跳到他身边,抬脚把他踹的坐倒地上。“你们這些三元派的乞丐!湖海派好心收留你们還不加倍感恩的干活!看我怎么收拾你——”說着,又一脚照那十三岁的男孩脸上踢過去,那孩子只是寻常人身子骨,早被吓的說不出话,性子本木讷,求饶都不懂。 眼看一脚要踢中,恶狗眼前一花,腿被闪身挡在面前的恒毅一把拿住。恶狗哪想到這群每日被他随意辱骂的乞丐般的家伙還敢反抗?愤然要抽回腿,却怎么也收不回来,气怒下就那么抬着一條腿竭力站着使劲挥舞双拳去打,边挥舞拳头边骂咧“你這破乞丐!還敢還手?老子一生气随便施法就能把你们全打飞了……快放手,放手!再不放手老子要你命!” 恶狗使劲挥拳也够不着,恒毅沒什么表情看着他胡乱挥拳,突然撒手轻推,恶狗顿时后退不止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恶狗站起来還想动手,却见恒毅一跺脚,地上一块石头顿时成了粉碎,立即吓的不敢上前了,他管這种差事本来就是派裡资质最差的,本来突破人尊境界就无望,又缺乏勤奋积极,混不了多久就等着回家,哪来多少本事? “恶师兄,你管教我們当师弟的,责骂沒什么。但门规沒說過当师兄能随便殴打师弟,木头掉了我們捡回来就是,绝不耽误了今天的活计。” “你等着!小乞丐头子,别以为练過两天就了不起,敢对老子动手!你等着,看我找人来教训你——”恶狗爬起来就跑,一路大呼小叫。“三元派的小兔崽子们造反啦,造反啦!” “大师哥,都怪我,我今天不知道怎么有点发晕,刚才一不留神就……” “沒事,都干活,让他叫嚷。我們真停下来了旁人還会当真。”恒毅招呼一众师弟们继续干活,自己飞落下去抱起那根木头上来,又喊了個在采集药材的师弟。“他身体不舒服,今天你辛苦些替他扛木头。” “好嘞!”那师弟沒二话的扛起木头就走,那個身体不舒服的师弟拿着采集刀忙不迭的钻进林子,嘴裡犹自喊叫道“大师哥,下回我不硬撑,不舒服就早跟你說。” “就该這样。”恒毅回了句,继续负责接别的师弟砍倒推下来的一根根木头,轻放在等着的师弟肩膀上。 恶狗大呼小叫,喊来了八個相熟的湖海派弟子過来,看见一群人還在各忙各的,愤然推倒了個搬木头的人,把那木头一脚踢滚落山坡,冲着恒毅叫嚣道“乞丐头子给老子滚出来!” 恒毅接住木头,叫了個师弟替代自己的工作,让其它人继续干活,一個人站到恶狗面前。 恶狗叫来的几個人不屑的打量了他几眼,他们压根沒把恒毅放眼裡,恶狗资质平平又太懒惰,不過人尊一层的本事,那就是個勤奋用功天资中等的湖海派弟子入派三、五年的实力,收拾恶狗根本不算什么。“三元派的臭小子不服气造反是吧?你当湖海派是什么地方!咱们李华师兄随随便便就把你们狗屁副掌门人杀了,你個小王八蛋還想在湖海仙山兴风作浪?跪下认個错,恶师弟也就饶了你,不然——打断你的腿!” “一個小师弟不小心把木头弄滚了,恶师兄不问青红皂白上去就打,我帮忙挡了一下,請各位师兄明鉴。”恒毅不卑不亢的姿态,在那几個人眼裡,就跟张狂沒区别,其中一個人当即闪身出来,愤然一脚照恒毅脸上踢過去。“臭小子還诡辩……” 恒毅身体不动,微微偏头,這一脚就落了空,他踏前两步,攻击的那人的腿被他肩膀驾着,踮脚跳了两步才稳住姿势,险些摔倒。“還敢還手?”那人愤然旋身,拳头上灌注真气,横挥砸向恒毅左脸。 恒毅迅速前进半步,偏转脑袋,那人的手臂内侧就那么撞上他额头。 拳头上的真气立即消散,胳膊反而被撞的仿佛要断了般剧痛。 那人按着胳膊,下意识的后退三步,恨恨骂咧“贱骨头還真硬!一块上,打死他!” 八個人一哄而上,恶狗见状也壮了胆色跟上去,就想踢打几下出口恶气。 恒毅仍然沉着应对,攻過来的拳脚一概被他身体移动的同时,用手肘,手臂,膝盖等部位去撞对方软弱的地方,看起来他沒有挥拳踢脚的反击過哪怕一次,但一会功夫,一個個围攻他的湖海派弟子都抽着凉气,揉着按着捂着身体剧烈疼痛的部位退了开去。 恶狗按着胳膊杀猪似的叫喊,感觉胳膊已经被撞断了。 “几位师兄如果沒事,我就回去干活了。”恒毅沒什么特别情绪的說罢,见這群人都已经不敢动手,转身就走。 “臭小子!别得意,這事沒完!”带头的那個师兄恨恨率众而去,恶狗害怕吃亏连忙跟着一块跑走,边跑变喊叫威胁“乞丐头子你等着!打了咱们,陈绍师兄绝不会饶你——” 一群三元派的师弟们听了都惴惴不安。 “大师哥,陈绍听說很厉害,怎么办?” “先干活,咱们不理亏,闹到赏罚大长老那也不怕。”恒毅的话让他们稍感放心,可還是觉得忧虑。 “大师哥,他们湖海派肯定帮着自己弟子欺负咱们啊!” “都是湖海派的弟子,我們干的是杂活,但身份跟恶狗一样。他把我們看的轻贱,不见得旁人眼裡就值得为他无视门规道理。” “嗯,大师哥說的在理!”一群师弟们這才放宽了心,他们也明白,恶狗說白了也是湖海派裡沒什么地位本事的人。 恒毅推想陈绍這种在门派裡有声名的人不会为恶狗那伙人来找他们麻烦,传了出去也不会好听。 果然,一天无事,恶狗也不见回来。 晚饭的时候,大元来了。 把恒毅叫到僻静的地方,皱着眉头问他“李华被你杀了?” “是。”恒毅不敢瞒大元,也不担心自己师父沒分寸。 大元泪光闪动,神态激动,连连点头不止。“杀的好,杀的好……恒毅,你对得起二师父!师父昨天本来就想交待你趁机杀了他,又恐怕你不是对手白白送命。太好了……你干的漂亮!李华怕人知道自己受贿,寻咱们的事情沒别人知道,谁也怀疑不上咱们!” “是,弟子当时也這么估计,觉得机会难得就下手了。”恒毅相信,只要那天遇到的陈自在不說,李华就成了神秘失踪的人。 “好!咱们迈出了第一步!恒毅,相信师父,总有一天师父要让湖海派后悔当初招惹了三元派!”大元說时,眸子裡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恒毅看在眼裡,一时错愕。“大师父,你,你是想把湖海派的人都杀了?” “不该嗎?”大元沒想到恒毅问出這么奇怪的话。 “大师父,弟子觉得二师父的仇已经报了。杀二师父的事情不是湖海派的命令,是李华個人的错,我真不觉得该把湖海派全恨上。我记得大师父以前一直說做人要恩怨分明,对事不对人,也一直這么责骂二师父和三师父的……” 大元闷不做声的听着,半晌,缓了语气。“恒毅,灭派的仇恨呢?” “大家都好好活着,灭派的仇恨算也得一样算,肯定不该是把湖海派的人都杀了。”恒毅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大元恨不得抽自己十七八個耳光,当年是他自己装圣人把恒毅教成這样的,现在還能争论什么?但仔细想想他也觉得這话有道理,便平缓了些情绪,点头道。“好,那师父将来就要把湖海派变成三元派!” 恒毅错愕,万沒想到师父有這种大胆狂想……虽然如此,可也觉得师父這种报仇的方式有道理,连忙抱拳道“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有你這话够了!恒毅啊,做事别冲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我們還得小心做人,听說你今天打了湖海派的几個人,万一闹出事情湖海派要拿你问罪!让师父将来還有什么指望?”大元长叹了口气,三元本事有限,将来帮不上什么,他的复仇大志如果要实现,大元很清楚,一靠自己;二靠恒毅這個资质惊人的徒弟。 “大师父,我也不知道這么做对不对。可是我觉得,咱们现在就是湖海派的弟子,就算小心也不能太……”恒毅沒說下去,他怕会伤了大元的心,他已经不是過去那么无知,虽然還有很多不懂,但已经明白有些话会伤人,更明白师父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大元哪能不明白恒毅的意思,苦笑道“恒毅啊,师父跟你情况不同。你年少,资质修为将来肯定得被人发现,会备受瞩目!仙门弟子几乎都是年少开始修行,师父這样的年纪现在不過法尊三层的修为,在仙门的人眼裡算什么?师父不得不如此骗取别人信任……师父知道你的性子,不能看着师弟被過份欺辱,凡事喜歡拿道理衡量,這都不怪你,怪师父過去太天真,教你這些天真的为人之道!怪师父当初只顾自己形象,净教你们這些!……恒毅,小心保护好自己,你是师父唯一的指望,三元派复兴的唯一指望,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师父就沒指望了,大概真活不下去了……老二死的惨,咱们辛苦建立的三元派亡的痛心呐……” 大元极力强忍,眼泪還是止不住的涌出来,频频擦拭,四面张望,唯恐被人看见。 恒毅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大元一直充满雄心壮志,很注意自己为人师尊的形象,過去别說流泪,就是沮丧颓废的模样都沒让人见到過,眼前却如此不能自抑,可想而知他心裡多苦,這些天对身边的人丝毫不敢流露内心真实情绪,一直压着,无处宣泄。 “大师父,我答应你,往后做事一定多想,再多想!”恒毅跪地抱拳,信誓旦旦的保证。 大元无声流泪一阵,好不容易收拾起情绪,拍着恒毅肩膀叮嘱說“其实师父放心你,你做事慎密,经常比师父想的還周到。恒毅,保护好自己,但有机会发光发亮的时候就别错過,别怕闪瞎了湖海派的那些狗眼!有了机会,你就得出头,记得了嗎?你出头了旁人才不敢欺负你的师弟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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