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军队进行曲
张永心裡开始前所沒有的恐慌,但他還不能在這個稚气未干的小子面前落下面子来,因为他心裡一直有一丝希望在支撑着他,那就是他常年在官场上信奉的一條原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见陈晓木对自己這個态度,知道在他面前多說无益,于是干脆闭上嘴巴,闭上眼睛不在吭声。
陈晓木叫過李贵让他把這帮人押上城门楼,并特别叮嘱要将那张永戴上镣铐,以防止他逃脱。
安排好客栈這边的事情,陈晓木和西门若恩带着周慧娘返回皇宫,由于此时皇宫裡食物還比较缺乏,早上起来陆皇后和苏星辰只就着点咸菜,喝了两碗小米粥,陈晓木进来向陆皇后請安后,說明来意,想請陆皇后驾临新京城主城门楼,检阅参加入城仪式的郑军官兵。
陆皇后闻言精神为之一振,先前病殃殃的的模样一扫而空,就连不住声的轻咳也神奇的消失了,她眼裡闪着泪花,一连声的說道:“好啊,好啊,辰儿快来扶我去城门楼子,我要亲眼看着我郑国军队开进新京城裡!”
苏星辰和一個宫女赶紧過来扶起陆皇后,老太监王公公拿来一件裘皮披风让陆皇后披上,安排好陆皇后這边登城门楼检阅入城郑军的事,陈晓木又马不停蹄的带着西门若恩和周慧娘来到,新京城的主城门,在這裡的护城河对岸汤怀和章云己集结万余兵士排成四列纵队,准备通過吊桥进城,但是让他失望的是经過连天带夜的行军,作战,拼杀,這些郑军参加入城仪式的士兵個個衣甲褴褛,连站在那也都是蔫头耷脑的,沒什么精神,后面千余骑兵,因骑在马上神釆上要稍微比前面的步卒好一点。
陈晓木真的开始犯愁了,军队這样的精神状态下举行阅兵简直就是在出洋相,他甚至暗暗后悔自己好大喜功,非要举行這什么劳什子入城阅兵式。
他找来汤怀和章云俩人,让他俩想办法提振一下士气,汤怀苦笑道:“陈先生,我們自从天泉县城出来就打的是沒有后勤的仗,现在因为新京城裡楚军留下的粮草,兵士们吃饭是沒有問題,可這盔甲如今能换的也只有楚军留在仓库裡的盔甲,可你觉得我們郑军阅兵穿楚军盔甲合适嗎?”
章云在旁也說到,“我昨晚和汤将军就商量了一下,因我从新和县城带出来的鄂军,至今都穿着楚军的盔甲,所以我們鄂军全部不参加今天的阅兵仪式,只是负责城内的巡逻和冶安,我让他们每人都在胳膊上扎了一條带子,以和以前的楚军有所区别,同时防止发生误会!”
几個人就這样边走边說,不知不觉走近列队的郑军兵士面前,陈晓木抬头看看站在面前一脸菜色的郑军兵士,心裡叹了口气,埋怨自己做事太鲁莽了,当他们走過一個兵士身边,陈晓木看到兵士在盔甲外面斜挎着一個牛角,不由眼前一亮,他在這個兵士身边站在来,伸手拿起這個兵士挎在身上的牛角在手裡翻来覆去的看,汤怀示意兵士把牛角摘下来递给陈晓木。
陈晓木接過牛角,放到嘴边试吹了一下,牛角发出浑厚的呜呜声音,他摇摇头,用手指敲一下牛角号,转头问汤怀,這玩意有沒有是铁制的?”
汤怀和章云包括西门若恩在内,只要是在军中待過的听到陈晓木這话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答他是好,這回沒等汤怀开口,西门若恩就悄然上前一步,低声对陈晓木說道:“這东西那有铁的,這么多人在這呢!别让人笑话了!”
那知這陈晓木像沒听到一样,手裡拿着牛角還在不依不饶的问汤怀,“這個能不能找铁匠打個铁的?”
汤怀见他一根筋的样子,便沒好气的說,“陈先生,這是打仗用的号角,和军鼓一個作用,你不会在进城仪式上,通過擂战鼓,吹进军号来提升士气吧?那样的话兵士们听到鼓声和号声,是要发起冲锋的!你觉得合适嗎?”
陈晓木闷闷得将牛角递回兵士手中,不解的问,“我只是问這牛角号有沒有铁的?你那来這么多话?”
汤怀实在不想再和他纠缠,便苦笑道:“你都說是牛角号了,你见過那只牛的角是铁的?你要想吹铁的,除非是死人时用于报知阎王知道的泣神号,所谓的泣神号一响,阎王知晓!”
“哦,”陈晓木顿时来了兴趣,“现在能不能找一個来给我吹一下看看?”
陈晓木這话一出口,站在他四周的人,就连离他们不远正在列队的兵士都惊呆了,那有這大喜的日子吹死人时泣神号的,這得有多晦气!
所有的人脸上顿时都像上了一层霜,汤怀冷着脸說道:“陈先生,你太任性了吧,那泣神号能随便吹嗎?這些兵士都是出生入死才活下来的,你在他们接受检阅时吹泣神号,這不是咒他们死嗎?”
陈晓木摇摇头,笑道:“看你们這大惊小怪的样子,泣神号也不過是一种乐器而己,就像這牛角号,你们把它用到战场上,它就是进军号,假如你们把它用到丧事上,那岂不是也是不祥之物嗎?都是人心理作怪,再說我也只是好奇,看看不行嗎?”
他這话一說众人皆无语,沉默了半晌,汤怀长出一口气,对着挎着牛角号的兵士說,“你去殓事队那边找一把泣神号過来让陈先生看看!”
挎牛角号的兵士应声而去,時間不长便拿回一把乌漆嘛黑,满体油污,很像后世军号那样的小短号回来,呈给陈晓木,陈晓拿到手裡,心裡不由一阵恶心,但他還是撩起衣襟把后面的号嘴擦了又擦,然后忍住心裡不适,把号嘴含进嘴裡,稍微用气一吹,一阵“呜哇呜哇”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见大家不說话都拿眼睛瞪着他,只好装着沒看见,低头察看這鬼叫似的声音到底是怎么从這号裡传出来的,這一看倒让他看出一些门道,原来這后面的号嘴太扁了,后面进气都是用嘴巴硬压进去的,所以吹不出高音来。
陈晓木拨下号嘴,用西门若恩在客栈给他的短刀刀尖伸进号嘴向两边撑了撑,再把号嘴塞回号裡,又在头脑裡搜索了一首后世他最喜歡的作曲家舒伯特的一首《军队进行曲》,這次当這激昂高吭,节奏感异常强的军曲声泣神号裡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的愣住了,接着汤怀,章云,西门若恩等人的心情震荡眼圈开始发红,那些列队的兵士都不由自主的将身体站的笔直,沉浸在這高昂明快,催人奋进的军乐声中,相信此时只要有人一声令下,這些兵士将拼死向前冲锋。
泣神号還在响着,這天籁般的声音在人群上空激荡,所有人都不說话,他们脸色渐红,紧握着手中的刀枪在静静等待着。
终于就像一场大戏落幕,泣神号的声音也缓缓的停了下来,但是這些人却沒有跟着清醒過来,還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晓木推了一下身边的西门若恩,笑道:“這是我們男人打仗时用的曲子,你装成這如痴如醉的样子,你听的懂嗎?”
西门若恩一怔,猛然惊醒過来,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就是传說中的魔音吧?”
“对,公主說的不错,這一定是传說中的魔音,慑人心魂!”章云也跟過来說。
“陈先生难道你吹的這個真是魔音嗎?我从来都沒有听過這种让人激情澎湃曲子!”听到西门若恩和章云都這样說,汤怀也疑惑起来。
“你们說的魔音是什么,我還真不知道,不過這曲子是一位說了你们也不认识的作曲家走的,它的正式名称叫做《军队进行曲》這個曲子如果合奏起来那才好听呢,我這是单号,這個号又不正规,所以只能凑合着听。”不管懂不懂陈晓木還是向她们解释了一番。
“‘我的老天,這還不好听嗎?若是真向你說的那什么合奏才好听,岂不是把人的魂都勾走了嗎?”章云发出一声惊叹!
汤怀拿過陈晓木手裡的泣神号,仔细看了半天,然后笑着說,“我以前听到這东西发出的声音,浑身鸡皮疙瘩马上就起来了,想不到這东西在陈先生手裡,還能发出让人如此热血沸腾的声音,若不是跟了你這么多天,我真怀疑你是神曲星下凡!未将有個請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是想让几個吹泣神号的,让我教他们這支曲子,然后用這曲子节奏感很强的乐声伴随着兵士们的入城仪式?”汤怀刚开口陈晓木就知道他想說什么。
汤怀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陈晓木笑道:“沒有一点音乐基础的人,在短時間内是吹不好這支曲子的,到时乱吹得像鬼叫一样,還不如不吹呢!所以肯定不行。”
失望神情刹时爬满汤怀,章云和西门若恩几個人的脸上,這支曲子实在是太好听了,像西门若恩這样从小就在宫廷裡听過宫廷专业乐师演奏過的乐曲,就气势来讲都感觉不及這支曲子的万分之一。
其实不单单是這支《军队进行曲》還有好多曲子都适合今天的阅兵仪式,像《凯旋进行曲》《骑兵进行曲》,陈晓木又列举了一些后世进行曲的名字。
“陈先生若是能有這样的曲子伴随着我們郑军入城,虽我們衣甲褴褛,必士气大振,各国无人能超越我們郑军的阅兵仪式!”汤怀用满脸渴望的神情望着陈晓木。
陈晓木考虑了一会,說道:“要不這样,你去找一把大一点的泣神号拿過来,我现在到城门楼上去看看陆皇后過未過来,待会我就站在城门楼上吹号,站得高,声音传的远,我号声一响,你们就开始带着军队列队入城,不過你们要走快点,不然我這气力就跟不上了。”
汤怀几人闻言大喜,马上派人到殓事队找了一把几乎是新的泣神号回来交给陈晓木。
待陈晓木爬上城门楼,陆皇后己在城门楼上的亭子间坐着,旁边站着苏星辰,王公公和几個宫女太监,正兴致勃勃的观看着在城门口护城河对岸,黑压压的郑军列队官兵,看到陈晓木過来,连忙向他招招手,让陈晓木站到她身边,苏星辰眼尖,看到陈晓木手裡提着的泣神号,本来满脸欢快神色一下子就僵住了,她转過身体,挡住陆皇后的视线,用眼睛瞪着走過来的陈晓木,似乎在责问他,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提着這個晦气的东西上来是几個意思?
陈晓木见到苏星辰的神情,心裡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把提着泣神号的手背到背后,因陆皇后在這坐着,他也不好明目张胆向苏星辰去解释這泣神号的用处,只能尴尬的朝她笑笑,避過她瞪视着自己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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