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国王的想法(上)(三江推薦加更) 作者:九鱼 小說名称 小說作者 关键字 玛利根本說不出话来,事情的变化太快了,她都沒能明白過来,事情怎么会演变到這样一個局面的——不,她有所察觉,毕竟她也是一個巫师,也知道自己的兄长费利佩究竟是個什么玩意儿,像是拉法耶特夫人這样的女性,不但身份尊崇,又有素养与学识,同时還是蒙庞西埃女公爵的女伴,对费利佩這样既沒有身份,也沒有气度的男子——就算他生的再怎么美貌,也无法博得這位夫人的欢心,更别說是仍由他如同玩偶一般地白弄了——她在裡世界的时候,费利佩的魔药课程也确实要比她出色。 国王检查了王弟的伤口,這柄镀金匕首也是安茹公爵菲利普的,也就是說,最大的可能是他察觉不对的时候刺伤了自己——路易不知道费利佩对他以及另外几位贵女做了一些什么,但他已经想起了维萨裡摆在他面前的几瓶魔药,如果在這之前他知道魔药竟然能够无声无息地混淆一個人的神智,他绝不会如此掉以轻心。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路易避开菲利普的伤口,把他转移到自己的肩膀上,幸而菲利普十分纤瘦,国王又足够强壮,把他扛起来并不困难,玛利飞奔過去为他打开了门。 国王带着受伤的王弟出现在邦唐面前的时候,他和侍从们都吃了一惊,倒是国王异常平静地告诉他们說,他和王弟遇见了刺客,很不幸,为了隐藏自己的踪迹,那個刺客杀了主教先生的外甥费利佩先生,王弟也在保护他的时候受了伤——一看国王阴沉的眼睛,邦唐和侍从们就知道,无论今晚的真相是什么,他们能够說出去的也只有這個。 两名侍从进去房间收拾残局,国王带着菲利普回到自己的寝室,他让御医来为王弟治疗,然后一個人坐在外面的小厅裡,十来分钟后,纷杂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上,面色惶然的王太后与贵女们匆匆忙忙地赶到了。 “他怎么样了!”王太后喊到:“菲利普,他怎么样了!?路易?” 路易站起来,握住王太后的手:“肩膀受了伤,医生正在为他治疗。” “让我进去看看他。” “裡面的场面不太适合您,”国王轻声說:“母亲。” “他是我儿子!”王太后坚持說。但她随即发现,国王站在她与寝室之间,纹丝不动,她看向路易,若有所觉——在那個偏僻房间裡的变故,能够瞒得過其他人,却不可能瞒得過王太后,一股愤怒涌上心头,她捏紧了拳头,嘴唇无法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你在怀疑我!”她嚷道:“你在怀疑我!你以为是我……” “嘘!”路易严厉地喊了一声,凶狠的目光让王太后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看到她這個样子,路易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回您的房间去吧,母亲,”他說:“如果我有什么需要,或是菲利普的情况有变化,我会和您說的,回去吧,为他祈祷,這就是您现在最该去做的事情。” 王太后的双唇翕动了几下,她還想要說些什么,但還是沉默了下来。 路易看着王太后等人离开房间,他让邦唐等在外面,自己进了寝室,医生们已经剪掉了公爵的外套与衬衫,正在用烈酒为菲利普清洗伤口,幸而那柄镀金匕首更多地被作为一件饰品,偶尔被拿来做餐刀,上面沒有太多的污浊——国王之所以要亲自来看,是要确保医生们不会提出一些比起治疗更像是酷刑的医疗方案——顺带提一句,這些医生在进入房间之前,還被勒令洗了手和脸,戴着绸缎面具,又罩着宽松干净的袍子。 一個医生提出来要用武器药膏,這点获得了其它医生的赞成,路易也允许了。 嗯,說到這個武器药膏,可能是這個时代最为有效的外伤治疗药物了——仅指表世界,因为這种药膏的使用方式是:先找到造成伤口的那把刀或是剑,然后在上面涂抹這种药膏,至于病人呢,只用白布将伤口包裹起来就好了,使用了這种药膏的伤者痊愈率是最高的。 当然,对于那些看得明白的人来說,這种药膏的好处也就在它根本不被作用在病人身上,此时的医生根本沒有清洁的概念,他们的手上满是细菌,而他们使用的药物时常混合着粪便与污物,被他们治疗過的人基本上都免不了一命呜呼,只有最幸运的人才能逃過一死——武器药膏的好处大概就在于病人不必碰上它,也不必碰上病人。 用這种药膏最大的困难就会在于他们必须找到造成伤口的刀剑,但万幸,伤到了王弟的匕首就在现场,被邦唐拿回来了。 在医生们吵吵嚷嚷地去调配药膏的时候,路易坐到床边,按着菲利普的额头,菲利普已经醒来了——被烈酒刺激伤口,除非是死人,不然很难继续昏迷下去,他望着自己的兄长,艰难地笑了笑——路易安抚地摸了摸他湿透了的额发,“玛利!”他說:“药拿来了嗎?” 玛利马上点点头,掀起裙子,从系在衬裙上的小囊裡拿出了两三個小瓶子。 路易感到菲利普正在用力握紧他的手,他马上反握了回去:“别怕,”他附在菲利普耳边說道:“這是玛利,她忠诚于我,我們现在要处理你的伤口,”在這個年代,外伤可不容小觑,有很多人都是因为在受伤后被感染发热死去的,而且菲利普在刺伤自己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伤口深到足以探进一根小手指,国王不想他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么,巫师的药物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玛利递過药瓶,国王对着蜡烛晃了晃,发现褐色的玻璃瓶裡至少還有四五口的药水:“要喝多少?” “三口就行。”玛利說。 国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把瓶子交给菲利普,而是自己喝了一口!玛利惊叫了一声,路易蹙眉:“居然是甜的。”他說,然后翻开自己的手掌,看到上面的伤势正在飞快地痊愈——那是他在杀死费利佩的时候用力過猛造成的。 “喝吧。”路易說,不過也不消他吩咐了,菲利普马上拿走瓶子,一口气喝掉了裡面的药水,显然比起对巫师的忌惮,他更担心自己的王兄会再来一口,即便喝下药水后他就能感觉到疼痛消失了一大半,依然对這种魔鬼的造物满怀恶感。 路易把瓶子還给玛利,看着菲利普倒回蓬松的鹅绒枕头,他的面色依然苍白,但已经有了一丝血色,至少比几分钟前好多了,而干净的亚麻布上的血迹也沒有再扩大:“我知道你现在更需要好好休息,”路易温和地說:“但我還是有些問題要问你。” “請說吧,哥哥。”菲利普說。 “我想知道,费利佩对你做了什么?”路易问。 “我不太清楚。”菲利普說:“我只知道有那么一天,我突然对這個人充满了好感,陛下,就像是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那样。” “所以你才会在达达尼昂伯爵提出决斗的要求时,去做他的助手是嗎?” “是的。” “那么今晚又发生了些什么?”路易问。 “他向我求爱,”菲利普看向一直低着头的玛利,他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兄长为什么把她留在這裡,但既然国王這么做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回想着之前的事情——在路易的庇护下,王弟从未对什么人低過头,也不会因为别人的罪過而苛责自己,费利佩更是凄惨地死在了他面前,即便正典严刑,他所受的惩罚也不過如此了,所以菲利普并未因此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于是他十分痛快地說:“我拒绝了他,他很生气,然后說了一些愚蠢的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发觉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我就给了自己一下。” 路易仔细地听着,点了点头:“玛利,”他喊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玛利迟疑了一下:“不是……不算是很强力的药水,”她說:“一定要說的话,陛下,它是被用在一些需要……需要……的场合,譬如說,說……” 路易完全听不懂她的意思,但菲利普懂了——国王身边的火枪手或是大臣们当然不会和他谈论一些风流韵事,但在王太后身边,贵女们的话题几乎绕不开暧昧,“我明白了,”王弟打断了她的话,他深深地厌恶着玛利的兄弟,但他還沒有气恼到失去理智,羞辱一位尚未婚配的年轻女性:“拉法耶特夫人也是如此嗎?” “是的。”玛利马上說,几乎与此同时,她感到了一阵阴冷的寒意,几乎出自于本能,她又急切地解释道:“但仅此而已,它只能轻微地影响被施用者的情绪,让他感到愉快,觉得舒适——就像是听见了一只鸟儿在唱歌,又像是看见了一朵艳丽馥郁的玫瑰……越是意志坚定的人,又或是有了防备,這种药物就很难起到作用。” “所以在他做出那件事情之后,拉法耶特夫人就拒绝见他,而我也能够意识到事情不对。”菲利普說:“我可沒有兴趣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 “他犯了一個错误。”国王抽出绢帕,给王弟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