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孩子要打掉
昏昏沉沉中,顾然似乎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她是被送来医院了嗎?
可是,为什么她還能感觉到她的体内有個东西在动?很疼!
她蹙眉忍耐,却终于還是沒有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醒了?”戴口罩的医生突然开口。
“嗯?”
医生沒在管她,只是看着医疗设备上的屏幕,在发现一個胎胚时,吓了一跳,动作瞬间轻柔了一大半。她深深凝视着上面实况显示图问,“裡面倒是沒受伤的痕迹,你们是不是房事做多了,或是太剧烈了?现在的年轻人呐……就不知道小心一点?”
顾然還沒反应過来自己听见的內容是什么意思,医生就已撤出工具,在纸上唰唰写着检测结果,“宫内早孕36天,附着不稳,你们要重视一下。三個月内,不许再有剧烈运动。具体情况,過些日子再来复查。”
這下,顾然听懂了,然后也吓得睁开了眼睛,看着医生,“我……我怀孕了?”
“刺啦”一声,扯下报告,医生递给她,“喏,自己看。”
顾然脸色茫茫的,却又惊诧到不敢相信,她的手一点一点伸出去,又顿住,不敢接,脑袋僵硬地往左右看,却看见了与她同样吃惊的萧景遇。
两個人,刚刚還在那……
眼下,却被告知他们共同拥有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太,不可思议了!
“拿着啊?”医生不耐烦的催促道。
顾然的小手终于要拿過单子,却被一只大手截了胡。
“什么时候打掉,是最适宜的?”萧景遇嗓音冰冷如含霜,一字一字地问医生。
医生闻言一怔,“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啊,還沒结婚嗎?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干脆奉子成婚好了。孩子来了,就是缘分啊。要回到,有多少小夫妻,不孕不育的求子无门呢。”
而在萧景遇說话的瞬间,顾然只觉得脑海裡有奔腾洪水冲破堤坝,轰隆灌耳的声响阻断一切。
连医生說了一些什么话,她都统统听不见。
她半坐在检查床上,汗湿的小手死死捏着床单,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脑海裡只有一個声音。
他,不要這個孩子。
她脸色泛白,茫然地想了好久。
她,为什么要心疼?
她是沈智尚的妻子啊,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根本就不像话。這個,本来就是该打掉的东西啊……
可是,這個真的只是东西嗎?
那是她的孩子啊!
她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肚子,眼裡心裡才慢慢浮现出一個有着天使般纯洁笑容的婴儿。
這個,属于她的孩子,和她有着血脉亲缘关系的孩子!
顾然一個咬牙,下定了决心,看向萧景遇,“萧先生,這是我和我丈夫的孩子。請问,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在這裡說打掉它?”
医生一愣,对穿着男人衬衫的孕妇,和這個抱着孕妇踢门进来的男人露出了不易察觉的鄙视。
顾然的小脸還是白白的,渗着细密的汗,但眼神却很执着坚定。
萧景遇眉心紧蹙着,脸色生寒,“你再說一遍。”
“你听的很清楚。”顾然倔强道,但整個身体還是不自觉地往后,靠到床裡头的墙壁上。
“别忘了我們的一年之约。這一年,谁准你生孩子的?”
“這不影响,也不冲突!”
這种地方,他還提什么一年?他沒看见医生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嗎?
“呵…!”萧景遇怒极反笑,看了眼医生,“沒你的事情,你先出去。”
顾然一听,還来不及說什么,一旁的医生就扶着眼镜,“這位先生,這裡是我的问诊室。如果你们有什么要协商的,你们可以出去慢慢谈。”
萧景遇一道目光朝他射去,脸色铁青,“你信不信,你再多呆一分钟,這裡就不再是你工作的地方?”
医生蹙眉,有钱嚣张的人见多了,還沒见過這么不讲理的。此时,若還有其他病人,他肯定是不会让出這個地方的。但是,因为下暴雨的关系,来医院的人都沒有。所以,他也不想为了這個小事,真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便起身要走。
“等一下,我有急事,正好要走。医生,不好意思,你留下好了。”顾然起身道歉,红着脸穿好裤子。
“顾然,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敢這么反抗我的命令?”萧景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要把她扣留下,說道,“孩子的事情,不处理了,你哪裡也别想去!我不管這個孩子是你那個弱智丈夫,還是其他什么野男……”
他的话還沒有能說完,就被硬生生的打断了。
顾然一個巴掌打了過去,“啪——!”
萧景遇被打得偏過脸,一双深邃眼眸裡满是盛怒的怒火,但英俊的脸上却像是结了冰。
顾然慢慢垂下手,眼眶刹那间泛红了起来。
先是被萧炎当妓女一样可以随意亵玩,侵犯,然后又听說母亲病危,结果眼前這個男人蛮横不讲理地绑走,被人脱衣强制洗澡,然后又和狗一样媾和,沒有任何感情的原始运动!甚至在醒来的那一刻,又要被质疑孩子,面临被迫打胎!
“萧景遇,每個人都是有底线的!”她瞪着他的脸,一字一字地咬牙道,“你有钱,能买我一年的時間和身体,但是不能买走我的尊严!孩子是我肚子裡的肉,生不生,他都是属于我和我丈夫的,和你沒关系。也希望,你能闭嘴,给你自己积一点口善。”
“你也說了,我的钱买走了你的時間和身体。那么,你现在生孩子,我作为买家,這几個月裡不能碰你,难道還沒有立场阻止你?”他阴冷的声音从他的薄唇间逸出。
顾然胸口一震,面对這么赤裸的逼问,她不敢抬头去看医生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颓然地坐了下来,弱不禁风的样子,鹅蛋脸上除了苍白還是苍白,一双眼睛红得可怕,像是蒙上了血雾。
萧景遇看着她這样可怜可爱的模样,胸口亦是被强烈的震动了。她总是能勾引出他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让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
顾然眨了眨眼睛,不愿让泪水掉落,柔软的嘴唇翕阖,“你们都那么的自私。不许我這样,非要我那样。你们哪個人,是真拿我当個人尊重我?你们都只是欺负我,拿捏我。要我的时候,各种威逼,不要的时候,各种心机!”
婆婆让她嫁给沈智尚赎罪,她不爱,可是愧疚,她嫁了。
公公让她接手云翳,她不会,可是愧疚,她接了。
這几年,她强撑着一口气,好不容易迎来了春天,却遭遇萧景遇的趁火打劫,遭遇何晓风的卷土重来,遭遇婆婆的同室相戈,逼她离婚!
而唯一還爱她的妈妈,却還躺在医院裡……
顾然想到這裡,连忙站起身,“萧先生,你說的很对。银货两讫的事情,我确实不对。不過,当初交易的时候也沒說一年必须是完整的一年,不是嗎?我生孩子期间,终止合同。等我生了孩子,我会履行我的义务。甚至,可以多续個半年当利息以表你今天对我孩子的不杀之恩。现在,我可以走了嗎?”
“……”
萧景遇不說话,只是盯着他,脸上的几根指印是那么的明显。而医生一看是這种状况,不用人威胁他什么,就早已经识趣的提前离场。
顾然推开他,要离开,刚走半步,就被萧景遇拦腰拦住,轻而易举地被扔回了窄小的床上,狠狠地吻住她。
“唔——”
顾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這個时候還想着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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