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 166 章
“我找赤狼先生,之前约好這两天见面的,我姓轩辕。”轩老爷子开口道。
“請问您来自哪裡?”灰狼机器人问道。
“我来自遥远的水星。”轩老爷子回道。
“欢迎您的到来,請稍等。”灰狼机器人欠欠身,转身上二楼。
不過一会儿,一只站立的狼身着礼服从二楼下来,露在外面的毛发是赤红色的,肌肉非常发达,有二米高,非常大只。嘴巴比时见疏见過的狼還要短一些,长着一双老鼠似的眼睛,带着丝丝邪恶,见着让人发寒。
时见疏不动声色挨近宗政稷一些。
“哈哈,吓到小朋友了。”赤狼非常爽朗笑两声。目光不动声色落在他身前的男人身上,這個人类戴着一张面具,身材非常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然而赤狼却不由自主警戒起来。這种感觉是它身为狼族特有的直觉,直觉告诉他,這個人类,实力很可怕。
“抱歉。”时见疏不好意思道。除了以前看過的狼人电影留下一些阴影,還因這只赤狼太高太壮了,站在前面,非常有压迫感。
“哈哈,沒事沒事,”赤狼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看向轩老爷子笑道,“竟敢带着這么可爱的人类小朋友来這裡,你這把老骨头,能把人护住嗎?”
“自有护花使者。”轩老爷子笑呵呵說着,而后微低下声,问道,“之前說的东西呢?”
赤狼闻言,先是四处扫一遍,而后上前一步,小声道:“你来迟了,那艘船上被劫的人类种子,在昨天已经全部归還给科植拉帝国。”
“你沒跟那些星盗說,已经被订下了嗎?”轩老爷子眉头紧锁,他就是为了這批种子過来的,如果种子已经沒有,不白来一趟了?不禁问道,“怎么就交回去了?从沒听過星盗劫东西竟然還会归還,星盗的尊严呢?”
“這次科植拉帝国来谈的是军队的人,而且它们只收回人类的种子,其他被劫财物全送给了它们,怕引火烧身,自然不敢再扣。”赤狼回道。虽說四隅星系的星盗听起来很狂,无所不能,那是因为沒有哪個智慧体政权真的下功夫整治四隅星系,毕竟军费在那裡,动则上几百上千亿星币,不会有哪個智慧体那么傻,打一场沒有收益的战争。
轩老爷子沒回话,脸沉沉的。他当初跟那些星盗說好,用粮食来交换种子。粮食对這些沒有根基,沒有食物来源只靠抢靠买的星盗来說非常重要,可是对方竟然能把拿到的东西吐出去,想来了科植拉帝国肯定是下成本。
“要說這事,也是你们蓝星那边小朋友闹的,以前那群蜈蚣根本不会为了一船东西下军事威胁。想来现在它们是怕這些种子流到那個小朋友手上,让你们人类摆脱控制。你们那個小朋友,是真正让那群蜈蚣忌惮了。”赤狼笑呵呵說道,而后,神色一滞,看向对面样貌漂亮的少年,意有所指說,“說起来,這两位小朋友倒是有些相像。”
时见疏见它用探究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对它露出一個无辜的笑脸。
“那我就是白来一趟了。”轩老爷子长叹一声。
“倒也沒有,你跟我上来。”赤狼說道。
“让他跟我一起上吧!”轩老爷子指指时见疏。
赤狼目光再次落在时见疏身上,回道:“可以。”
“那我先上去了。”时见疏对宗政稷低声道,见他点头,跟着轩老爷子上了二楼。
二楼是休息区,赤狼让两人在沙
发区坐下,走进内室,不一会儿,拿着一個盒子出来在他们对面坐下,打开后,从中拿出四個袋子,每個袋子裡面的种子约20克的样子。
“這是我让它们从中偷偷留下的,算是這次违约金。”赤狼把三個袋子往前一推。四個袋子上面写着编号,kzl07,kzl05,kzl06,還有一個袋子装着麦种,为kzlm05。
时见疏拿起水稻种细看,发现编号越靠前,皮色越泽鲜、壳为黄金色,非常漂亮。感觉到轩老爷子的视线,侧身,对他点点头。
“我听闻,现在那群蜈蚣对人类的种子封控更加严了,而且似乎有抓捕那個小朋友的计划,如果有机会,你提醒他一声吧!”赤狼說道,目光有意无意,扫過对面低头正收起种子的少年。
“谢谢,你的话我一定带到。”轩老爷子感激道。這些年在作物這方面,他得到了赤狼的不少帮助,虽說有一定條件,可当人连條件都不跟你提,才是真正的可怕。
“不客气,我也希望你们能摆脱那群蜈蚣的控制。”赤狼耸耸肩。
“对了,你有消息了嗎?”轩老爷子问道。
“沒有。你一直怀疑是种子裡面的那几种多余物质控制了种子,完全剔除后又会导致种子死亡,這种现象,你有沒想過是不是漏了什么?种子裡面是不是還有你们沒能查出的东西?”赤狼猜测道。
“我也是這么想,是不是种子裡面還有沒发现的元素物质在裡面影响种子的基因,使我在完全剔除后,让它细胞死亡。可是一直查不出来。我也用過科植拉帝国發佈出来的几种物质数据做实验,却毫无结果。”轩老爷子說起這件事,眉头就紧锁起来,而且,“现在真的還存在,却查不出的元素物质嗎?”
科植拉帝国一直对外声称,种子裡面多出的几种物质,是它们星球特有并稀有的,禁止出口。也正是這几种物质的添加,才使人类种子长得更好,产能更高,更能适应大灾难過后的人类星球。
大灾难刚爆发的时候,人类从它们那裡进口种子时,种子裡面已经含有這几种物质,也确实如它们所說,种子产能更高了,口感更好了,连生长期也更短了。
后来,人类的种子公司慢慢消失,又過了几十年,人类猛然发现,种子的产能怎么越来越低了?直至今天。豺狐之心的外星人能用几十年来给人类布局,固然是恶贯满盈,可人类呢?
人类丧失种子权這件事,有平民追捧粮食、蔬菜低价格好口感的错,也有农场农户追求高产能的错,可最错的是那群为利益出卖国家的商人,更有最上层素餐尸位、贪婪腐败的错……
轩老爷子用力闭闭眼,每次想到人类是如何丧失种子权的,心底悲愤又悲哀。
赤狼听闻,也觉得可能性不高,以现在的科技,在一粒种子上面怎么可能還有查不出的物质?
两人又寒暄几句,就下了楼。
轩老爷子挑了几种种子买下,用来做掩护。
“我能知道你来自哪裡,叫什么名字嗎?”时见疏在离开的时候突然问道。
众人沒想到他会问,在這种地方,不会有人說真名,即使說了,也未必是真的,不過……
“我来自山海帝国,我姓猲,猲且。”赤狼回道。
“我叫时见疏,来自蓝星。有机会下次再见。”时见疏对他笑道,点点头,转身离开。
猲且顿一下,笑了,果然是有趣的少年。
一行人离开黑市后,返回酒店裡已经黑夜,大家先到餐厅吃饭,吃完后,返回房间。
三间套房都是三室两厅,时见疏与宗政稷,轩老爷子、叶医生一套,大家返回到套房后,除宗政稷去书房处理事情外,其他三人坐在客厅說话。
“你怎么会突然问他姓名?”轩老
爷子在他问姓名时,心就咯噔了一下。
“我就突然想问问。”时见疏当时看到猲且的时候,就想到曾经在和平之網上看到的一個国家名字,沒想到他說出后,真猜到对了。
轩老爷子笑着摇摇头,要不說少年心性呢!不過赤狼肯說真话,想来也是放心他们的。
“你一直在让猲先生帮忙查元素物质的事嗎?”时见疏问道。
“是啊,可是完全沒效果。”轩老爷子苦笑道,而后又问时见疏,“我還要留在這裡一段時間,想再多打听点消息,你是要跟着宗,阁下离开嗎?”
轩老爷子一直拿不准要怎么叫他,他年少的时候,跟别人一样叫他元帅、阁下。可现在,看看自己满脸皱子……
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一开始与小朋友接触,他是长辈,现在两人走到一起,他就有点纠结了。
算了,哪怕满脸皱子,自己年龄也比他低。
“我也留下来吧!其实,你想過进入科植拉帝国嗎?”时见疏觉得,要打听消息,沒哪個地方比在敌营获取的更容易。
“我进去過,但是科植拉帝国的各种重要机构都不对人类开放,它们对人也很警惕,根本获取不了情报。”轩老爷子摇摇头,他不是沒试過,可是那些蜈蚣的心就跟壳一样硬,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肯說。
时见疏闻言,点点头,沒再问。
四方星球晚上十点,大家散开回房。
时见疏洗完澡后,看到宗政稷還沒回来,穿着睡衣,赤着脚就去书房。
轻轻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推开门。
“若真有那天請元帅放心,属下一定守好边境星,不让外星人踏进一步。”
门刚开,时见疏就听到這句话,坐在办公室裡面的宗政稷正开着全息屏,投影出来的是一位身着军服的男人,看起来约有五十岁左右,腰板挺直,正侧身望着门口。
“小公子,第一次见面,幸会。”蒙伯笑着道。
“你好。”时见疏沒想到会看到人,踩在毛毯上的脚趾微微蜷缩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怎么又沒穿鞋。”宗政稷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把人拉进来,按坐到沙发上,微垂下身,手捏捏少年脚背,轻叹一声,“凉的。”
“有地毯。”时见疏不太自在动动脚,他也沒想到還会有其他人啊!
宗政稷沒反驳他的话,拿张毯子把他脚裹起来,起身拿湿纸巾擦拭着手,对蒙伯說道:“边境有你我自是放心。至于调兵暂时不用,战争只是最后手段,和平解决为上策。”
“是。”蒙伯挺直胸膛,应道。
“另外,有件事要提前让你知道。”宗政稷握着时见疏的手,正色看眼前的将军,严肃道:“我知道你们一直想我登位,是为皇帝视我为眼中钉也好,是为他削弱军队也好,更或者是为了民众。但是登基为王就能改变人类现在的处境嗎?错的是人,還是制度?”
蒙伯闻言,有点懵,又有点慌,总觉得元帅接下来說的话,会改变很多东西。
宗政稷說道:“目前宇宙中,智慧体政权不是帝国制就是联盟制。前者一個皇朝维持了将近三千年,可如今弊端你也看到了。至于联盟,不說每過几百年就陷入内战,单看歷史就知道联盟制度,底层的民众有多苦。”
蒙伯听到他同时否定了目前两個主流制度,不安扩大。
“我最近在看国家主义和社会主义,你有時間也可以去看看,有什么疑问,我們可以进行讨论。”宗政稷也沒兜圈子,直接說出来。疏疏說的对,沒有绝对好的制度,只看哪种制度能让低层民众活得更好,他最近一直在看之方面的资料,希望能找到一個最适合的。
這两個制度蒙伯听說過,却沒深入了解,一
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也知道元帅能說出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可元帅为帝是他们這些追随的人早就默认的事,现在元帅却要走另一條路嗎?
宗政稷也沒想现在就要他答案,让他先回去了解,后面再說。
蒙伯全息投影消失,时见疏還在想着宗政稷的话,就被打横抱起来,吓得连忙抱住他脖子。
宗政稷把人抱进房间,用温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脚,才把人按到床上,盖上被子,“你先睡,我今晚要出去。”
“去哪裡?”时见疏不自觉抓住他手袖。
“要跟一個人见面。”宗政稷說道。
“我不能去嗎?”时见疏巴巴问道。
“小朋友,怎么這么黏人?”宗政稷笑着捏捏他脸颊,看到小孩失落垂下眼睑,不忍道,“能去。”
时见疏当即双眼发亮,从床上翻起身,跑到放置在角落的行李箱,翻衣服。
宗政稷看着他又光着脚跑下床,轻叹一声,看看房内的地毯,算了,小孩高兴就好。
两人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打开大门,看到杨师大马金刀坐在走廊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抱胸,面对着大门坐着。
“你,在這裡做什么?”宗政稷捏捏眉心。
“属下在守夜。”杨师连忙站起来說道。
“不用你守,回去休息吧!”宗政稷拉着时见疏走出来。
“阁下,您是要出去嗎?”杨师亦步亦趋跟在两人后面,有点着急问道。
“嗯,不用跟過来。”宗政稷回头,淡淡扫杨师一眼。
杨师不得不停住脚步,看着两人手拉手离开,一时不知该不该跟上去。
“人家去约会,你凑什么热闹。”叶医生靠在门边,双手抱胸,非常肆意。
“你不懂,四方星球很危险,阁下又刚醒過来,我,我……”杨师說不下去了。
“我什么?真有問題,危险的是它们,不是阁下。”叶医生打個哈欠,转身回房。
杨师站在原地想了想,始终觉得不能這样,当即跑到隔壁找威利。
黑市是不夜城,人造太阳因要遵循生物的本能,有夜晚模式,可是這裡的灯光却是不灭的。而且夜晚,也更适合交易。
车在一個大型的废墟广场前停下,一幢水泥风格的五层建筑身处其中,如同躲過灭顶之灾的孤雄。与建筑呈对比的是楼面射出五彩缤纷的灯光,无差别扫射,把周围晃得如同身处夜场。
不对,這裡就是夜场,就是风格挺热闹的。
时见疏暗暗吐槽,目光落在水泥楼的大门上,熙熙攘攘的各种生物进进出去,有种末日狂欢的即视感。
“是這裡……”时见疏回头,话沒說完,脸上就被覆上一副半脸面具。伸手摸了摸,有凹凸感,像是镶了碎宝石般,喃喃道,“我变脸了。”
“嗯,但你脸太好看,我吃醋。”宗政稷笑道,帮他细细戴着。人类体型是各种生物中体型、比例最为漂亮的,曾被评为“最完美的生物体”,所以向来被外星人喜爱。人类刚进入星纪时代时,也经历過不堪的過往,激发出精神力后才把局面改变,虽经過上万年,其他生物早就习惯人类的外形,可也仅对一些五大三粗的人类沒感想,面貌俊美的人类,仍会引来窥视。
四方星球的人类稀少,再加上這裡本就是充满欲望、掠夺的地方,小孩若以本来面目踏进去,会引来什么目光自不用說了。
宗政稷帮他系好后,起身细细端详着眼前人。清贵的小少爷戴上神秘的面纱,让人更想窥视了。
时见疏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脸微热,低低“哼”一声,算是应了。
两人下车,果然如宗政稷所料,周围生物的目光瞬间往這边涌,等跨入酒吧后,震耳欲聋的
音乐,灯光酒绿之下,各种生物的目光聚集,越加热烈,其中深意让人不适。
宗政稷冷冷扫過几道放肆的目光,拥着人进入一個包厢,关上门,瞬间安静下来。
“它们都在看你,回去你也变脸。”时见疏气呼呼道。宗政稷的脸非常好看,哪怕戴上面具,還是很好看,当初第一次见面,他看到那半张脸,心跳就加速了。
“好。”宗政稷轻笑道,抬头,看向早已经站起来迎接的几人,最后落在领头男人身上。六十年沒见,气质变了很多,可看他们的眼神,却一如既往地坚定。
宗政稷抬手,摘下面具。
“元,阁下。”领头的男人声音嘶哑,抬脚想上前,又硬生生收回来,带着哽咽喊道:“立定,敬礼。”
包厢内的人几乎同一時間抬手敬礼,双脚腰板绷直,抬头挺胸,非常标准的军礼,然而敬礼的人早已经泪流满面,唯独领头的男人還在死死撑着,紧咬牙关,却在說出“阁下,我們一直在等您召集”后,瞬间崩溃,眼泪汹涌而出。
其他人本来死死忍着只流泪。听到上司這句话,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五十年,太久了。久到他们以为再也无法回到故土,再也无法洗清叛军之名,直至死亡,都会流浪在外。
时见疏眼眶也红了,紧抿唇瓣,忍住想大哭的冲动,抬手抹去落下的眼泪。
“李濮,還有你们,辛苦了。”宗政稷正色道,同时回一個军礼。
“不辛苦,我們一直相信,阁下一定会回来。只要阁下回来,就不辛苦。”李濮坚定回道。
“行,那先這样,我住在01号酒店,其他事,后面再說。”宗政稷說道。這裡鱼龙混杂,很多话不适合在這裡說。今天過来,本就是认认人,并沒其他事。
“是,我明天去找您。阁下,我,之前西门联系我,我提出要先见您一面,我……”李濮有些难以启齿。远走五十年,并不是什么都不变,至少在信任上面,他们现在只愿相信元帅,其他人……
“我知道,我必要来一趟的,想见见你们,看看你们生活五十年的地方。”宗政稷回道。
“嗯!”李濮重重应一声,沒多說什么,他相信,只要元帅见到他的兵就知道,他的兵从来沒变過,他们以前是军人,现在也一样是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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